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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正文 第6章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蛋糕店的玻璃门洒进来,在干净的地砖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秦浩刚送走一位买了两大袋面包的老顾客,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十二点了。他走到收银台后面,从抽屉里取出杨晓芸的名片,然后拿起话...杨树影站在秦浩家楼下,呵出一口白气,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她穿了件深蓝色呢子大衣,领口翻出一圈雪白兔毛,衬得脸色清冷又利落。手里拎着个帆布包,边角磨得发亮,像是常年来回奔波留下的印记。秦浩开门时正系着围裙擦灶台,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还沾着一点面粉。他愣了一下:“树影?你怎么来了?”杨树影没答话,只把帆布包往玄关鞋柜上一放,脱下大衣挂好,动作干脆得像在自己家。她扫了一眼厨房——锅里还炖着半只老母鸡,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窗玻璃上蒙着薄薄一层水汽。赵亚静正蹲在阳台上给几盆绿萝浇水,听见动静回头一笑:“树影姐来啦?快进来暖和暖和!”杨树影点点头,却没往屋里走,而是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前,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纸,整整齐齐码在茶几上。最上面那张是复印件,边角泛黄,右下角盖着一枚鲜红公章:太山乡人民政府。“这是陈佩斯去年十月签的拆迁补偿协议。”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原件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我偷拍的。”秦浩擦手的动作停住了。他慢慢摘下围裙,走到茶几前坐下,指尖在那张纸上轻轻点了点:“你什么时候去的?”“前天。”杨树影端起赵亚静刚沏好的茶,吹了吹浮沫,“我跟乡政府说要给傻茂送年货,顺道帮许大爷捎两包药。他们在会议室开会,我就借机溜进他办公室——他习惯把重要文件锁在左边第二个抽屉,钥匙插在锁孔里转半圈,从不拔。”赵亚静放下喷壶,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过来,弯腰看那叠纸。她手指划过一行字,忽然一顿:“这签字……不是陈佩斯的笔迹。”杨树影笑了下,从包里又抽出一张纸,推过去:“这是他前年在乡信用社办贷款时留的签名样本,还有我托人从县档案馆调的三份旧合同——全是同一支钢笔写的,力道、顿笔、收锋,全对得上。可这份协议上,‘陈佩斯’三个字最后一捺,是抖的。”秦浩盯着那捺——确实微颤,像手腕悬空太久突然发力,又像写完才想起该装得沉稳些,硬生生收住。他抬头:“你查他多久了?”“从他第一次催傻茂签补充条款开始。”杨树影把茶杯搁下,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声响,“他让傻茂加一条:所有安置房交付前,由乡政府指定第三方监理公司全程监督施工质量,并有权暂停拨款。傻茂觉得是好意,当场就签了。可那家公司,法人代表是他表弟,注册地址在县城一个废品收购站后院。”赵亚静倒吸一口气:“他这是……一边当裁判,一边踢球?”“不。”杨树影摇头,“他是想等工程快完工时,用‘监理不合格’为由,逼傻茂低价转让项目股份。傻茂要是不答应,他就以‘擅自变更规划’为由拒付尾款——一期八栋楼,还有三百二十万没结清。”秦浩沉默片刻,忽然问:“许大爷知道吗?”杨树影眼神一暗:“他知道。昨天夜里,我给他送去腊肉,他让我捎句话给你——‘当年插队时,他分粮总少给我半碗,现在这碗饭,他得还回来。’”窗外雪光映进来,照在茶几那叠纸上,公章红得刺眼。秦浩伸手按住最上面那张,指腹摩挲着油墨未干的印痕。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冬天,许大爷把冻僵的知青拽进自己家土炕,用体温捂热他们开裂的手指,再塞一把炒豆子:“吃,嚼碎了咽,别让胃寒着。”那时陈佩斯也在场,蹲在灶膛前烧火,烟灰蹭得满脸都是,笑嘻嘻递来一根烤得焦黑的玉米棒子。原来有些人的脸,早就在火光里悄悄变了颜色。“你打算怎么办?”赵亚静轻声问。杨树影没立刻答。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冷风卷着雪粒扑进来,打在她脸上。她眯着眼望向远处——北京城灰蒙蒙的天际线下,隐约可见几座塔吊静静矗立,像一群沉默的钢铁守夜人。“我要让他自己把公章盖下去。”她转身,目光扫过秦浩,扫过赵亚静,最后落在那叠纸上,“明天上午九点,太山乡政府召开二期工程协调会。陈佩斯会宣布,因资金紧张,原定由谢老转公司承建的七期工程,改由乡属集体企业‘太山建设有限公司’接手。而这家公司,三个月前刚完成工商变更,法人代表是——”她顿了顿,从包里抽出一张崭新营业执照,轻轻放在那叠纸旁边。执照上赫然印着四个烫金大字:**太山建设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栏里,写着两个字——**杨树影**。赵亚静猛地站起来:“你疯了?!那公司根本没资质,没人员,没设备,连办公室都是租的!陈佩斯怎么可能答应?”“他不会答应。”杨树影嘴角微扬,“但他不得不签。因为今天下午三点,县纪委巡视组会进驻太山乡,突击检查近两年所有征地补偿款流向。而那份拆迁协议,”她指尖点了点复印件,“恰好证明,有三十七户村民的补偿标准,比同村其他人高出百分之四十五。”秦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铁:“谁报的信?”“许大爷。”杨树影说,“他今早六点骑着二八自行车,驮着两筐萝卜,走了四十里山路,把举报信亲手交到县纪委门口。萝卜筐夹层里,还藏着二十七户村民按的血指印。”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砂锅里的鸡汤还在咕嘟咕嘟地沸腾,热气氤氲上升,在玻璃窗上凝成一片白雾。赵亚静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树影姐,你这哪是送萝卜,你是送炸弹啊!”“不。”杨树影摇头,“我是送镜子。让他看看自己这张脸,到底有多歪。”她重新坐下,从包里取出一只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电流杂音过后,一个沙哑男声响起:“……老陈啊,你放心,钱我一分不少打到你指定账户。但记住,那套别墅的产权证,必须写你儿子名字。还有,你让谢老转赶紧把二期图纸改了,消防通道不能按原设计走——后面那排平房,得拆。”停顿两秒,另一个声音接上,带着浓重鼻音:“……王老板,我懂。不过您也得说话算话,等房子卖出去,那笔‘咨询费’……”“放心!五十万,一分不少!”录音戛然而止。杨树影按下暂停键,看着秦浩:“王老板,是香港那边的投资方代表。他在深圳湾有三套海景房,全登记在陈佩斯儿子名下。而所谓‘咨询费’,就是让谢老转修改图纸,把本该建消防通道的地方,改成商铺出租——多出来的三百平米,每年租金至少十八万。”秦浩闭了闭眼。他想起初见谢老转时,对方攥着合同反复强调:“所每条款都合规合法。”当时他信了,因为合同确实白纸黑字,无可挑剔。原来真正的刀,从来不在合同里,而在签字人袖口遮掩的腕骨上,在公章压住的墨迹深处,在所有人以为安全的地方,埋着最毒的引信。“傻茂知道吗?”他问。“不知道。”杨树影说,“我连他手机都调成了静音模式。今天上午他会接到陈佩斯电话,说要紧急修改图纸。我让他先别急着答应,就说‘正在北京跟秦总开会’——等他挂了电话,我再把这段录音发过去。”赵亚静突然插话:“可就算扳倒陈佩斯,傻茂的项目怎么办?那些香港老板……”“他们会更想要傻茂。”杨树影截断她,“因为陈佩斯倒了,乡政府就必须重新招标。而傻茂手上握着一期全部施工资料、验收报告、监理日志,还有——”她从包里抽出一本蓝皮册子,封面上印着“锦绣花园二期工程初步设计说明”,“这是我连夜整理的七期优化方案。比原设计多出四百平米公共活动空间,节能材料使用率提高百分之三十二,且完全符合最新国标。”秦浩翻开册子,内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批注,字迹刚劲有力,某些参数旁还贴着便签条,标注着“此处需与港方确认”“此材料供应商已备货”“此节点工期可压缩至七天”。他忽然抬头:“你昨晚没睡?”杨树影抬手揉了揉眉心,眼下一片青灰:“睡了三小时。凌晨两点醒的,梦见傻茂蹲在工地废料堆里哭,哭得特别小声,怕被人听见。”赵亚静鼻子一酸,转身去厨房盛汤。砂锅揭开,热气腾腾裹着浓郁香气扑面而来。她舀了三碗,一碗递给秦浩,一碗给杨树影,自己端着第三碗坐在地毯上,抱着膝盖喝了一口。“真香。”她含糊道,“比咱们第一家店开业那天的炸鸡还香。”秦浩低头喝汤,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暖意从胸口一直漫到指尖。他忽然想起十个月前,赵亚静也是这样坐在他家地板上,啃着冷掉的汉堡,眼睛亮晶晶地说:“老秦,你说咱要是能把‘汉堡王’开到深圳去,会不会有人排队排到深南大道?”那时他笑着摇头:“太远了,冷链跟不上。”如今深圳的楼盘早已售罄,而太山乡的雪还在下。门铃响了。赵亚静跑去开门。门外站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史小娜,睫毛上挂着细碎冰晶,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听说你们在家炖汤?”她跺跺脚,抖落一身雪,“我蒸了八只螃蟹,刚出锅,趁热给你们送过来!”杨树影起身迎她,接过保温桶时,史小娜顺势握住她的手:“我哥说,许大爷今早送举报信时,把自行车链子蹬断了,是靠两只手爬着上坡的。”屋里暖气融融,砂锅咕嘟作响,窗上水汽渐厚,模糊了外面苍茫雪色。秦浩望着三人围坐的身影,忽然想起阿尔法狗最初启动时,屏幕上跳动的第一行代码:**——最优解,永远存在于人类未曾踏足的路径之中。**他起身走进厨房,从橱柜最底层拿出一瓶酒——那是去年“锦绣花园”一期封顶时,谢老转硬塞给他的,说等七期开盘再开封。酒瓶尘封已久,瓶身蒙着薄灰。秦浩用抹布仔细擦净,启封,琥珀色酒液倾入四个玻璃杯中。他端起一杯,走到窗边,将酒缓缓洒在窗台上积雪里。酒液渗入白雪,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像一枚尚未干涸的印章。“敬许大爷。”他低声说。杨树影举起杯,赵亚静举起杯,史小娜也举起杯。四只玻璃杯轻轻相碰,清越一声,震得窗上水汽微微荡漾。楼下巷口,一辆黑色奥迪悄然驶过,车窗降下一半,露出谢老转半张脸。他仰头望向三楼亮灯的窗户,嘴角缓缓扬起,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仿佛在应和那声清脆的碰杯。雪落无声,而人间棋局,正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