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正文 第41章 :落袋为安
“三姐快进来,外面冷。”赵亚静连忙把她让进屋。秦浩听到动静也从客厅走了过来,看到杨树影也有些意外:“三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杨树影跟着两人进了客厅,却不肯在沙发上坐下,只是局促地...贾世发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老秦……我昨儿个,又跟覃馥江吵了一架。”秦浩没接话,只把手里那杯刚泡的浓茶往他面前推了推。茶汤深褐,热气腾腾,浮着几片舒展的茶叶,在玻璃杯壁上氤氲出一层薄雾。贾世发盯着那层雾,眼神有点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她今天……拿出了三份文件。”“哪三份?”秦浩问得极轻,却像一把刀,稳准狠地插进空气里。“一份是结婚协议。”贾世发喉结一滚,“白纸黑字,婚前财产公证,婚后共同债务分担,连孩子姓氏都写了——随她。”秦浩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第二份……”贾世发顿了顿,指尖突然用力,捏得杯壁发出一声轻响,“是太山乡项目二期的土地预审意见回函。盖的是乡政府红章,抬头写的是‘覃馥江女士’,不是我,也不是陈佩斯。”秦浩呼吸一滞。“第三份……”他声音更低了,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是她名下新开的公司营业执照——‘深圳丰裕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覃馥江。股东两名:覃馥江,持股95%;陈佩斯,持股5%。”“陈佩斯?”秦浩终于抬眼,目光如钉,“他怎么进去的?”“挂名。”贾世发苦笑,“就为走个流程,让乡里那边好批土地。他说自己在乡里还有点人面,能压住那些老倔驴。”他猛地灌了一口茶,烫得龇牙咧嘴,却像没感觉,“可老秦……这五年,我替他跑断腿、磨破嘴、喝吐过七次,连他家祖坟在哪我都替他扫过两回!结果呢?他连名字都不肯签在我合同上,非得绕一圈,塞进覃馥江的壳子里!”窗外工地塔吊的钢索在风里嗡嗡震颤,像一根绷到极致的琴弦。远处传来混凝土泵车沉闷的轰鸣,一下,又一下,砸在耳膜上。秦浩静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所以你昨晚不是喝醉,是被吓醒了。”贾世发没否认。他肩膀垮下去,整个人缩在旧工装里,像一截被雨水泡胀、又骤然失水的枯木。他忽然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小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银光黯淡的旧怀表,表盖内侧刻着细小的“谢”字,表链上还缠着半截干枯的红绳。“我爸留下的。”他声音哑得厉害,“说等我娶媳妇那天,亲手给她戴上。”秦浩没说话。他知道这表。谢老转的父亲谢建国,当年是基建工程兵,八十年代初退伍南下,在蛇口码头扛过水泥,在罗湖建过第一栋写字楼。这表是他用全部转业费换的,也是他留给儿子唯一的念想。“可现在……”贾世发把表攥紧,指节泛白,“她连看都不让我碰。说这表太旧,配不上她新买的劳力士。老秦,你说……我是不是真成了笑话?”秦浩终于伸手,按在他肩上。掌心温厚,带着常年握钢筋留下的薄茧:“你不是笑话。你是被套进了一个局里,而设局的人,早就算好了你每一步会怎么走。”贾世发猛地抬头。“覃馥江要的从来不是你这个人。”秦浩的声音冷得像淬过火的钢,“她要的是你这张脸,你这个姓,还有你背后那条——通往太山乡的路。”“什么意思?”“你忘了?”秦浩直视着他,“去年冬天,你第一次带覃馥江去太山乡,是陈佩斯亲自开车接的。他当时说什么?”贾世发瞳孔一缩。“他说,‘小谢啊,你爸当年在这儿修过水库,乡亲们还记得他。你带朋友来,就是咱们自家人。’”秦浩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没装玻璃的窗框。热风裹挟着混凝土粉尘扑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他指着远处正在打桩的工地:“你看那边。三期工程图纸,陈佩斯昨天亲自送到我办公室。他连桩基深度、承台标高都改了——全按覃馥江的要求。为什么?因为只有你爸当年修的那座水库,坝体结构图还在乡档案室存着。而整个太山乡的地勘数据,只有当年参与过水库加固的工程师才摸得清底细。那人,是你爸的老搭档,现在,是覃馥江公司的技术顾问。”贾世发浑身一颤,手里的怀表“啪嗒”一声掉在水泥地上。秦浩弯腰捡起,轻轻擦掉表盖上的灰,放回他手心:“她要的不是你。是谢建国的儿子。是那个能让乡亲们信得过、让老工程师肯开口、让陈佩斯甘心当傀儡的‘谢家后人’。”寂静像水泥浆一样灌满房间。只有远处打桩机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得令人窒息。贾世发盯着掌心那枚微凉的怀表,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像砂轮在刮锈蚀的铁皮:“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傻?”“不。”秦浩摇头,“她知道你聪明。正因为你聪明,才更容易相信‘真心’。她给你看的每一张笑脸,都是算计好的角度;她说的每一句软话,都卡在你最松懈的节点。她甚至算准了——你会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靠她,拼命往前冲,直到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再由她来递上那张创可贴。”贾世发慢慢攥紧拳头,怀表棱角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不觉疼。“那我该怎么办?”他声音嘶哑,却不再迷茫,“离婚?报警?还是……”“都不是。”秦浩打断他,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他面前,“这是陈佩斯上周偷偷塞给我的。他不敢直接给你,怕你翻脸。里面是太山乡一期所有资金往来的原始凭证复印件,包括三笔以‘青苗补偿费’名义转给陈佩斯私人账户的款项,合计八十七万六千块。”贾世发手指剧烈颤抖起来。“他还说……”秦浩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如果你真想掀桌子,他愿意作证。但有个条件——你得先拿到二期项目的实际控制权。否则,他揭发了,死的只会是你爸的名字,和你谢家三代人的清白。”窗外,夕阳正沉入远山。最后一道金光斜劈进来,将两人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斑驳的水泥地上,像两道沉默的界碑。贾世发低头看着信封,指甲深深掐进纸面。良久,他忽然抬头,眼睛里烧着一种秦浩从未见过的火:“老秦,帮我个忙。”“说。”“我要见一个人。”他一字一顿,“史小娜。”秦浩没问为什么。他只是默默起身,拿起电话,拨通了锦绣花园项目部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女声,清亮,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喂,秦总?”“小娜,”秦浩声音很平,“贾世发想跟你见一面。就在今晚。锦绣花园售楼处,七点整。”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然后,史小娜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好。我等他。”挂断电话,秦浩看向贾世发:“她答应了。但有句话我得先告诉你——她不是你的救星。她是把刀,刀柄朝你,刀尖……对着谁,得你自己握稳了。”贾世发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混着水泥灰、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遥远北方的槐花香——那是史小娜每次回北京前,总会别在衣襟上的味道。他站起身,拍了拍工装裤上的灰,把那枚怀表郑重放进贴身口袋。金属冰凉,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突突直跳。“我知道。”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却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清醒,“可现在,除了这把刀……我还能抓住什么?”夜幕降临得很快。深圳的夏夜闷热粘稠,空气里浮动着钢筋与沥青被余温烘烤后的气息。贾世发独自站在锦绣花园售楼处门外,仰头望着那栋灯火通明的玻璃幕墙建筑。灯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门开了。史小娜走出来,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髻。她身后没有助理,没有保镖,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斜斜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她走近了,脚步很轻,却像踩在鼓面上。“谢总。”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刀锋划过玻璃,“听说你想跟我谈合作?”贾世发没回答。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的是眉宇间那份刻进骨子里的韧劲,陌生的是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两口古井,井底翻涌的却不是情绪,而是精密运转的齿轮。史小娜也不催。她微微侧身,让出身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锦绣花园七期的灯火次第亮起,宛如星河倾泻人间。那些灯火之下,是上千个家庭的厨房、卧室、孩子的书桌,是无数个被这座建筑点亮的明天。“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目光依旧望着窗外,“我第一次来深圳,是跟着我爸看工地。那时候这里还是滩涂,蚊子比苍蝇还大。我爸指着一片烂泥地跟我说:‘小娜,将来这儿会盖起高楼,住满人。他们需要安全的楼,结实的墙,还有……不漏水的屋顶。’”贾世发喉结滚动了一下。“后来我学了土木。”她终于转过头,直视着他,“不是为了盖楼。是为了确保——每一栋楼,都配得上住在里面的人。”风起了。带着咸腥味的海风卷过广场,吹动她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轻轻拂开,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谢世发,”她叫他的全名,声音像淬火的钢,“你爸修的水库,养活了半个太山乡。你修的楼,不该只养活几个老板的腰包。告诉我——你想修什么样的楼?”贾世发怔住了。他想过一万种开场,威胁、哀求、交易、摊牌……却独独没想到,她会抛来这样一句问。那问话没有重量,却比千斤重锤更让他喘不过气。远处,工地塔吊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夜空,光束掠过他苍白的脸,也掠过史小娜沉静的眼眸。光与影在两人之间无声切割,像一道正在形成的契约。贾世发慢慢抬起手,不是去掏烟,不是去抹汗,而是伸向自己胸前的口袋。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怀表,表盖上“谢”字的刻痕硌着皮肤。他没有拿出来。只是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攥得血脉贲张。“我想修……”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座没人敢偷工减料的楼。”史小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终于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那不是笑。是认可。是契约落笔前,最后一点墨迹未干的余韵。风更大了。卷起广场上散落的施工图纸,哗啦啦飞向夜空。其中一页掠过贾世发眼前,上面清晰印着“锦绣花园七期·结构安全系数:1.35”。他盯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胸口那团烧了整晚的火,正缓缓沉降,凝成一种沉甸甸的、足以托起千钧的硬核。远处,城市灯火如海。近处,工地机器低吼如雷。而在这片光与声的洪流中央,两个年轻人站着,影子在路灯下紧紧交叠,仿佛早已注定,无法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