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从1993开始》正文 第一五五九章 报告，忠诚！

    就以今年数码港的表现，作为数码港总经理的林贤辉，谁还能跟他抢，港城最佳职业经理人的位置？汇丰、渣打、长江集团等等一众老牌公司，唯一营收比数码港高的长江集团，市值还被数码港压制，其它几家更是被数...平阳雅虎总部的落地窗边，胡子贤没点出神。窗外冬日的阳光斜斜切过玻璃，在他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窄而锐利的光带，像一柄未出鞘的刀。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那部神舟最新款折叠屏，屏幕还亮着林贤辉刚发来的消息：“数码港市值8600亿港币，汇丰收盘跌0.83%，港股第一易主，已发通稿，财经台正在直播连线。”他没回。身后墙上挂着一幅手书横幅，墨迹沉厚，是李东陵去年生日时送的，四个大字：**顺势而为**。胡子贤忽然笑了。不是笑数码港，不是笑汇丰，而是笑自己——三年前在中关村租下第一间二十平米办公室时，他连交三个月房租都要咬牙；如今光是数码港一家公司账上躺着的港币现金，就够把当年那栋楼买下来再翻新三遍。可笑的是，钱越堆越高，人却越来越轻。轻得像一张被风鼓起的纸，随时可能被纳斯达克那场即将席卷而来的飓风撕成碎片。“行权卡。”他转过身，声音不高，却让站在门边整理文件的助理脊背一绷，“通知吕文华，知行基金会减持东科股权的事，今天收盘前必须完成交割。6%不能少，也不能多——要卡在6.001%这个数字上。”行权卡低头应了声“是”，没问为什么。跟胡子贤七年，她早学会不问“为什么”。就像七年前东科第一次启动期权计划时，没人敢信一个民企真会把股票白送出去；就像去年神舟电脑拆分上市前夜，所有高管都被叫进会议室，胡子贤只说了一句：“明天早上八点，你们邮箱里会有行权确认函。行权费，公司付。”没人质疑。因为质疑过的人，早已被调去非洲建基站，或者派到冰岛修数据中心——都是真事。“还有，”胡子贤顿了顿，走到茶水间给自己泡了杯浓茶，茶叶是云南古树普洱，十年陈，苦得舌根发麻，“让莫低亮那份风险提示报告，今晚十点整，准时发。邮件标题写清楚：《关于互联网估值中枢偏移的若干观察——兼论系统性风险前置预警》。附件加个PdF，第一页放张图：1929年道指崩盘前最后一个月的日线图，和纳斯达克1999年11月的日线图并排。下面标一行小字：‘相似的弧度，不同的坐标轴。’”行权卡记下，转身欲走。“等等。”胡子贤突然开口，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泛黄的A4纸——那是1993年他在深圳电子市场淘到的第一块二手486主板，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两行字：“此板曾驱动飞雁科技第一台样机/故障率27%”。他把它递给行权卡，“扫描存档，原件放进保险柜。告诉技术档案室，编号‘启明-001’，归入‘不可销毁’类。”行权卡接过来，指尖触到纸面粗粝的纹路。她忽然明白胡子贤为什么坚持留着这东西。不是怀旧。是怕忘了自己当初怎么在泥里爬出来的。十分钟后，东科总部大楼B座18层会议室，一场临时召集的闭门会正在进行。十二张椅子围成半圆，坐满东科系各子公司CEo、财务总监、战略投资负责人。没人看手机，没人交头接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长桌尽头那个穿深灰高领毛衣的男人身上。胡子贤没讲PPT。他推过来一台神舟笔记本，屏幕亮起，是一张Excel表格：| 公司名称 | 当前市值（亿美元） | 持股比例 | 估算套现金额（亿美元） | 预计完成时间 ||----------|-------------------|-----------|------------------------|--------------|| 飞雁科技 | 772   | 39.7%| 306.5  | 2000Q1   || 数码港| 118（按汇率折算）  | 33.2%| 39.2   | 2000Q1   || 3721   |   | 62%   | 17.4   | 已完成70%|| 中华网| 452   | 5.1%  | 23.1   | 暂缓|“数字不是重点。”胡子贤手指点了点表格右下角，“重点是最后一列——‘预计完成时间’。飞雁科技必须赶在明年三月财报发布前清仓。原因有三：第一，它明年Q1订单数据已经爆表，但供应链产能瓶颈在二月底就会集体爆发，到时候股价必涨，我们反而卖不动；第二，高盛刚给飞雁出了份深度研报，标题叫《中国互联网基建的隐形冠军》，后天全球推送，买方机构会疯抢；第三……”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全场，“三月份，美联储议息会议大概率加息。加息前夜，所有泡沫资产都会被疯狂抛售。我们要在潮水退去前，先把裤子穿上。”会议室里有人倒吸冷气。“可飞雁科技现在市盈率才28倍！”神舟电脑CEo王振邦忍不住开口，“比东科还低！我们这么卖，市场会不会怀疑东科自己都不信自家生态？”胡子贤笑了：“王总，你记得1993年深圳电子市场卖盗版的摊位吗？那时候一块软盘卖三百块，老板说‘这软件值三千’，所有人都笑他疯。结果呢？windows95上市那天，同款软盘涨到八百，还断货。”他身体微微前倾，“市场永远相信它愿意相信的故事。而我们的故事——”他敲了敲桌面，“是‘东科系正在构建全球最大硬件生态’。所以飞雁科技不是被我们抛弃，是被我们‘升格’。升格成东科的上游战略供应商，不再需要单独上市融资。懂吗？”王振邦恍然，额头渗出汗来。“还有谁有疑问？”胡子贤环视一圈。没人说话。“那就执行。”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对了，提醒各位，今晚回家别碰股票APP。也别跟老婆孩子聊行情。尤其别在饭桌上说‘中华网明天还能涨’这种话——”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放得很轻，“因为这句话，可能会让你老婆第二天就卖掉全部账户，然后带着孩子回娘家。”众人失笑，笑声却有些干涩。散会后，胡子贤没回办公室，而是乘电梯下到负一层车库。他的车是一辆老款奥迪A6，漆面有几道细小划痕，副驾储物格里塞着半包皱巴巴的红塔山。他没点烟，只是把车窗摇下一条缝，让初冬的冷风灌进来。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贤辉发来的第二条消息：“李总，刚接到港交所电话，要求数码港提交市值变动说明。他们问……是不是准备收购汇丰？”胡子贤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打字回复：“告诉他们，数码港的野心，从来不在银行。”他删掉，重写：“告诉他们，数码港的野心，是让每一台在港城组装的iPhone，都装上我们自研的基带芯片。”又删。最终只回了三个字：“随他们。”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方向盘上，仰头望着车库顶棚惨白的LEd灯。灯光太亮，刺得眼睛发酸。他忽然想起昨天在电视上看到的中华网股价走势图——那根陡峭向上的红色K线，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直直扎进纳斯达克指数的天灵盖。全世界都在欢呼，只有他知道，那根线的尽头，正悬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铡刀。刀刃上刻着两个字：**理性**。而此刻，全美最理性的那群人，正坐在华尔街的办公室里，一边喝着黑咖啡，一边把杠杆加到十倍，把中华网的期权合约当彩券买。胡子贤发动车子，引擎声低沉而稳定。驶出车库时，他瞥见后视镜里闪过一道反光——是隔壁车位那辆崭新的奔驰S600，车标锃亮，像枚等待被摘下的勋章。车主是上周刚空降东科国际业务部的美方副总裁，名片上印着哈佛商学院和高盛董事总经理的头衔。据说此人三天前在酒会上拍着胸脯说：“东科若敢做空纳斯达克，我第一个认购它的做空基金！”胡子贤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他没告诉任何人，就在昨天深夜，他通过开曼群岛一家离岸信托，悄悄买入了价值三千万美元的纳斯达克期货空单。仓位不大，小到连彭博终端都捕捉不到异动。但这单子真正的意义，不是赚钱——是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如果泡沫破裂时，东科真的被推上风口浪尖，这三千万美元空单就是他甩出去的替罪羊。媒体会说：“看，东科自己都在做空！说明他们早知道要崩！”舆论焦点立刻转移。而真正的大额套现，早已通过知行基金会、数码港、飞雁科技三方资金池完成闭环——每一笔钱都干净得像刚蒸馏过的水，连SEC的审计师拿着放大镜都找不到裂痕。这才是真正的“顺势而为”。车子驶上平阳大道，两侧梧桐树早已落尽叶子，枯枝如铁画银钩，刺向铅灰色的天空。胡子贤打开收音机，正在播报晚间新闻：“……据悉，康柏电脑今日宣布，将关闭美国本土两条笔记本产线，全部产能迁移至华东工业区，并与雅虎零部件联盟签署十年战略合作协议……”主持人语速轻快，仿佛在播报一则春日郊游通知。胡子贤却猛地踩下刹车。车轮在柏油路上擦出短促刺耳的声响。他死死盯着前方——三百米外，一座新建的巨型广告牌赫然矗立。蓝底白字，巨大得遮蔽了半个天际：**“雅虎智能生态，连接未来”**底下小字：**全球首个万亿级硬件-软件融合平台**落款没有日期。只有一串不断跳动的实时数字：**接入设备数：1,284,601,992台**胡子贤盯着那串数字，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数量惊人。是因为那串数字，精确到个位。而据他所知，东科内部所有统计系统，设备接入数都是按小时更新，且只显示到百万位。这个广告牌上的实时数据，比东科自己的后台快了至少十七分钟。是谁在监控？是谁在篡改？是谁把东科的命脉，做成了一块任人涂抹的电子黑板？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从未在通讯录里出现过的号码。响了六声，对方接起，背景音是海浪声。“喂。”“我是胡子贤。”他声音沙哑，“告诉我，平阳大道那块广告牌的数据源，接的是哪家服务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东科自己的云平台。”“不可能。”“所以……”对方笑了，海风灌进话筒，“你终于发现，东科的云，早就不止一个大脑了。”胡子贤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青筋暴起。他忽然想起今早李东陵发来的加密邮件，附件是个37mB的视频文件，标题叫《致未来的你》。他还没点开。现在，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文件。视频自动播放。画面晃动，像是用手机偷拍。镜头对准一张布满电路板的工作台，上面插着数十块不同型号的芯片。一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正用镊子夹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轻轻按进某块主板的卡槽。芯片背面，激光蚀刻着两行微不可辨的小字：**YAHoo oS v3.0****BooT SECToR oVERRIddEN**视频戛然而止。胡子贤盯着黑屏，喉结上下滚动。原来不是他在收割韭菜。是韭菜们，早就在他收割之前，悄悄往他镰刀上，焊了一颗定时炸弹。而引爆密码，就藏在他刚刚卖出的那6%东科股权里。车窗外，暮色四合。平阳大道的路灯次第亮起，连成一条金色长河，奔向不可测的远方。胡子贤重新发动车子，驶入灯火深处。他没再看那块广告牌。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天上。而在所有人心照不宣、却无人敢说出口的——**静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