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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正文 第42章 :暴打牛挺贵

    腊月二十六的北京清晨,胡同里弥漫着过年的烟火气和各家各户蒸馒头、炸丸子的香味。秦浩家却从一早就热闹非凡——来拜年的、借钱的、拉关系的,络绎不绝。李玉香忙得脚不沾地,秦浩也被迫应酬了一上午,脸上的笑容都...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晒得柏油路面泛起一层晃眼的热浪。小娜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工装裤膝盖处还沾着未干的灰浆印子,左手腕上那块老式上海表走得极稳,指针刚过一点十五分。她没回项目部,径直拐进了七号楼西侧的钢筋加工棚——那儿刚运来一批新到的Φ25螺纹钢,规格单上写着“首钢产”,可她蹲下身用游标卡尺一量,实际直径只有24.7毫米。“老张!”她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棚顶铁皮被晒得噼啪作响的杂音。包工头老张正蹲在另一头啃馒头,听见喊声一个激灵站起身,馒头渣簌簌往下掉:“哎!史母!”小娜把卡尺递过去:“自己量。”老张接过卡尺,手有点抖,对准钢筋试了三次,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终于抬头,额头沁出密密一层油汗:“这……这差得有点多啊。”“差0.3毫米,按国标是不合格品。”小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批货,全部退场。今天下午三点前,让供应商把合格证、出厂检测报告、复检委托单,三份原件送到我办公室。少一份,明天就换人。”老张脸白了半截,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可看见小娜身后跟着的质检员小陈正抱着记录本,笔尖悬在纸页上方,笔帽已被咬得发白——那是工地公认的“铁面陈”,连监理都怵他三分。“行……行,我这就打电话。”老张转身要走,又被叫住。“还有,”小娜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是张手绘的钢筋绑扎节点图,墨迹新鲜,“七号楼三层梁柱接头,图纸要求加密区箍筋间距100毫米,你们绑的是120。明早八点前,所有已浇筑区域,返工重做。工人加班费,公司照付;但返工质量再不达标,罚款翻倍。”老张没敢应声,只重重点头,脊背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小娜没再多说,转身出了加工棚。阳光刺得她眯起眼,远处塔吊臂缓缓转动,吊钩上悬着的混凝土料斗正匀速上升。她没看施工日志,没查进度报表,却清楚记得:七号楼标准层每层工期原定为6天,目前第七层结构已完成80%,但昨天混凝土试块抗压强度报告刚出来,C30标号实测值仅28.4mPa——差1.6兆帕,虽未触红线,却已逼近临界值。她脚步未停,穿过堆满模板的场地,绕过正在调试振动棒的班组,径直走向项目部板房。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混着打印机散发的微烫墨粉味。桌上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廊坊鸡肉供应基地的初步选址报告,红笔圈出永清县沙河营乡东侧那片三百亩荒滩;一份是北京朝阳区望京地块的竞标意向书,落款日期是三天前;第三份最厚,封面上印着“北部地区快餐市场拓展计划书”几个黑体字,右下角盖着“内部机密·严禁外传”的蓝色印章。小娜坐下,拧开保温杯,里面是泡得浓酽的普洱茶。她没喝,只盯着计划书第十七页的供应链成本测算表。华北地区鸡肉采购均价每公斤9.8元,若自建基地后,预计可压至6.2元;但饲料厂配套投产需六个月,孵化场验收至少四个月,屠宰线环评批复……时间卡得比钢筋更硬。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门被轻轻叩了两下。“进。”门开了,史小军探进半个身子,衬衫领口解开了两粒扣子,额角也带着汗意,手里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塑料袋。“姐,给你带的冰镇酸梅汤,刚从冰柜里拿的。”他把袋子放在桌角,目光扫过那三份文件,顿了顿,“廊坊那边……定了?”小娜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酸甜微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冲散了些许燥气。“嗯,谢老转上午发来消息,说永清县副县长亲自陪他们看了地,水文地质报告今晚就能传真过来。”她放下瓶子,抽出一张便签纸,飞快写下几行字,“你帮我拟个函,发给深圳设计院,让他们把养殖基地的防疫分区图提前做到BIm模型里,重点标注无害化处理车间与生活区的风向隔离距离。”史小军没接笔,反而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姐,你真打算……彻底切开?”小娜动作微滞,指尖在便签纸上停顿两秒,才继续书写:“‘彻底’这个词太重。只是把该长的枝杈,剪到合适的位置。”“可爸那边……”“爸知道。”她搁下笔,抬眼直视弟弟,“他昨天晚上给我打了电话,问我要不要回香港主持董事会。我说,等廊坊基地第一条屠宰线正式投产那天,我再回去。”史小军怔住。他想起昨夜父亲在书房枯坐良久,最后只说了句:“小娜这孩子,骨头比钢还硬。”语气里没有责备,倒像一声悠长的叹息。窗外蝉鸣骤然拔高,又戛然而止。小娜拉开抽屉,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推到弟弟面前:“这是谢老转托人捎来的。贾小樱昨天去了一趟廊坊,跟县里谈合作,想把养殖基地挂靠在乡办企业名下,由他控股。”史小军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贾小樱穿着簇新的藏青色夹克,站在永清县某处土坡上,正与一名戴眼镜的中年干部握手。背景里,几辆挂着冀R牌照的吉普车停在路边,车尾沾满黄泥。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贾副乡长亲赴考察,称此乃‘振兴太山乡经济之战略支点’。”史小军嗤笑一声,把照片翻过来,指着贾小樱微微佝偻的背影:“他现在倒学会躬身了?”“不是躬身,是踮脚。”小娜声音平静,“想够着够不着的东西,自然得踮起来。”正说着,桌上电话铃响。小娜接起,听筒里传来赵亚静急促的声音:“小娜!快!机场!乔永云和秦浩刚下飞机,说是……说是带了个‘大活儿’回来!”小娜霍然起身,椅子腿刮擦水泥地面,发出刺耳声响:“什么活儿?”“你猜!”赵亚静笑声里带着狡黠,“人已经上车了,二十分钟到!”挂了电话,小娜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工装外套,边往身上套边往外走。史小军追出来:“姐,我跟你一块去!”“不用。”她脚步不停,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你留这儿,把BIm模型的事盯紧。另外——”她忽然顿住,回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通知所有班组长,明早六点,工地例会。我要听他们每人报一条,今天发现的安全隐患,不管大小。”史小军立定,下意识挺直脊背:“是!”小娜的身影已消失在板房门口。阳光泼洒在她肩头,勾勒出一道利落的剪影,像一柄出鞘未尽的剑。半小时后,锦绣花园一期南门。一辆沾满灰尘的桑塔纳缓缓停下。车门推开,秦浩先跳下车,抬手遮阳,朝车后座伸手。接着,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搭上来,随后是乔永云花白的鬓角、深陷的眼窝,以及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小娜快步迎上去,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轻轻扶住父亲的手臂:“爸,您慢点。”乔永云却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沉得惊人。他仰起脸,浑浊的眼睛直直望进女儿眼里,仿佛要穿透那层薄薄的冷静,看清底下奔涌的暗流:“小娜,听说你最近……很忙?”“嗯。”小娜点头,“工地、基地、门店,三头跑。”乔永云的目光缓缓移向她沾着灰点的裤脚、磨得发亮的工装袖口,最终落在她左手腕那块旧表上。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奇异地消解了几分凝重:“你小时候,最讨厌戴表。说金属硌得慌,总偷偷摘下来藏进饼干盒。”小娜垂眸,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表壳边缘一处细微的划痕——那是去年暴雨夜,她冒雨抢修配电箱时被钢筋尖角刮的。“爸,进去说吧。”她侧身让开路。乔永云却没动,只松开她的手,从内袋掏出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深圳锦绣花园七期预估销售总额、广州黄埔大道旗舰店租金涨幅曲线、廊坊养殖基地土地流转合同关键条款……每一页角落,都用红笔标注着“小娜阅”。“这是你妈整理的。”他合上本子,塞进小娜手里,“她说,你忙得顾不上回家吃饭,总得有人替你记着这些事。”小娜指尖一顿,喉头微哽,终究只低声应了句:“……谢谢妈。”这时,秦浩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走过来,笑着打圆场:“别光站着啊!小娜,快看看这是啥!”他掀开一个包的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本蓝皮册子,封面上印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字样,标题赫然是《民用建筑设计通则(试行)》《畜禽养殖业污染防治技术规范》《食品冷链物流卫生规范》……“爸托关系,从建委档案室调出来的绝版资料。”秦浩拍拍另一个包,“还有这个——深圳大学食品工程系的三本内部讲义,全是你点名要的冷链运输参数表!”小娜翻开一本,纸页泛黄脆硬,边角磨损得厉害,却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批注,字迹苍劲有力,正是乔永云的手笔。她抬起头,正撞上父亲的目光。那目光里不再有试探,不再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沉甸甸的托付。“小娜,”乔永云的声音低沉下去,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爸老了。有些事,该交到你手里了。”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几片梧桐落叶,在三人脚边打着旋。小娜没说话,只是将那本蓝皮册子抱得更紧了些,纸页边缘硌着胸口,带来一种钝而实在的痛感。就在此时,手机在她工装裤兜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谢老转的名字。小娜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对方一贯清越却略带紧绷的声音:“小娜,刚接到消息——贾小樱今早去了省城,找省农委主任吃了顿饭。席间,他提到了‘京津冀一体化’,还说……‘廊坊基地若由乡办控股,更利于落实乡村振兴政策导向’。”小娜握着手机,静静听着。风拂过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知道了。”她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让他吃他的饭。我们,建我们的厂。”电话挂断,她抬眸,望向工地远处那片尚未平整的荒滩方向。夕阳正沉入地平线,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壮烈的金红,仿佛熔化的赤金,无声倾泻在广袤而沉默的大地上。那里很快将矗立起一座现代化的白色厂房,流水线上,分割好的鸡胸肉将裹上秘制酱料,送入零下35度的速冻隧道;那里也将延伸出一条条银色冷链,如血脉般贯通华北平原,最终抵达北京、天津、沈阳……乃至更远的地方。而此刻,她脚下这片滚烫的水泥地,正蒸腾着白日积蓄的所有热气,固执地向上升腾,仿佛大地本身,在无声燃烧。小娜收回视线,对父亲和秦浩说:“走吧,爸,秦哥。晚饭,我请客。”她转身,工装裤口袋里,那张贾小樱在土坡上踮脚握手的照片,正静静躺在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