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影视:开局获得阿尔法狗》正文 第40章 :这老小子是个人才!

    北方小年,一场大雪刚刚停歇。太山乡银装素裹,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田野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在午后灰蒙蒙的天空下泛着冷冽的光。村庄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鞭炮声,给这片寂静的雪原增添了几分生气。一辆...腊月二十五,胡同里的年味儿愈发浓了。清晨天光微亮,青砖灰瓦的屋顶上还覆着薄霜,几缕炊烟袅袅升起,混着蒸馒头的甜香、炸饹馇的焦香、还有新糊窗纸的浆糊味儿,在冷冽的空气里织成一张看不见却暖烘烘的网。秦浩推开院门时,正撞见王大爷蹲在自家门口剁冻肉,菜刀“咚咚咚”砸在榆木砧板上,震得檐下冰棱子簌簌掉渣。见了他,王大爷手不停,咧嘴一笑:“哟,大浩!昨儿个听你妈说,你那‘锦绣花园’卖得比咱胡同口的糖葫芦还快?快,进屋喝碗热豆浆去!”秦浩笑着摆手:“王大爷,今儿真不行,约了人谈事儿。”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清越的“秦哥!”——包小包裹着那条淡粉色羊绒围巾,踩着锃亮的小皮靴,从斜对面的洋楼里快步走出来,发梢上沾着一点细雪,脸颊被冷风揉得粉扑扑的,像只刚出笼的、冒着热气的豆沙包。她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藤编食盒,掀开盖子,一股浓郁醇厚的奶香混着可可香猛地窜出来,直往人鼻子里钻。“今早熬的港式奶茶,配了新烤的曲奇,”她把食盒塞进秦浩手里,指尖微凉,声音却带着不容推拒的暖意,“路上喝,别饿着肚子谈生意。”秦浩低头看着那食盒,白瓷杯沿上凝着细密水珠,杯底沉淀着一层温润的琥珀色茶汤,旁边是几块边缘微焦、表面撒着细盐的酥脆曲奇。这味道,和三年前他在香港油麻地那家小铺子里,第一次尝到、并因此决定将港式快餐理念带回内地时,一模一样。他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是把食盒小心护在胸前,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的、滚烫的活物。“谢了。”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被胡同口驶过的三轮车铃声盖过。包小包却像听懂了千言万语,眼尾弯起一道极淡的弧线,没再追问,只轻轻拍了拍他肩头沾的一点浮雪:“去吧,谈成了,我请你吃全聚德的挂炉鸭子——不许推辞,这是提前预支的庆功宴。”她转身欲走,秦浩却鬼使神差地开口:“小包,你……还记得八六年春天,我在铜锣湾给你买的那盒‘金莎’吗?”包小包的脚步顿住。冬日的阳光恰好穿过胡同窄窄的天际线,斜斜打在她半边侧脸上,将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微微泛红的颧骨上。她没回头,只是抬起手,用食指指腹,轻轻碰了碰自己左耳垂下方——那里,一枚小小的、珍珠母贝质地的耳钉,在光下泛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形状恰似一枚被海水打磨圆润的、小小的巧克力豆。“记得。”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积雪上,“你说,甜的东西,要留到最后吃。”秦浩的心,毫无预兆地,重重撞了一下胸腔。他忽然想起昨夜母亲李玉香压低声音的絮叨:“小包那孩子,回北京后连你小时候爱吃的炸酱面都照着老方子学……你爸说,她每次来,总盯着你书房墙上那张深圳工地的照片看,一看就是半晌。”原来有些东西,并未随时间风干,它只是沉潜下去,成了河床最坚硬的基石,静默地托举着所有奔涌向前的浪。他没再说话,只是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向胡同口。包小包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耳钉微凉的触感。她抬眼,望向秦浩家那扇朱红大门——门楣上崭新的福字鲜红欲滴,像一颗饱满的、等待被剖开的果实。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似乎没那么冷了。与此同时,太山乡政府那栋七层旧楼里,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乡长办公室内,烟雾缭绕,贾小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间夹着一支中华烟,烟灰已积了长长一截,却忘了弹。他对面,坐着秦浩、杨树茂和谢老转三人。桌上摊开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带着油墨清香的《永清县现代化养殖基地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报告封面上,“北部地区鸡肉供应链体系构建”几个黑体字,力透纸背。“老秦啊,”贾小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近乎悲悯的腔调,“你这份报告,写得是真好。有格局,有数据,有规划……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太山乡,是个啥底子?穷山沟,交通不便,人才匮乏,技术落后!你这上千万的投资砸下去,万一……万一有个闪失呢?老百姓的血汗钱,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他重重叹了口气,烟灰终于不堪重负,“啪嗒”一声,掉在报告封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丑陋的印记。秦浩端坐不动,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烟疤,又缓缓抬起,直视贾小樱的眼睛:“贾乡长,您说的这些困难,我们调研团队都看到了,也写进了报告附录的‘风险评估与应对预案’里。交通不便?我们自建冷库、配备冷链运输车;人才匮乏?我们与河北农大合作,定向培养,高薪引进;技术落后?全套德国进口设备,全程自动化监控,疫病防治由省畜牧兽医总站全程指导。”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发出沉稳的“笃、笃”声,“至于风险……投资哪有不冒风险的?但我们的风险,是可控的,是建立在详实数据和科学论证基础上的。而您的顾虑,”他微微倾身,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地切开了办公室里浑浊的空气,“是不是更担心,这个项目一旦成功,它带来的税收、就业和政绩,会绕过您这位副乡长,直接归于乡党委和县政府?毕竟,按协议,项目公司是独立法人,财务、人事、采购,全部自主。”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贾小樱脸上的悲悯瞬间冻结,随即扭曲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惊愕、羞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神情。他捏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那截烟无声地断成了两截。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一声推开。牟哲怡穿着笔挺的藏蓝色制服,肩章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锐利的寒芒,她大步走进来,目光如电,先扫过秦浩三人,最后定格在贾小樱脸上,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爸,县里刚来的电话。县委刘书记亲自过问,要求乡里必须全力配合秦总团队的前期勘测工作。另外,”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红头文件,放在秦浩面前那份报告旁边,文件抬头赫然是“关于加快推进永清县农业产业化重点项目的会议纪要”,“这是昨天晚上县常委会的决议。项目优先立项,土地、环评、用电,一切绿色通道。秦总,您看,这下,咱们可以开始了吧?”贾小樱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枚断掉的烟,无声地滑落在他昂贵的仿皮座椅扶手上。当天下午,秦浩一行便驱车赶往永清县。吉普车颠簸在坑洼的土路上,车窗外是广袤而沉默的华北平原,枯黄的麦茬在寒风中起伏,像一片凝固的、巨大的、等待被唤醒的波浪。谢老转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飞逝的萧瑟风景,许久,才低声开口:“老秦,你今天……有点狠。”秦浩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很淡:“不是狠。是让贾小樱明白,这个项目,不需要他的‘恩准’,也不需要他的‘关照’。它是一块石头,一块砸下去,就必然激起水花的石头。他想挡,就得做好被溅一身泥的准备。”杨树茂在后座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该。”车子驶入永清县城,夕阳熔金,给那些低矮的、灰扑扑的砖房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秦浩忽然放缓了车速,指着远处一座废弃的、半塌的砖窑问道:“老谢,你看那窑,像不像一个巨大的、张开的嘴?”谢老转顺着望去,那砖窑黑洞洞的窑口,在暮色里果然显得幽深而贪婪。“像。”他答。“那就对了。”秦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锋利的笑意,“咱们的养殖基地,就要建在它旁边。让它亲眼看着,一个真正能造血、能生蛋、能让这片土地活过来的新东西,是怎么从它那张空洞的嘴里,一点点长出来的。”当晚,永清县招待所简陋的房间里,秦浩伏在一张铺开的旧地图上,用红笔圈出几个点。杨树茂靠在吱呀作响的木床上抽烟,谢老转则拿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着,计算着饲料成本、人工费用、设备折旧……灯光昏黄,映着三人专注而疲惫的脸庞。窗外,不知哪家孩子在放零星的鞭炮,“啪”的一声脆响,短暂地撕裂了冬夜的寂静。就在这时,谢老转拨动算盘珠子的手指突然停住了。他抬起头,看向秦浩,眼神复杂:“老秦,刚才……我看见贾小樱开车走了,方向,是回北京。”秦浩圈点的动作没停,红笔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清晰的、不容置疑的轨迹:“嗯。他去见他那个在市计委当主任的表哥了。”“你……知道?”谢老转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沉甸甸的震动。秦浩终于放下笔,抬眼看向窗外。远处,那座废弃砖窑的剪影,在浓稠的夜色里,沉默如巨兽。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灯下氤氲开来,模糊了视线,却让那剪影在雾气后显得更加巨大、更加真实。“阿尔法狗,”他声音很低,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在寂静的房间里激起无声的涟漪,“它不会预测人心。但它能推演所有可能的、基于规则和数据的路径。贾小樱这条路径……它早就走完了。”谢老转怔住了。杨树茂也停止了吞云吐雾,缓缓坐直身体,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带着某种近乎敬畏的审视,落在秦浩脸上。那目光里,不再有半分昔日的调侃或试探,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确认了某种宏大存在后的肃然。房间里的灯泡,似乎也在这瞬间,微微地、稳定地亮了一分。灯光下,那张摊开的地图上,秦浩用红笔圈出的几个点,正散发着灼灼的、不容忽视的光。它们不再是散落的星火,而是被一条无形却无比坚韧的线,悄然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正在破土而出的、庞大而精密的未来。而此刻,九道湾胡同深处,包小包家那栋大洋房里,暖气开得很足。她正跪坐在客厅柔软的波斯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封面印着繁体字的《餐饮连锁管理实务》。书页翻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纤细的手指停在一页插图上——那是一张现代化中央厨房的剖面图,流水线、恒温库、质检区……线条精准,逻辑森严。她凝视着那幅图,目光沉静,如同深潭。窗外,胡同里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喧哗声隐隐传来,鞭炮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喧腾的新年交响。她忽然抬手,指尖拂过书页右下角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铅笔标记——那是一个极其简洁的、由两个交叉的短横和一个向下的箭头组成的符号。一个只有秦浩和她才懂得的、无声的约定。她合上书,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厚重的雕花木窗,一股清冽的、混合着硝石与烟火余味的空气涌入。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极其认真地,将手中那本摊开的书,轻轻放回了书架最底层,一个尘埃落定的角落。书架旁,一只青花瓷瓶里,斜斜插着几枝含苞待放的腊梅,幽香浮动,在暖融融的室内,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