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正文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海马王？大补！（月初求月票，二合一）

    金目似火，炙烤身心。三指并拢如剃刀，撕裂水流，抽出无声的真空。指腹伤口溢出的鲜血因为来不及渗透融合，飘逸成三条绷得笔直的粉红细线，在海牙王的瞳孔中急速靠近，无限放大，绝大的恐惧当头笼罩。...八王子吐出的白雾并非寻常水汽，而是凝练至极的梦魄精粹，如霜似雪，无声弥散于龙宫大殿之上，顷刻间便将整座宫殿裹入一片氤氲幽白。雾气不沉不浮，不冷不热，却仿佛自有呼吸——每缕游丝拂过耳际，皆带一丝微不可察的嗡鸣，似远古经咒在颅骨内低回震荡。俞师兄喉结一滚，下意识屏息，可那雾竟自行钻入鼻窍、渗进毛孔，如活物般顺着血脉蜿蜒而下，直抵心口。他眼前骤然一暗。不是闭目，不是晕厥，而是整个世界的光源被硬生生掐灭。黑暗浓稠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擂鼓，咚、咚、咚……每一下都撞在耳膜上，震得牙根发酸。他想抬手，手臂却重逾千钧；想开口，舌根却僵如石雕。就在意识即将被这绝对静默碾碎之际，一点紫光自眉心炸开——微弱，却锋利如针，刺穿混沌。视野重聚。他站在一条大江中央。脚下无舟，身畔无岸，唯见浊浪翻涌，黑云压顶。江面倒映的不是天光，而是一张张扭曲人脸：有张龙象咧嘴大笑却眼窝空洞，有张衿抱着河狸仰头嘶喊却无声无息，有梁渠举杯欲饮，酒水却化作墨汁滴落……所有倒影都在挣扎、撕扯、溃烂，最终被浪头一卷，吞没殆尽。“这是……心渊？”俞师兄心头一凛。他曾在悬空寺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心火未燃时，神魂如舟行暗流，若无锚定，必陷心渊。此地非幻非真，乃识海最幽邃处，一切执念、恐惧、悔恨皆具象为潮，拍打神台。可此刻他分明记得，自己正坐在淮王龙宫宴席之上，许氏刚递来一杯冷茶，八王子刚吐完白雾……“你认得它。”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俞师兄猛转身。鱼鳞甲士立于三丈之外，乌金长枪斜指江心，枪尖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黑水。他脸上没有五官，唯有一片光滑鳞甲，却偏偏让俞师兄感到一种被洞穿肺腑的注视。“你是谁？”俞师兄声音干涩。甲士不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刹那间，江面轰然炸裂！数十道水柱冲天而起，每一柱中皆浮出一人影：少年时在悬空寺扫阶的自己，初入淮王府时被龙娥英踩在脚下的自己，面对杨许臻象时仓皇失措的自己，甚至昨夜梦中被蜃贝吞噬的自己……所有“俞师兄”同时转头，齐刷刷盯住他，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同一声叹息：“怯。”“怯？”俞师兄胸腔一闷，气血翻涌，“我何怯之有？”“你惧死。”甲士终于开口，声如锈铁刮过青砖，“更惧死而不得其解。所以筑高台，设法会，邀名僧，修外功——皆为拖延那一刀落下之时。”话音未落，甲士骤然前踏一步！江水逆流而上，化作千万柄水刃，寒光凛冽，直指俞师兄周身三百六十处死穴。他本能欲避，双腿却钉在江面不动分毫——不是不能动，而是心知避无可避。水刃临体前一瞬，他忽然闭眼。不是认命。是忆起谛闲住持在平阳寺后山松林里说过的话：“火种不在丹田，不在眉心，而在你不敢直视之处。”水刃穿体而过。没有痛，只有亿万根冰针扎进神魂，冻僵每一寸思虑。视野再度分裂——这一次，他看见自己盘坐于蒲团之上，汗如雨下，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沁出；看见许氏端着冷茶走近，金目微闪；看见龙娥英在景希敬背上蹭了蹭脸颊，小拇指悄悄勾住他腰带；看见八王子尾巴垂落，雾气正从鳞缝间丝丝缕缕逸散……所有画面飞速旋转、压缩，最终坍缩为一点灼热——心口正中。“原来如此……”俞师兄喃喃。心火非由外力催生，亦非濒死顿悟。它本就蛰伏于每一次回避、每一次粉饰、每一次用“大局为重”掩盖真实恐惧的缝隙里。甲士不是敌人，是镜。他睁开眼。水刃已消，江面平静如墨镜。甲士依旧伫立，乌金枪尖那滴黑水，悄然蒸发。“再试。”甲士说。俞师兄不答，只深深吸气。这一次，他不再抗拒那白雾侵袭，反而主动张开识海，任其如潮涌入。雾中光影流转，忽现龙宫宴席：张衿正把辣椒籽挑出来堆成小山，獭獭开甩着尾巴把最后一盘酱爆鱼块端上桌，梁渠笑着举起气泡橙汁水，谛闲住持合十颔首，许氏指尖轻叩杯沿，龙娥英蜷在景希敬膝头，睫毛微微颤动……所有细节纤毫毕现。可就在他沉浸其中时，异变陡生——圆头夹菜的筷子尖，突然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灰芒；张星低头扒饭时，后颈衣领下隐约透出半枚暗红鳞纹；连谛闲住持垂落的袖口内，也掠过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银线，细如蛛丝，却带着金属冷意。“他们……”俞师兄瞳孔骤缩。这不是幻境漏洞。这是真实世界投射进来的“刺”。心渊本应只映照自身，可此刻，竟有外物强行楔入！如同完美琉璃镜面被钉入一枚铁钉——而那钉子，正来自他刚刚察觉的每一处异常。“原来你已看见‘蚀’。”甲士声音第一次带上赞许，“很好。心火欲燃，需引薪。而蚀，便是最烈的薪柴。”话音未落，整条大江轰然沸腾！浊浪不再是水，而化作无数蠕动肉芽，层层叠叠攀附上俞师兄双足，迅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皲裂，露出底下猩红肌理，却不见血——那肌理深处，竟嵌着密密麻麻的微型符文，正随肉芽搏动明灭。他低头，看见自己双手指甲疯长，漆黑如墨，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粘稠黑液，落地即化为小小黑蟾，呱呱跳跃，转瞬又崩解为灰烬。剧痛？不。是某种更深的剥离感——仿佛灵魂正被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早已腐朽的基底。“啊——！”一声压抑已久的嘶吼终于冲破喉咙。不是惨叫，是宣告。他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如熔岩，却无疯狂，唯有一片近乎悲悯的清明。右拳紧握，指节爆响，拳心赫然浮现出一枚赤色印记——非图非纹，而是由无数细小火焰构成的漩涡，正缓缓旋转。心火初燃。江面骤然寂静。所有肉芽停止蠕动，所有黑蟾凝固在半空，连翻涌浊浪都凝成一座座黑色冰雕。甲士静静看着，缓缓收枪，单膝跪地，额头触碰枪杆：“恭迎心火主。”俞师兄却未理会，目光穿透重重雾障，直刺向心渊最底层——那里，一团比墨更黑的阴影正缓缓蠕动，形如巨卵，表面覆盖着龟裂纹路，每一道裂缝中，都渗出与他指尖同源的赤焰。“这就是……我的蚀？”他声音沙哑。甲士起身：“蚀非外物，是你亲手埋下的。当年悬空寺地窖，你为救坠井童子，强行引动地脉煞气反噬己身，以血为契，镇压暴走龙脉——那童子活了，而你，将半截龙脊骨炼成了‘心锁’。”俞师兄浑身一震。记忆如决堤洪水奔涌而来：阴冷地窖，腥臭泥浆，七岁幼童在井底哭嚎，头顶石板簌簌掉落……他扑过去时，右手已被塌方落石砸断，却仍用仅存左臂扒开淤泥，指甲翻飞，血混着泥浆流进嘴里……最后关头，地脉暴怒，赤色岩浆喷涌而出，他咬碎舌尖，将一口心头血混着碎骨吐进井口——“心锁……”他喃喃，摊开手掌。掌心赤焰漩涡中心，一点幽蓝微光悄然浮现，如星火，如泪滴，如……被遗忘多年的童子额角朱砂痣。就在此时，心渊之外，龙宫大殿内。许氏指尖的冷茶已凉透。她忽然搁下杯子，金目倏然大亮，直射向闭目盘坐的俞师兄——他额角青筋暴起，汗珠滚落，可嘴角竟微微上扬，似在笑，又似在哭。“成了。”许氏轻声道。龙娥英睫毛一颤，迷蒙睁眼，小手无意识攥紧景希敬衣襟，奶声问：“阿水哥哥，疼吗？”景希敬低头吻她发顶，声音沉静：“不疼。他在烧掉旧壳。”话音未落，俞师兄周身骤然腾起赤色火苗！火势不大，却令满殿烛光瞬间黯淡。火焰舔舐空气，发出细微噼啪声，竟似有生命般游走于他体表，勾勒出一副模糊龙形轮廓——头生双角，爪藏云雷，尾卷星斗。“嘶……”张龙象倒抽冷气，“这火……怎么闻着像烤红薯？”“呸！”獭獭开一巴掌拍他后脑勺，“那是心火淬体的香！懂不懂？”“哎哟！”张龙象捂头，“烫！真烫！”果然，离得近的张衿、梁渠等人纷纷后撤半步——那火苗虽不灼人，却散发出一种奇异暖意，如春阳融雪，直透骨髓。更奇的是，众人但凡被火光扫过，体内淤滞竟悄然松动，连谛闲住持捻动佛珠的手指都顿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讶然。“善哉……”老和尚低诵佛号，枯瘦手指轻抚胸前一枚温润玉珏——那是当年悬空寺地窖中，俞师兄塞进他手心的半块残碑。火势渐敛。俞师兄缓缓睁眼。眸中赤焰已熄，唯余两潭深水，清澈见底，倒映殿内众人身影，纤毫毕现。他活动一下手指，关节脆响，抬手拂去额角汗珠，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打了个盹。“多谢。”他朝许氏郑重一揖。许氏摆摆手，将冷茶推至他面前：“喝吧。醒神。”俞师兄接过，一饮而尽。茶水入喉，竟有甘甜回旋，腹中暖流升腾，四肢百骸舒泰无比。他放下杯，目光扫过满座——张衿正偷揪大河狸胡须被张星按住手腕，獭獭开叼着筷子打哈欠，梁渠给谛闲住持添茶时袖口滑落，露出腕上一道淡淡旧疤……所有细节，皆如新铸，历历在目。“原来……心火燃起，并非为了烧毁什么。”他声音清越，“而是为了照亮。”照亮那些被刻意忽略的裂痕，那些习以为常的伪装，那些名为“应该”的枷锁。“徐子帅，”许氏忽然倾身，指尖点在他心口位置，“现在，告诉我——你准备如何‘学把式’？”俞师兄沉默片刻，忽然一笑。那笑容不再有往日的疏离与谨慎，而是带着一种历经淬炼后的温润锋芒。“先学……如何不躲。”他说。话音未落，殿外忽闻惊雷炸响！不是天雷。是龙宫广场方向，传来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苍凉、暴烈、饱含无尽不甘——正是八王子的声音！众人齐齐变色。许氏金目一闪，霍然起身：“糟了！蚀气反噬！”只见殿门被狂风撞开，一道惨白龙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入，重重砸在青玉地砖上，激起大片裂痕。八王子浑身鳞片黯淡无光，半边龙躯竟已化为晶莹冰晶，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蔓延向脖颈——那冰晶剔透如琉璃，内部却封存着无数扭曲挣扎的灰色小人，正是方才心渊中所见“蚀”的具象！“快！”许氏厉喝，“心火为引，镇蚀！”俞师兄毫不犹豫，一步踏前，右掌按向八王子心口。赤焰自掌心汹涌而出，如熔岩奔流，瞬间包裹冰晶。嗤——！白气蒸腾，冰晶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纹，灰色小人发出凄厉尖啸，纷纷溃散。可就在此时，八王子冰封的左眼猛地睁开！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静静燃烧——与俞师兄掌心赤焰同源，却更冷、更寂。“原来……”八王子声音嘶哑，却带着诡异笑意，“你的心火，也是蚀火？”俞师兄掌心一顿。许氏脸色骤变：“不好！双蚀共鸣！”话音未落，八王子身上冰晶轰然炸裂！幽蓝火苗腾空而起，化作一条细小冰龙，张口便朝俞师兄眉心噬来！速度快如闪电，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俞师兄竟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冰龙，缓缓闭上双眼。冰龙撞入眉心。没有爆炸，没有剧痛。只有一声悠长龙吟，在他识海深处轰然回荡。识海之中，赤焰与幽蓝火苗静静悬浮，彼此对峙，却又隐隐呼应。那幽蓝火苗深处，竟浮现出一座倒悬冰峰——峰顶，一尊半透明琉璃棺椁静静漂浮，棺盖微启，露出一角素白衣袂。“……师娘？”俞师兄心头剧震。记忆碎片如流星划过：十年前悬空寺雪夜，谛闲住持抱着昏迷的自己踏入后殿，殿内檀香缭绕，一名素衣女子背对而立，长发如瀑，指尖凝着一缕幽蓝冰息，正缓缓注入他断裂的右臂……女子转身，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冷如寒潭，却盛着化不开的悲悯。“原来……”俞师兄喉头发哽，“心锁，是你帮我下的。”幽蓝火苗轻轻摇曳，似在回应。冰龙消散。八王子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翻身坐起，鳞片重新焕发光彩，懒洋洋伸个懒腰：“哈呼……睡饱了。徐子帅，谢啦！下次请你吃我新研发的‘冰焰烤河豚’！”众人愕然。许氏却盯着俞师兄，一字一句：“你看见了？”俞师兄点头，望向谛闲住持。老和尚正静静看着他，手中佛珠停驻，眼中泪光隐现。“住持，”俞师兄声音微颤，“师娘她……”谛闲住持缓缓摘下颈间玉珏，轻轻放在俞师兄掌心。玉珏温润，内里幽蓝火苗跃动不息。“她未死。”老和尚声音苍老而坚定，“她只是……把自己，炼成了你的心锁。”大殿陷入长久寂静。唯有纳音法螺仍在低鸣，如诉如泣。窗外，天光破晓。第一缕晨曦刺穿云层，温柔洒落龙宫金瓦，也落在俞师兄掌心那枚跳动的幽蓝火苗上——它不再冰冷，反而蒸腾起微不可察的暖意，如初生朝阳。心火已燃。而真正的修行，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