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合心堂的门槛,周胜正弯腰擦拭药柜上的铜锁,锁身上的石榴花纹被擦得发亮。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抱着个竹篮跑进来,篮子里装着些圆滚滚的野栗子,壳上还沾着露水。“周胜叔,石沟村的二丫让俺送栗子来,说这是山脚下新捡的,烤着吃比糖炒栗子还香!”
周胜直起身,接过竹篮,栗子的清香混着药柜里当归的醇厚漫开来。“替俺谢二丫,”他往男孩手里塞了块薄荷糖,“这糖是昨儿新熬的,掺了石沟村的芝麻油,含着试试。”
男孩含着糖往外跑,没等出门就撞上了张木匠。张木匠肩上扛着块槐木板,板上刻着半朵蒲公英,纹路里还嵌着点金粉。“慢点跑,猴崽子!”他笑着骂,“这木板是给路碑补刻花纹的,李木匠说昨儿刻漏了片花瓣,得赶紧补上,不然石沟村的娃该说咱偏心了。”
“补完了俺送去!”男孩含着糖嘟囔,糖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二丫说要在花瓣上钻小孔,撒上薄荷籽,等长出苗来,就像给蒲公英镶了圈绿边。”
张木匠把木板往柜台上一放,拿起刻刀:“就你机灵。对了周胜,石沟村的老油匠托人捎信,说他们的新油坊要上梁,想让四九城的瓦匠去帮忙,你认识的那个王瓦匠有空没?”
“他昨儿还念叨着想去石沟村看看,”周胜翻着药材账册,“说那边的青瓦比城里的结实,想讨点样品回来研究。我让他带上两包合心堂的止血粉,老油匠说油坊上梁难免磕磕碰碰,这药能应急。”
正说着,传声筒里传来二丫爹的声音,带着点喘:“周胜!俺们的栗子面发好了!掺了四九城的酵母,蒸出来的窝窝头又暄又甜,让二丫给你们送一屉?”
“送来吧!”周胜对着传声筒喊,“正好张爷爷补完花纹,就着窝窝头当早饭。对了,让二丫把他们村的辣酱也捎点,窝窝头蘸辣酱,比城里的肉包还香。”
传声筒那头传来二丫的笑:“早备着呢!俺还带了罐新腌的酸豆角,是用石沟村的井水腌的,酸得能开胃,配窝窝头正好!”
胖小子背着个竹篓从外面进来,篓里装着些新鲜的紫苏叶。“周胜叔,王大爷让俺送紫苏叶,”他把篓往地上一放,“说这叶儿晒蔫了能治咳嗽,比城里药店的干紫苏管用。王大爷还说,他的画眉昨儿跟石沟村的画眉对唱,输了不服气,今儿要再比一场。”
“把叶儿晾到后院竹匾里,”周胜往篓里看,“这叶儿带着露水,得摊开晾,不然容易霉。对了,让王大爷别总逗鸟,他那老寒腿得常贴膏药,昨儿新配的那贴,掺了石沟村的艾叶,比上次的更管用。”
张木匠刻完最后一刀,把木板举起来对着光看:“成了!这金粉嵌得正好,太阳底下准能晃着石沟村的娃眼。胖小子,替俺送去,路上小心别蹭掉金粉。”
胖小子刚要接木板,就见刘大爷拄着拐杖进来,鸟笼上还挂着个小布包。“周胜,这是石沟村的老油匠托俺带的,”他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放,“说是他们村新榨的芝麻香油,熬膏药时掺点,能让药膏更黏,贴在身上不容易掉。”
周胜解开布包,一股醇厚的香漫出来,比寻常香油多了点芝麻的焦香。“这油熬得地道,”他赞道,“老油匠说没说咋熬的?回头让张爷爷也学学,合心堂的膏药正缺这手艺。”
“他说得用柴火慢慢煨,”刘大爷往笼里撒了把紫苏籽,“芝麻得炒到八分焦,榨出来的油才带这股香。还说要让二丫爹来合心堂学学熬膏药,回去教石沟村的媳妇们,说俩村的手艺得互相传传,才叫真合心。”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小赵的喊:“周胜叔!筑路队在路边挖着棵老参!带着土坨的,根须缠得像团线,您说这能入药不?”
周胜心里一紧,对着传声筒喊:“别挖断根须!这参要是年份够,能当药引治大病!让李木匠拿个陶罐,铺层石沟村的苔藓,把参小心装进去,我这就过去看!”
“俺也去!”张木匠放下刻刀就往外走,“说不定这参是路碑引出来的灵气,得好好收着,一半留合心堂,一半送石沟村,俩村分着用才吉利。”
胖小子背着木板跟在后头,嘴里还念叨:“二丫说老参得用山泉水养着,石沟村的泉眼水最干净,俺们去的时候别忘了带个水桶。”
刘大爷看着他们往外跑,笑着对周胜说:“这路一通,啥稀罕物都往一块儿凑了。前儿石沟村的娃还在路边捡着四九城的糖纸,说要攒起来糊灯笼,挂在油坊门口当装饰。”
周胜锁好药铺门,回头看了眼柜台上的芝麻香油。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油罐上,泛着层金亮的光,像把石沟村的暖阳和四九城的药香都融在了里头。“这才刚开始呢,”他笑着说,“往后俩村凑在一块儿的稀罕事,还多着呢。”
传声筒里的小赵还在喊:“周胜叔!李木匠把陶罐拿来了!这参的根须上还缠着颗野栗子,像故意跟咱凑趣呢!”
周胜往传声筒里喊:“小心点装!等会儿俺们就到!”他快步跟上张木匠和胖小子,身后药铺的铜铃被风吹得“叮铃”响,像在给他们送行,又像在盼着新的故事快点发生。
路上,张木匠跟胖小子说:“这参要是真能用,咱就配成两副药,一副给四九城最老的刘大爷补补,一副给石沟村的老油匠,俩老人都为俩村操了一辈子心,该好好补补。”
胖小子点头:“俺还想让二丫把参须剪点下来,埋在路碑旁边的槐树下,说‘参须扎根,俩村的日子更稳当’。”
周胜听着他们的话,脚下的路越走越宽。远处石沟村的炊烟正袅袅升起,混着四九城胡同里飘来的饭菜香,像把俩村的日子拧成了一股绳,越拧越紧,越拧越暖。他知道,这绳子还得接着拧,往后的日子里,会有更多的念想、更多的牵挂缠进来,拧出的滋味,会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让人踏实,没有尽头,也不需要尽头。
周胜跟着张木匠往石沟村方向走,脚底下的路是新铺的碎石子,混着些青石板的边角料,走起来不硌脚,却能听见“咯吱”的轻响,像谁在暗处跟着哼小调。胖小子抱着那块刻好的槐木板,板上的蒲公英金粉被太阳照得晃眼,他时不时低头吹掉木板上的灰,嘴里念叨着:“二丫说要在蒲公英的根须位置钻三个小孔,一个孔种薄荷,一个孔种紫苏,最后一个孔……她说要埋片栗子壳,说这样‘草木果’三样全齐,才算真正的‘合心’。”
张木匠回头敲了敲他的脑袋:“就你记的细。等会儿见到二丫,让她自己钻,你这小手别被木刺扎了。”他肩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是给石沟村老油匠带的,老油匠上次说四九城的棉布比村里的麻布软和,周胜特意让媳妇找了件新做的,领口还缝了圈青布边,老油匠总说青布显精神。
周胜手里提着个藤条筐,筐里装着王瓦匠托带的瓦刀和半袋石灰粉。“王瓦匠说石沟村的青瓦质地硬,得用特制的瓦刀才凿得动,这把是他祖上传的,刀刃镶了钢,比寻常瓦刀耐用三倍。”他边走边说,筐沿还挂着个小布袋,里面是合心堂新配的膏药,“这膏药掺了老油匠给的芝麻香油,黏性足,贴在背上三天都不掉,专门给上梁的工匠备着,磕碰了能应急。”
刚过了石桥,就见二丫爹蹲在老槐树下抽烟,身边堆着些劈好的松木,松木上还留着松脂的亮痕。“周胜来啦!”他站起身,烟锅在鞋底磕了磕,“老油匠在油坊等着呢,说要跟你讨那止血粉的方子,昨儿上梁时三娃子被木梁蹭破了胳膊,用你给的药粉一抹,血立马就止了,比村里的草药管用多了。”
胖小子抢着把槐木板递过去:“二丫爹,这是补刻的蒲公英板,张爷爷说漏刻了花瓣,俺们特意送来补上。”
二丫爹接过木板,用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刻痕:“还是你们心细。二丫在油坊后院翻栗子面呢,说要蒸两屉窝窝头,一半掺四九城的酵母,一半用村里的老面,比一比哪个更暄。”他引着众人往油坊走,路过一片菜园,菜畦里种着紫苏和薄荷,叶片上的露水还没干,被太阳照得像撒了层碎银。“这是按周胜你说的,紫苏旁边种薄荷,驱虫效果翻倍,今年的菜没生过虫,省了不少事。”
油坊的木栅栏上爬满了牵牛花,紫的、蓝的、粉的,把栅栏缠成了花墙。老油匠正坐在门槛上磨凿子,见他们来,放下凿子迎上来,手里还拿着块刚浸过油的棉布,棉布上的油星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周胜,你那止血粉里是不是加了龙骨?”他往石桌上的粗瓷碗里倒了碗新榨的芝麻油,“我闻着有股淡淡的土腥味,这种龙骨得是三百年以上的老兽骨才管用,你从哪淘来的?”
周胜接过油碗,抿了一口,芝麻油的醇厚混着淡淡的焦香在舌尖散开:“是用的三百年的野猪骨,前年在黑风岭挖的,埋在石灰里脱了三年的腥,磨成粉后掺了三七和蒲黄,止血快还不留疤。方子我写在纸上了,给你带来了。”他从怀里掏出张麻纸,上面用毛笔字写得工工整整,旁边还画了药材的样子,“每种药材的用量都标了,照着配就行。”
张木匠把槐木板往油坊的门框上比了比,拿起刻刀:“我先把这花瓣补刻完,正好对着菜园,从四九城来的人一进门就能看见,像在说‘石沟村的花也向着城里开’。”
胖小子跑到后院,二丫正蹲在石磨旁揉面,石磨上还沾着些栗子粉,白花花的。“二丫二丫,你看我带啥来了?”他举起手里的小布袋,“周胜叔说这是掺了香油的膏药,比你上次贴的那个黏多了。”
二丫抬起沾着面粉的脸,鼻尖上还沾了点白,像只小花猫:“早听说了!俺爹说上梁的工匠都抢着要呢。快帮俺把这盆栗子面抬到灶台那边,俺们比一比酵母和老面哪个发得快。”灶台上摆着两个陶盆,一个盆里的面团已经鼓了起来,表面爬满了细密的小气孔,另一个才刚冒点热气。“这个发好的是掺了四九城酵母的,才俩时辰就成这样了,比老面快一倍呢!”
老油匠凑过来看面团,用手指按了按发好的那个,按出的坑立马弹了回来。“这酵母是好东西,就是不好保存,”他摸着下巴,“要是能和村里的老面掺在一块儿,会不会又快又好?回头俺试试,成了就教给石沟村的媳妇们,以后蒸窝窝头就不用等一整天了。”
王瓦匠带着两个徒弟从外面进来,徒弟们扛着捆青瓦,瓦片上还带着湿泥。“周胜!这青瓦果然硬!”王瓦匠抹了把汗,“不过用你给的瓦刀,凿起来顺多了。俺让徒弟留了三块完整的,带回四九城研究,看能不能烧出一样质地的瓦来。”他指了指油坊后面的空地,“那边地基俺们量好了,下午就能开始砌,保证比村里原来的油坊结实,墙里俺们会掺点四九城的石灰粉,防潮效果能强不少。”
二丫娘端着个竹筛从里屋出来,筛子里是刚捡好的栗子,圆滚滚的,壳上带着褐色的花纹。“周胜尝尝这个,是山上摘的野栗子,比家种的小,但更甜。二丫说要跟合心堂换点薄荷糖,说这栗子磨成粉掺糖里,肯定好吃。”
周胜拿起一颗栗子,壳很薄,轻轻一捏就开了,露出金黄的果仁:“好啊,让二丫多磨点粉,我让媳妇熬成糖块,掺点薄荷脑,又甜又凉,夏天含着解暑。对了,上次说的参须,胖小子说要埋在路碑旁的槐树下,等会儿咱一起去?”
胖小子正帮二丫往蒸笼里铺屉布,闻言抬头:“埋的时候得浇点山泉水,二丫说这样根须长得快,能顺着树根往俩村的方向爬。”
张木匠补完花瓣,用布擦了擦刻刀:“俺把木板钉在门框上了,你们看,这金粉在太阳底下,是不是像蒲公英在发光?”众人抬头看去,果然,阳光穿过花瓣的刻痕,金粉反射出细碎的光,落在菜园的紫苏叶上,像撒了把星星。
老油匠往每个人手里递了碗芝麻油:“刚榨的,趁热喝,润嗓子。等会儿上梁,咱石沟村的工匠跟四九城的瓦匠搭伙,俺们出力气,你们教手艺,保准这油坊上梁比啥时候都稳当。”
二丫爹已经把松木搬到了油坊前的空地上,松木堆得像座小山。“这些松木俺们浸了三天芝麻油,烧起来烟少,还香,等会儿上梁完了,咱围着松木堆烤栗子吃,用二丫蒸的窝窝头蘸着蜂蜜吃,保管比城里的点心还香!”
周胜看着眼前的热闹,手里的膏药袋被阳光晒得暖暖的。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往后的日子里,四九城的瓦刀会凿开石沟村的青瓦,石沟村的栗子粉会融进四九城的糖块里,就像那株爬满花的栅栏,你缠着我,我绕着你,分不清哪朵花来自城里,哪片叶生在村头。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缠绕越来越密,越来越暖,直到把两个地方的日子,缠成一团解不开的甜。
“周胜叔,这参须埋的时候得念咒语不?”胖小子蹲在槐树下,手里捏着根白生生的参须,根须上还沾着点湿泥。“二丫说她们村的老辈人埋宝贝都要念叨‘扎根扎根,顺顺当当’,咱也得说点啥不?”
周胜往树坑里撒了把薄荷籽,青绿色的小颗粒落在参须周围:“不用念咒,多浇点石沟村的山泉水就行。这参认水,喝惯了那边的水,根须才能往俩村的方向长。”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二丫的喊:“周胜叔!俺们的栗子窝窝头出锅了!用酵母发的那屉暄得能弹起来,老面发的虽然慢,可带着股甜酒香,你们要吃哪种?”
“每种来俩!”张木匠对着传声筒喊,手里正给槐木板补漆,金粉漆在阳光下闪得晃眼,“补完这道漆就过去,让二丫把辣酱多备点,窝窝头蘸辣酱,比肉包子还解馋。”
“早备着呢!”二丫的声音透着笑,“俺还切了点酸豆角,是用四九城的醋腌的,酸得能掉牙,配窝窝头正好解腻!”
刘大爷拄着拐杖走到树坑旁,画眉在笼里蹦跶着,对着参须叫个不停。“这鸟是闻着参气了,”他往笼里撒了把紫苏籽,“昨儿石沟村的老油匠说,他们的新油坊上梁时,梁上绑了俩村的红绸,四九城的织金绸子配石沟村的粗棉布,说这样绑着,梁能稳当五十年。”
“五十年算啥,”周胜用脚把土踩实,“等这槐树长粗了,枝丫能搭到油坊顶上,到时候俩村的人在树下喝茶,听着油坊的碾子响,比啥都舒坦。”
传声筒里的小赵喊:“周胜叔!俺们在路边挖着块奇石!上面天然带着俩圈花纹,像俩套在一块儿的镯子,您说能当路碑的镇石不?”
“拿来看看!”周胜对着传声筒喊,“要是花纹顺,就摆在路碑底座前,说‘石同心,路才稳’。让李木匠用桐油擦一遍,石头不容易裂。”
“俺这就送去!”小赵的声音透着乐,“带疤的老李说这石头上的圈,一个像石沟村的油坊,一个像四九城的合心堂,天生就该凑在一块儿。”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着片参叶跑过来,叶尖上还挂着露珠:“周胜叔!这参叶能泡茶不?二丫说参叶泡水喝,比薄荷水更提神,赶车的人喝了不犯困。”
“能泡,但得晒干了,”周胜接过参叶,“新鲜的参叶有点涩,晒蔫了再泡,苦味能去大半。让二丫多摘点,分一半给合心堂,抓药的人等着泡水喝呢。”
张木匠补完漆,把刷子往漆桶里一蘸:“这槐木板补得跟原来的一样,石沟村的娃准看不出来漏刻过。胖小子,去把这板给李木匠送去,让他赶紧钉上路碑。”
胖小子抱着木板往外跑,没等出门就撞上了二丫。二丫手里端着个竹屉,里面的窝窝头白胖胖的,还冒着热气。“慢点跑!”她笑着把竹屉往石桌上一放,“刚出锅的,趁热吃。这是掺了酵母的,你尝尝暄不暄。”
胖小子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暄!比棉花还软!二丫,你们的老面窝窝头呢?俺也想尝尝。”
“在这儿呢!”二丫从另一个竹篮里拿出个黄澄澄的窝窝头,“这是用村里传了三代的老面发的,闻着有股酒香不?俺爹说这老面里拌了点芝麻香油,才这么香。”
刘大爷拿起个老面窝窝头,掰了半块喂画眉,鸟雀啄了两口,歪着头蹭他的手。“连鸟都知道香,”老人笑着说,“前儿王大爷的画眉跟石沟村的画眉对唱,输了后绝食一天,今儿见了这窝窝头,准能消气。”
传声筒里的二丫爹喊:“周胜!俺们的栗子粉还剩半袋,让二丫给你们捎过去?掺在薄荷糖里,甜里带点栗香,比纯薄荷糖好吃。”
“捎来吧!”周胜对着传声筒喊,“张奶奶正熬糖呢,说要做批新糖,一半掺栗子粉,一半掺芝麻粉,让俩村的娃投票,看哪种更受欢迎。”
“俺投栗子粉!”二丫抢着喊,“昨儿俺偷偷尝了点,栗香混着薄荷凉,含在嘴里像在山里嚼野果,舒坦!”
“俺投芝麻粉!”胖小子梗着脖子喊,“芝麻香更浓,配着香油熬的糖,能香到后脑勺!”
张木匠敲了敲胖小子的脑袋:“俩种都做不行?合心堂的糖,就得俩村的口味都占着,才叫合心。”
传声筒里的老油匠笑:“张木匠说得对!就像俺们的芝麻油,掺点四九城的桂花,香得更有层次,单闻一种哪有这么好。”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突然指着合心堂的方向喊:“王瓦匠来了!还带着青瓦样品!”只见王瓦匠抱着块青瓦往这边走,瓦片上还画着些纹路。“周胜叔,这瓦上的花纹是仿石沟村的,您看像不?”
周胜接过青瓦,摸了摸上面的纹路:“像!比原来的更精细。王瓦匠,照着这样品烧,以后合心堂修屋顶就用这瓦,下雨时雨声都能比别家好听。”
“俺也是这么想的,”王瓦匠笑得满脸褶子,“这瓦里掺了点石沟村的黏土,比纯四九城的瓦结实,能顶十年不漏。”
二丫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酸豆角,酸得人直咧嘴。“咋样?”她得意地问,“这醋是四九城最老的醋坊酿的,泡出来的豆角比村里的酸三倍,夏天吃着开胃。”
“够酸!”周胜咂咂嘴,“回头让张奶奶也腌点,合心堂抓药的人多,夏天容易没胃口,就着酸豆角能多吃俩窝窝头。”
传声筒里的小赵喊:“周胜叔!那奇石摆上路碑前了!李木匠说石头上的圈对着太阳照,能在地上映出俩光圈,一个红一个黄,像俩村的灯笼!”
“等傍晚俺去看!”周胜对着传声筒喊,“让李木匠在石头周围种点向日葵,花盘跟着光圈转,像给奇石鞠躬呢。”
张木匠收拾着漆桶,突然说:“周胜,等槐木板钉好,咱在路碑旁摆个石桌石凳,石沟村的青石板做桌面,四九城的青石条做凳腿,俩村的人路过能歇脚,喝着薄荷水聊家常,比啥都强。”
“就这么办!”周胜点头,“让石沟村的石匠来打桌面,四九城的木匠来做凳腿,说‘石木合心,歇脚也舒坦’。”
众人围着竹屉吃窝窝头,酸豆角的酸、窝窝头的甜、辣酱的辣混在一起,像把俩村的滋味都嚼在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