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叔,你看这新做的竹传声筒,能传到石沟村的油坊不?”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根长竹筒,筒口还缠着圈红布,是二丫送的花布条子。
周胜接过竹筒,对着胡同口喊了声:“二丫,能听见不?”没等片刻,竹筒里就传来二丫清脆的回应:“听见啦!比原来的桐木筒清楚十倍!周胜叔,俺们的芝麻膏药卖出去三贴了!是邻村的张奶奶来买的,说闻着就香!”
胖小子凑过来,对着竹筒喊:“二丫,你们的脆瓜熟了没?俺娘说要腌脆瓜,用新榨的芝麻油拌,保准比去年的好吃!”
“刚摘了一筐!”二丫的声音透着得意,“让俺爹等会儿给你们捎过去,还带着泥呢,新鲜!对了,老油匠让问,你们的薄荷糖熬好了没?俺们村的娃等着含呢,说比城里的水果糖清口。”
“熬着呢!”周胜往灶房瞅了眼,张木匠正蹲在灶前搅着铜锅里的糖稀,咕嘟咕嘟的气泡裹着薄荷香漫出来。“张爷爷放了石沟村的薄荷粉,比往年多了层凉劲,含着能提神。”
张木匠用铲子敲了敲锅沿:“再熬半个时辰就能起锅了。周小子,等会儿切成小方块,用糯米纸包着,一半送石沟村,一半留合心堂当赠品,抓药满三文就送一块,咋样?”
“中!”周胜应着,转身从药柜里抓出把当归,“刘大爷的风湿膏该换了,这当归得用石沟村的井水浸泡,张爷爷说这样药效才能透出来。”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小赵的声音,带着点喘:“周胜叔!俺们在路边发现棵老槐树,树干得俩人合抱!您说能不能砍了做药柜?李木匠说这木材够打十个柜的!”
周胜赶紧对着竹筒喊:“别砍!老槐树有灵性,能镇路!让李木匠量量尺寸,做个路碑,刻上‘合心路’三个字,比做药柜强!”
“俺看行!”小赵的声音透着乐,“那碑座用石沟村的青石板,碑身用这槐树,再让张爷爷刻上俩村的图腾,青龙绕着金龙,多气派!”
刘大爷提着鸟笼走过来,画眉对着竹筒叫,调子跟着小赵的声音晃。“这鸟是闻着新木味了,”老人往笼里撒了把紫苏籽,“昨儿石沟村的二丫爹来,说他们的油坊要扩修,想让四九城的木匠去帮忙,你们有空没?”
“让李木匠去!”张木匠接话,手里的糖稀已经开始挂丝,“他最近没活计,正好去石沟村露两手。就说用合心堂的剩木料,搭个新的榨油架,保证比原来的结实。”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突然对着竹筒喊:“二丫,俺们的薄荷糖起锅了!亮晶晶的,像块绿水晶!你们要不要先尝点?”
“要!要!”二丫的声音带着急,“俺让俺爹现在就过去拿,老油匠说用薄荷糖蘸芝麻油吃,甜里带香,能治打嗝!”
胖小子已经踮着脚往糖锅里瞅,被张木匠拍了下后脑勺:“烫着你!等凉透了再切。去,把王大爷的画眉笼挂到传声筒旁边,让鸟叫声也传到石沟村去。”
王大爷笑着把鸟笼递过去:“让它跟石沟村的画眉对对唱,说不定能孵出一窝小画眉,一半像这边的,一半像那边的。”
传声筒里的二丫爹喊:“周胜!俺这就去拿薄荷糖,顺便捎了筐新摘的山楂,让张奶奶煮山楂水,酸溜溜的,开胃!”
“太好了!”周胜往柜台外走,“张奶奶昨儿还念叨着想吃山楂,说石沟村的山楂比四九城的酸,煮水最解腻。”
张木匠把切好的薄荷糖摆进竹盘,绿莹莹的方块裹着糯米纸,像撒了盘翡翠。“这糖得用陶瓮装,”他往柜顶上搬了个小瓮,“石沟村的陶瓮透气,糖不容易化,能存到冬天。”
小赵的工友扛着块青石板进来,石板上还沾着泥。“周胜叔,这是石沟村的青石板,李木匠说做路碑的底座正好,您看看够不够大?”
周胜用尺子量了量:“够了!再让张爷爷在上面刻圈花纹,把‘合心路’三个字托起来,看着就稳当。”
“俺来刻!”带疤的工友抢过錾子,“俺刻过祖宗牌位,保证把字刻得方方正正,风雨都冲不掉。”
传声筒里的老油匠喊:“周胜小子!俺们的芝麻油又榨了一坛!这次往油里掺了点桂花,是石沟村后山的野桂花,闻着比原来的香!”
“给俺留半坛!”刘大爷对着竹筒喊,“俺要泡药酒,桂花配芝麻,再加上合心堂的当归,泡出来的酒能治老寒腿,比城里药铺的药酒纯!”
“留着呢!”老油匠的声音带着笑,“等路碑立起来那天,咱就开坛,俩村的人围着碑喝,喝个痛快!”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突然指着窗外喊:“二丫爹来了!还提着筐山楂!”众人望去,二丫爹正往药铺走,筐里的山楂红得发亮,上面还沾着露水。
“快进来歇歇!”周胜往外迎,“薄荷糖刚切好,尝尝新。”
二丫爹放下筐,拿起块薄荷糖放进嘴里,眼睛一亮:“这凉劲够足!比城里的薄荷糖多了点芝麻香,是掺了石沟村的芝麻油?”
“你尝尝就知道,”张木匠递过个小瓮,“这里面是刚装的糖,带着瓮的土气,比刚才那块更有味道。”
传声筒里的二丫喊:“爹!老油匠让你把山楂给张奶奶送去,说她煮的山楂水最地道,放了四九城的冰糖,酸里带甜,俺们村的娃都爱喝!”
“知道了!”二丫爹往灶房走,“张奶奶在哪?俺这就送去,让她赶紧煮,俺也想喝点。”
周胜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张木匠在给青石板画花纹,带疤的工友在磨錾子,小赵和工友们在讨论路碑的位置,刘大爷在给画眉添食,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和胖小子在数薄荷糖,二丫爹的脚步声消失在灶房方向。传声筒里的说话声、錾子的敲击声、鸟叫声、孩子们的笑闹声混在一起,像锅熬得正浓的粥,稠稠的,暖暖的。
“周胜叔,路碑的字刻得咋样了?”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扒着柜台缝往里瞅,手里还攥着半截粉笔头,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路”字。
周胜正往药柜里码新到的山楂干,红扑扑的果子压得纸包微微发沉:“张爷爷正凿呢,说‘合心路’三个字得带点弧度,像河水绕着俩村流。刚才传声筒里,二丫爹说石沟村的青石板底座磨好了,比咱家的八仙桌还平。”
“俺去看看!”胖小子扔下手里的薄荷枝就往外跑,枝子上的露水甩了一路,“李木匠说要在碑座上刻点油菜花纹,让俩村的人一看就觉得亲!”
传声筒里突然“滋啦”响,二丫的声音裹着风钻进来:“周胜叔!俺们的野桂花摘了半筐!老油匠说泡在芝麻油里,埋到地下明年开春挖出来,能当药引治咳嗽,比蜜炼川贝还灵!”
“那可得埋深点,”周胜对着传声筒喊,手里的山楂干撒了粒在柜台上,“爷爷的笔记本里写,桂花油怕冻,得埋在油坊的灶台底下,借点火气才不糟。”
张木匠扛着錾子从后院进来,锤头上沾着木屑,额角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碑上的‘心’字刻歪了点,李木匠非说要重凿,说这字得正,不然俩村人看着堵得慌。”他往传声筒里凑了凑,“二丫爹!青石板别磨太光,留着点糙纹,下雨不打滑!”
“知道啦!”二丫爹的声音带着点喘,“俺们正往石板上撒油菜籽呢,等开春长出苗,围着碑座绕一圈,黄灿灿的比刻花好看!”
刘大爷提着鸟笼遛到门口,画眉对着传声筒叫,调子踩着“叮叮当当”的凿石声跳。“这鸟是急着看路碑立起来,”老人往笼里添了把小米,“昨儿石沟村的老油匠托人捎来袋紫苏籽,说掺在鸟食里,能让羽毛更亮,你给掺点?”
“等会儿就拌,”周胜往刘大爷手里塞了包山楂干,“这是新晒的,您泡水喝,酸劲够足,比城里的糖葫芦少点甜腻。对了,您上次说胳膊抬不起来,我给您配了贴膏药,石沟村的薄荷油掺了四九城的麝香,贴三天准能抡起鸟笼子。”
“又让你破费,”刘大爷捏了粒山楂往嘴里放,酸得直眯眼,“前儿胡同口的王婶还念叨,说合心堂的膏药比回春堂的强,她那老寒腿贴了三贴,就能跟着秧歌队扭了。”
传声筒里的小赵突然喊:“周胜叔!筑路队的工友们想在路碑旁边栽棵槐树!俺们从工地挖的,带土坨的那种,说让它往俩村的方向分杈,枝枝蔓蔓连着亲!”
“选棵带俩杈的!”张木匠抢过传声筒喊,錾子往地上一磕,火星溅起来,“俺给树坑底下埋点桐油渣,是石沟村榨油剩下的,比啥肥料都养根!”
“俺们这就去挑树!”小赵的声音透着乐,“带疤的老李说要在树干上刻行小字——‘四九城的锤,石沟村的凿,敲出这条路,连着俩村的桥’,您看中不中?”
“中!太中了!”周胜拍着柜台笑,“等刻好了,我往字缝里填点金粉,跟合心堂的招牌一个样,风吹日晒都不褪色。”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片槐树叶跑进来,叶梗上还挂着个小虫子:“周胜叔!张爷爷让俺问,碑上的花纹刻蒲公英行不?石沟村的地埂上到处都是,说‘风一吹,籽往俩村落,就像人心跟着跑’。”
“就刻蒲公英!”传声筒里的二丫抢着应,“俺们村的娃会吹蒲公英,到时候围着路碑吹,白毛毛飘向四九城,就当捎信了!”
胖小子突然从外面冲进来,鞋上沾着泥:“周胜叔!路碑立起来一半了!李木匠踩着梯子往上吊,张爷爷在底下喊‘往左点’,二丫爹举着竹竿指挥,比娶媳妇还热闹!”
“走,看看去!”周胜放下手里的活计,往传声筒里喊,“二丫!把你们的野桂花拿点来,立碑的时候撒在碑座上,图个香头!”
“早包好了!”二丫的声音像串小铃铛,“俺还摘了把紫边薄荷,说立碑时绑在红绸上,风一吹,俩村的人都能闻见清凉气!”
刘大爷跟着往门口挪,拐杖敲着青石板“笃笃”响:“这路一通啊,往后石沟村的药材当天就能到,四九城的酱菜也能新鲜送到,比当年你爷爷赶驴车快多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爷爷那套铜药碾子找着没?李木匠说要修修,摆在路碑旁边当念想。”
“在老宅的地窖里呢,”周胜扶着刘大爷往外走,“锈得厉害,等路碑立稳了,让张爷爷用石榴水擦出来,碾槽里再撒把油菜籽,说‘药碾子转起来,俩村的日子就滚着往前跑’。”
传声筒里的凿石声突然停了,张木匠的声音带着点哑:“‘合心路’三个字刻完了!你们听听这回声——”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锤子敲在碑上,震得传声筒嗡嗡发颤。
“听见了!听见了!”二丫的声音带着哭腔,“比祠堂的钟还响!俺们村的娃都在拍手,说这碑比山还稳!”
胖小子拽着周胜的衣角直蹦:“快去看呀!他们要挂红绸了!二丫说红绸是用石沟村的棉线和四九城的丝线混着织的,红里带点金,好看得很!”
周胜往药铺外走,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地上,像铺了层碎金。传声筒里的欢笑声、鼓掌声、孩子们的尖叫混在一起,还有张木匠指挥吊碑的吆喝、李木匠校正位置的呼喊、二丫爹撒油菜籽的念叨,像锅熬得正沸的八宝粥,稠稠的,暖暖的,冒着幸福的泡。
“周胜叔,你看这铜药碾子擦得亮不亮?”穿蓝布褂的小男孩蹲在路碑旁,用袖子擦着碾槽,铜面上映出他歪歪扭扭的影子。“张爷爷说石榴水真管用,锈迹一擦就掉,像镀了层新铜!”
周胜伸手摸了摸碾子,冰凉的铜面滑溜溜的,还带着点石榴的涩香。“比爷爷在世时还亮,”他笑着说,“往槽里撒把新收的芝麻,让碾子也尝尝俩村凑一块儿的香。”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二丫的喊:“周胜叔!俺们的野桂花酒酿好了!埋在油坊的地窖里,刚挖出来,香得能醉倒人!你们要不要来尝?”
“给俺留一坛!”胖小子对着传声筒喊,手里正帮李木匠扶着路碑旁的槐树苗,“等槐树活了,就把坛子埋在树根下,明年花开时挖出来,酒里准带花香!”
“留着呢!”二丫的声音带着笑,“老油匠说这酒得用俩村的杯子喝,石沟村的粗瓷碗配四九城的细瓷盏,说这样喝着才叫‘合心’。”
张木匠扛着刨子从合心堂走出来,刨花卷成小筒,散着桐木的清香。“碑座上的蒲公英刻完了,”他往路碑那边走,“李木匠说要在每个花瓣上钻个小孔,春天往孔里撒薄荷籽,长出来的苗能顺着花纹爬,像朵活的花。”
“钻浅点!”周胜叮嘱,“别把青石板钻透了,爷爷说石质的东西得惜着用,能传三代。”
刘大爷提着鸟笼过来,画眉对着铜药碾子叫,调子跟着碾子转动的“咕噜”声晃。“这鸟是想啄芝麻呢,”老人往碾槽里撒了把紫苏籽,“昨儿石沟村的二丫爹来,说他们的油坊新添了个石磨,想让四九城的铁匠给打个铁环,说‘铁环得用俩村的铁,一半石沟的熟铁,一半四九城的生铁,才够硬’。”
“让王铁匠去!”张木匠接话,手里的刨子在碑座上蹭了蹭,“他打的铁环最结实,去年给渡口的船钉铁掌,用到现在都没锈。就说用料时往铁水里掺点薄荷灰,说‘凉性的铁不容易发烫,磨起来更顺手’。”
传声筒里的小赵喊:“周胜叔!筑路队要往路两旁栽向日葵!种子是石沟村的,说花盘能跟着太阳转,早上朝着石沟村,傍晚对着四九城,像在给俩村鞠躬!”
“栽密点!”周胜对着传声筒喊,“等结了籽,一半榨油送合心堂,一半留着炒瓜子,俩村的孩子分着吃。”
“知道了!”小赵的声音透着乐,“带疤的老李说要在每棵向日葵根下埋块药渣,当归黄芪混着的那种,说‘药肥养出来的花,盘大籽饱’。”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突然指着石沟村的方向喊:“二丫爹来了!还推着独轮车!”只见二丫爹推着车往这边走,车上装着个大陶罐,罐口用红布盖着,还绑着束紫边薄荷。
“周胜!给你们送新榨的芝麻酱!”二丫爹把陶罐往地上一放,揭开红布,芝麻酱稠得像膏子,“老油匠说这酱得用四九城的井水调,说‘软水泡硬酱,才够滑爽’,拌凉菜吃最香。”
周胜舀了点芝麻酱,用手指蘸着尝:“比去年的稠,是芝麻晒得足?”
“可不是,”二丫爹擦了擦汗,“今年的芝麻地里埋了三年的油菜秆,土肥得流油。对了,俺们村的娃想学制糖,说合心堂的薄荷糖比城里的好吃,你能不能教教?”
“让张奶奶教!”周胜往合心堂喊,“她最会熬糖,去年教石沟村的媳妇们做芝麻糖,现在她们的糖在镇上都出名了。就说熬糖时往锅里扔块四九城的老冰糖,说‘陈糖的甜更稳,不容易化’。”
传声筒里的老油匠喊:“周胜小子!俺们的芝麻油渣攒了半缸!能当肥料,比城里的化肥养地,你们合心堂的药圃要不要?”
“要!”周胜对着传声筒喊,“正想给当归地追肥呢,张爷爷说油渣混着药渣埋,长出的当归根须能缠成一团,像俩村的人手拉着手。”
“这就让二丫爹送去!”老油匠的声音带着点得意,“俺还往油渣里掺了点野桂花末,说‘肥里带香,药材长出来也带甜味’。”
李木匠给槐树苗浇完水,直起腰说:“这树活定了,根须都从土坨里钻出来了。周胜,等明年枝丫长粗了,做几个小药箱,一半用槐木,一半用石沟村的桐木,送给俩村的赤脚医生。”
“刻上‘合心堂’三个字,”周胜点头,“让张爷爷在箱角刻个小药杵,跟柜台那个桃木的一样,说‘带着药气的箱子,装药材不容易受潮’。”
胖小子突然对着传声筒喊:“二丫!你们的向日葵籽泡好了没?俺们这边的土翻完了,就等你们的籽来播种!”
“泡好了!”二丫的声音透着急,“用薄荷水湃了一夜,芽尖都冒出来了!俺爹说这就装袋送来,让你们种的时候,每颗籽旁边放粒四九城的菜子,说‘俩籽一块儿长,根能缠在一块儿’。”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往铜药碾子里添了把薄荷,碾子转起来,清苦的药香混着芝麻的甜漫开。“张爷爷说这碾子能当药引,”他边碾边说,“碾出来的薄荷粉拌在膏药里,治蚊虫叮咬比啥都灵,石沟村的孩子都抢着要。”
张木匠往路碑的“心”字里嵌了粒石榴籽:“等明年这籽发了芽,顺着字缝长,能把‘心’字撑得更活,像在跳。”
刘大爷看着众人忙碌,突然笑了:“想当年你爷爷推着独轮车往石沟村送药材,来回得走两天,现在倒好,一袋芝麻一袋糖,说送就送到了。”
周胜望着路碑旁的人群——张木匠在给槐树苗系红绸,李木匠在碑座上钻小孔,二丫爹往药圃搬油渣,小赵和工友们在路边挖向日葵坑,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和胖小子围着铜药碾子转,刘大爷的画眉在笼里唱得正欢。传声筒里的欢笑声、刨子的“沙沙”声、浇水的“哗哗”声、孩子们的吵嚷声混在一起,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他知道,这歌还得接着唱,往后的日子里,会有更多的调子加进来——春天的薄荷香,夏天的向日葵花,秋天的桂花酒,冬天的芝麻酱,还有俩村人说不尽的家常、做不完的营生,唱出来的滋味,会一年比一年绵长,没有尽头,也不需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