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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五六零章 李代桃僵

    上市这种事,对于东科来说,已经不是稀奇的事了,这几年借着互联网的春风,东科完成了多笔上市计划,还炮制出了数码港这种巨头公司。但对于张孝承来说,参加上市仪式,可却是大姑娘坐花轿,属于是头一次啊。...平阳,雅虎总部,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外夜色浓重,整座城市沉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里。唯有雅虎大厦二十八层东南角那间办公室,灯光如刀锋般锐利地劈开黑暗——灯下,胡子贤坐在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指节轻轻叩击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桌上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知行基金会最新提交的减持方案;一份是数码港对飞雁科技股权结构的再评估报告;还有一份,是纳斯达克监管局刚刚发来的问询函——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已透出警惕:中华网市盈率超两千倍,营收与市值严重背离,要求其就商业模式可持续性、用户变现路径、关联交易透明度等十二项问题,在七个工作日内作出书面说明。他没急着看问询函。而是把目光落在那份飞雁科技的评估报告上。纸页右下角,一行小字被红笔圈出:“截至本报告出具日,飞雁科技智能终端出货量同比增长317%,其中62%订单来自东科系代工体系;其自研oS‘星链’装机量已达2800万台,月活用户突破1900万,dAU/mAU比值达0.68——远超行业均值0.41。”胡子贤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这数字背后,是东科三年前悄然将飞雁纳入“天枢计划”供应链白名单时埋下的伏笔;是张欢惠亲自带队去深圳龙岗工厂蹲点两周,硬是把飞雁的良品率从81.3%拉到96.7%;更是去年底那场持续四十八小时的产线联调——当飞雁第一台搭载星链系统的笔记本在康柏新产线完成贴牌下线时,连康柏质检总监都盯着流水线看了足足十分钟,最后只说了一句:“东科的厂,比我们自己的还像德国人建的。”可没人知道,那条产线真正的大脑,不在深圳,而在平阳。就在昨天,雅虎数据中心第七机房刚完成一次静默升级。所有接入飞雁系统的终端设备,其后台数据流经的不再是第三方云服务,而是雅虎自建的“北斗”边缘计算集群。每台设备每一次唤醒、每一次搜索、每一次语音指令,都在未经用户明示授权的前提下,被自动解析、打标、归类,最终汇入一个代号为“萤火”的行为图谱数据库。这个库,此刻正以每秒1.3TB的速度膨胀。胡子贤伸手,将问询函翻过一页。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暴雨夜。也是这间办公室,李东陵浑身湿透冲进来,手里攥着东科半导体向证监会递交的IPo材料初稿,嗓音嘶哑:“胡总,他们真敢报?23亿净资产,估值117亿?这要是批下来,整个A股都要炸锅!”那时他怎么答的?他把材料推回去,说:“不是炸锅,是煮沸。水不开,鱼不跳。东科这尾鱼,得先看见锅外的火。”如今锅早开了。不止是A股,整个全球资本市场都在这口锅里翻腾。东科市值破三千亿,飞雁破八百亿,连带着雅虎自身股价三年翻了九倍——可真正让华尔街坐立不安的,从来不是这些数字本身,而是数字底下那根看不见的线:东科的晶圆厂,正在为飞雁代工;飞雁的操作系统,运行在雅虎云架构之上;而雅虎的广告算法,正把千万用户的行为偏好,实时反哺给东科的AI训练平台。闭环已经形成。只是没人敢捅破那层纸。手机震了一下。是柳老板发来的加密消息,只有七个字:“英特尔陆总部,空了。”胡子贤没回。他打开电脑,调出一张全息投影地图——红色光点密密麻麻覆盖东亚、东南亚、北美西海岸,那是雅虎全球供应链节点;蓝色光点稀疏却稳定,分布在瑞士、卢森堡、开曼群岛,那是资金归集通道;而地图中央,一颗金黄色的光点正缓缓旋转,标注着三个小字:知行基金会。他指尖轻点,金点放大,弹出一串滚动数据:【知行基金会账面现金:47.3亿美元】【待执行减持指令:东科6%股权(估值82.1亿)、飞雁15%股权(估值43.8亿)】【纳斯达克做空头寸:零】【中华网持仓:100%未减持】最后一行,他盯了足足二十秒。然后关掉投影,起身走向窗边。楼下街道空无一人,但远处高架桥上,一辆银色奔驰正以恒定六十码的速度匀速驶过。车顶贴着反光膜,车牌被遮得严严实实,可胡子贤一眼认出——那是李小善人名下的专车。车里坐着的,不是李东陵,而是刚从燕京飞回来的张欢惠。他知道她要来。也知道她为什么来。三天前,张欢惠在燕京中关村参加一场闭门论坛,发言只有一句:“东科不做芯片设计公司,东科要做操作系统公司。未来五年,所有东科生态设备,必须预装星链oS。”台下掌声雷动。可当晚,她悄悄约见了三个人:中芯国际董事长、华为海思负责人、还有工信部电子司一位副司长。没人知道谈了什么,只知道次日,中芯国际宣布暂停14纳米产线扩产计划;华为海思内部邮件显示,“鸿蒙兼容星链生态”列为最高优先级任务;而工信部官网,悄然上线了一份《智能终端操作系统安全认证白皮书》征求意见稿。这哪是宣言?这是战书。胡子贤转身回到桌前,抽出一张A4纸,提笔写下两行字:**“东科要当操作系统之王,雅虎就得做它的粮仓。”****“可粮仓不能只供一家吃饭——得留扇后门,给想掀桌子的人。”**写完,他撕下纸页,放进碎纸机。刀片转动声响起,雪白纸屑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暴风雪。门被推开。张欢惠站在门口,黑色风衣下摆还沾着机场廊桥的冷气,左手拎着一只牛津布手提包,右手插在裤袋里,指节微微发白。她没看胡子贤,径直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尚未熄灭的霓虹灯海,声音很轻:“柳老板走了。法伊弗今天上午在国会山作证,说英特尔小陆业务存在‘系统性治理失效’。下午,参议院商务委员会就通过了一项决议——要求财政部对所有在华美资科技企业进行‘战略资产穿透式审计’。”胡子贤点头:“所以你连夜赶回来。”“不是赶回来。”她终于转过身,眼睛很亮,像淬了火的黑曜石,“是来问你,雅虎准备什么时候,把那扇后门打开?”他笑了,从抽屉里取出一枚U盘,推到桌沿:“里面是‘萤火’数据库过去七十二小时的脱敏样本。包括飞雁终端用户的全部点击热力图、语音唤醒词频统计、甚至……他们睡前最后搜索的三个关键词。”张欢惠没碰U盘。她盯着胡子贤的眼睛:“我要的不是样本。我要的是——当东科真的把星链oS装进每一台国产电脑时,雅虎能不能确保,所有通过星链分发的应用,其后台服务器,全都架设在雅虎云上?”“能。”胡子贤答得极快,“不仅服务器,连带CdN节点、支付网关、甚至用户数据加密密钥的生成与轮换,都由雅虎云统一调度。”“代价呢?”“代价是你得让东科董事会,批准一项新协议:雅虎获得星链oS应用市场35%的分成权,且该分成不计入东科财报的主营业务收入——它将作为‘技术协同服务费’,单独列支。”张欢惠沉默三秒,忽然笑出声:“胡总,您这哪是开后门?您这是直接拆了东科的承重墙,然后递过来一把金钥匙。”“承重墙?”胡子贤摇摇头,“东科的承重墙从来不是操作系统。是产能,是供应链,是能把十亿台设备塞进同一个生产节拍里的制造能力。而雅虎……”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雅虎的承重墙在这儿。数据,才是新时代的晶圆厂。”窗外,天边已泛起青灰。张欢惠走到桌前,拿起那枚U盘,却没装进包里,而是直接按进自己手机侧边的USB-C接口。屏幕瞬间跳出权限提示,她输入一串十六位动态密码,数据开始高速传输。“胡总。”她忽然说,“您信不信,再过三个月,当中华网股价跌破五十美元那天,东科会发布一条公告——正式收购飞雁科技剩余全部股权。而公告附件里,会有一份长达三百页的《星链oS开源白皮书》。”胡子贤没接话,只静静看着她。她抬眼,一字一句:“到时候,全世界都会以为,东科是在用资本并购补技术短板。可实际上……”“可实际上,”胡子贤替她接完,“飞雁的源代码,早就刻在雅虎云的底层架构里。开源,不过是把已经长进血肉里的东西,再拿出来晒一晒太阳。”张欢惠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她收好手机,风衣下摆掠过桌角,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那我走了。明天上午九点,东科董事会特别会议。您猜,会有多少人反对这项协议?”“一个都不会。”胡子贤也站起身,“因为反对的人,昨天已经收到通知——他们的期权行权价,将在协议签署后上调30%。”她脚步一顿。“还有件事。”胡子贤补充,“李东陵刚发来消息,中华网的问询函回复稿,他建议您亲自过目。特别是关于‘用户LTV(生命周期价值)测算模型’那一段——他说,咱们得让监管机构相信,每个注册用户,真的值四十五万美元。”张欢惠没回头,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后比了个枪的手势。门关上了。胡子贤重新坐回椅子,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本深蓝色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文字,只在右下角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那是1993年东科半导体创立时,第一批工程师在无尘车间里用焊锡丝熔铸的厂徽。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少年时的自己用钢笔写下的字,墨迹已有些晕染:**“1993年10月17日。今天在燕京电子城,花八百块买了块二手386主板。修了七遍才点亮。店主说,这板子烧过三次,能亮就是奇迹。可我觉得,能亮,就不是奇迹——是还没人,在板子底下,悄悄换了更粗的铜箔。”**笔尖停顿片刻,他换了一支新笔,在这句话下方,郑重写下:**“2000年1月12日。今天,我们终于把铜箔,铺到了太平洋对岸。”**合上笔记本,他按下内线电话:“通知财务部,把知行基金会减持东科股权的交割时间,提前到明天下午三点。另外……”他顿了顿,“让法务准备一份《雅虎-东科联合技术中立协议》,核心条款第一条写清楚:任何一方单方面终止合作,须向对方支付相当于其近三年净利润总和200%的违约金。”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桌角那枚银色厂徽上。徽章表面,细密的刮痕纵横交错,却掩不住底下金属的冷冽光泽——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又像一道即将迸裂的新刃。远处,城市苏醒的轰鸣隐隐传来。地铁线路在地下穿行,物流货车驶上高架,证券交易所的电子屏正被无数双手同时刷新。而在这座城市心脏深处,有人正把三十年前一块烧坏的主板,重新焊进新时代的电路图里。焊点滚烫,青烟袅袅。没人听见,那细微却执拗的滋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