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我有十万亿舔狗金》正文 1799 正好

    除了举剑提膝、横棍胸前、单手轻刀、以及江老板使用过的手摸后腰,其实行走江湖,还有一招起手式同样需要擂响警钟。没错。就是——歪头捋发。并且比起前面几种,这一招,更加防不胜防。...江辰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指尖微蜷,悬在半空一寸处,既没真正触碰,也没彻底收回。那一点温热的、隐秘的鼓动,像隔着一层薄绢的潮汐,一下,又一下,轻轻撞在他绷紧的神经末梢上。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正在生长的搏动。他忽然想起飞机舷窗外掠过的云海——白得刺眼,厚得窒息,可云层之下,是连绵不绝的山脊,是沉默奔涌的洋流,是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地壳震颤。此刻腹中这点微弱却执拗的律动,竟与那万米高空之下不可测的深渊,诡异地重叠了。“我们的孩子。”六个字,轻如叹息,重若千钧。藤原丽姬没有催促,只是垂眸凝视着自己搭在小腹上的手,指节纤长,指甲泛着淡樱色的柔光,腕骨处一道极细的旧疤蜿蜒隐入袖口——那是三年前她为父亲挡下毒刃时留下的。江辰见过那道疤,在葬礼后一次闭门密谈里,她解开衣领,用匕首划开自己左肩的纱布,血珠沁出,她说:“江桑,藤原家的债,从来不是靠眼泪还的。”那时她眼里没有泪,只有火。而此刻,火熄了,余烬温存,裹着一种近乎神性的静谧。江辰终于缓缓落下手,掌心悬停于她小腹上方三寸,不敢落,亦不舍离。空气里浮动着沉水香与一丝极淡的、类似初春雨后青苔的湿润气息——那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从前是勾魂摄魄的甜腥,如今却洗尽铅华,只余清冽底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陶。藤原丽姬抬眼,眸子漆黑,映着他略显狼狈的轮廓。“验孕棒显示两条线那天。”她顿了顿,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比母亲知道得早三天。”江辰怔住。三天。足够她布局,调走鹤归,遣开樱,甚至提前让宅邸守卫轮换至最松懈的时辰——只为将他稳稳送进这间屋,送进母亲枪口所指的圆心。可她没拦。她等。等母亲把话撕开,把刀架上,把所有不能言说的恐惧、不甘、孤注一掷的疯狂,全都赤裸裸摊在光下。她是在逼他看清。看清这具身体里孕育的,不只是血脉,更是藤原家最后的锚点;看清他江辰这个名字,从此不再仅仅属于他自己,而是被刻进东瀛最古老家族的族谱暗纹里,成为维系断崖两端的一根蛛丝;看清所谓“避难神州”,根本不是退路,是绞索——一旦他踏出这片土地,藤原夫人明日就会召来御医,宣布少夫人突发急症,胎象不稳,需静养三年。而三年之后,孩子落地,姓藤原,名讳由族老定夺,生父是谁?无人记得,也无需记得。她没说话,可每个眼神都在说:江辰,你逃不掉。你也,不该逃。“我父亲下葬那日,”藤原丽姬忽然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摆上金线绣成的鹤纹,“母亲站在灵堂最暗的角落,手里攥着一张纸。我后来才知道,那是神州某家私立医院的产科预约单,日期就在我生日后第七天。她想让我‘意外流产’,再安排一场盛大的、为家族延续的联姻。”江辰猛地抬眼。藤原丽姬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可她没烧掉那张纸。她把它压在佛龛最底层的经卷下面,压了整整四十九天。直到我亲手把验孕棒塞进她手里。”屋外风过竹林,簌簌作响。江辰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藤原夫人会持枪——那不是威慑,是绝望的倒计时。一个失去丈夫、被整个家族视为灾星的寡妇,唯一能抓住的,只剩女儿腹中这块尚未成型的血肉。若连这也保不住,她便真成了东瀛史上第一个被夫家除名、被母族唾弃、连坟茔都不得入族陵的弃妇。而藤原丽姬,从头到尾,都在替她母亲,也替自己,下一盘大棋。“你不怕我拒绝?”江辰嗓音干涩,“不怕我把这事捅出去?”“捅给谁?”藤原丽姬歪了歪头,神态天真得近乎残忍,“神州媒体?他们只会写‘东瀛妖女以色诱骗华夏富商,妄图窃取核心技术’。藤原家会立刻发布声明,称你精神失常,长期服用致幻药物,所有录音视频均为AI伪造。你的公司账户,明天就会被冻结;你名下所有不动产,将因‘涉嫌洗钱’接受调查;至于你那位……方晴小姐?”她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小腹,“她肚子里的孩子,大概率会在产检时被‘误诊’为先天性染色体畸变,建议引产。江桑,你信不信?”江辰没说话。他信。太信了。东瀛财阀的手段,向来比刀锋更冷,比墨汁更黑。他之前所有对“世家”的想象,都太幼稚。什么豪门恩怨,什么狗血争斗,在藤原家面前,不过是孩童过家家。“所以你选了我。”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我够蠢,够贪,够……好控制。”藤原丽姬没否认。她只是伸手,轻轻覆上他悬在半空的手背。她的手很凉,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江桑错了。”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选你,是因为你敢在父亲葬礼上,当着所有长老的面,把那杯敬酒泼在藤原正雄脸上。”江辰呼吸一滞。藤原正雄,藤原家现任家主,藤原丽姬的叔父,也是当年逼死她父亲的幕后推手之一。那杯酒,是江辰作为“外人”被临时请去观礼时,对方假意示好递来的。他没接,反手泼了回去,酒液溅上对方昂贵的和服领口,像一道耻辱的烙印。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疯了。只有藤原丽姬知道,他泼的不是酒,是藤原家虚伪的体面。“你不怕他们。”她指尖微收,将他的手往自己小腹方向带了一寸,“也不怕我。这世上,敢直视藤原家獠牙的人不多。而你,是唯一一个……在我腹中胎儿尚未成形时,就先剜了我叔父一只眼睛的男人。”江辰瞳孔骤缩。他当然记得。三个月前,他在东京一家地下拳场,用一根断肋骨当武器,硬生生戳穿藤原正雄派来“劝诫”他的打手头目右眼。那人至今躺在医院,左眼装着玻璃义眼,右眼空洞如枯井。没人知道原因——只因对方言语间侮辱了“一位孕妇”。他当时根本不知道藤原丽姬怀孕。纯粹是本能。就像此刻,他悬着的手,依旧固执地不肯真正落下,仿佛那隆起的弧度,是什么不可亵渎的圣域。“现在呢?”藤原丽姬忽然问,目光灼灼,“还觉得……只是交易?”江辰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沉得几乎坠入肺腑最深处。他抬起另一只手,极慢、极稳地,覆在藤原丽姬覆于他手背的那只手上。两只手,一上一下,交叠在她微微起伏的小腹之上。掌心之下,那点微弱的搏动,似乎清晰了一瞬。“我不知道。”他坦白得近乎狼狈,“但我知道,刚才听见枪响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躲,是看你在不在门口。”藤原丽姬眼睫倏然一颤。窗外竹影摇曳,碎光跳动在她低垂的眼睑上,像无声的泪。“还有,”江辰喉结滚动,声音低哑,“我刚数了三遍,你母亲说‘五秒’,可她数到‘四’的时候,你还没进来。”藤原丽姬轻轻笑了,笑声里有释然,也有劫后余生的微颤:“因为我在障子门外,听完了全部。”“……”“听你骂她‘寡妇’,听你说‘守活寡’,听你慌不择言,像个被逼到墙角的傻瓜。”她仰起脸,乌发散落肩头,眼波流转间,三分狡黠,七分温柔,“江桑,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才真的信了——你心里,是有我的。”江辰怔住。不是因为这话多动人,而是因为——她竟能在枪口悬命的生死关头,还分神去听这些琐碎的、带着火气的废话。这女人,心脏到底是用什么做的?“所以,”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下来,落在她眼底,“你母亲那把枪,真是玩具?”藤原丽姬眨了眨眼,无辜道:“江桑觉得呢?”江辰:“……”他忽然想起自己掀案几时,那几百斤乌木纹丝不动的荒谬感。又想起花瓶炸裂时,弹片飞溅的角度——过于精准,恰好避开所有可能伤及藤原丽姬的路径,也避开了他自己要害。更想起那声枪响后,藤原夫人手臂未曾丝毫颤抖,持枪姿势稳定得如同雕塑。这不是玩具能练出来的。“是真枪。”他笃定道。藤原丽姬笑意加深:“嗯。不过子弹……确实是空包弹。”江辰:“?”“母亲若真想杀你,”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会用消音手枪,打你后颈。一枪毙命,血不会溅到我裙子上。”她顿了顿,笑意转为幽深,“但她舍不得。就像我舍不得,让你死在我面前。”江辰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这场戏,从头到尾,都不是藤原夫人的独角戏。藤原丽姬才是真正的导演。母亲是那柄出鞘的刀,寒光凛凛,逼他直面现实;而她是刀鞘,温润内敛,将所有锋芒悄然收纳,只待他卸下所有防备,亲手握住那柄刀——从此,刀柄在她手中,刀锋,却永远指向他身后的敌人。“你算计我。”他声音很轻。“是。”藤原丽姬答得干脆,“可江桑,你算计过别人吗?”江辰一愣。“你算计过方晴,让她爱上你;算计过投资人,让他们签下霸王条款;算计过竞争对手,让他们的新产品在发布会前夜爆出专利侵权丑闻。”她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背,“你算计过所有人,唯独没算计过我。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成对手。”江辰哑然。她说得对。他从未设防。不是因为愚蠢,而是某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直觉——这个女人,哪怕手持利刃,也不会真正割向他。“所以,”藤原丽姬忽然倾身,额角轻轻抵上他肩膀,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江桑,别走了。留下来。教ta说话,教ta打架,教ta……怎么对付藤原家那些恶心的豺狼。”江辰没动。肩膀上传来她发丝的微痒,还有那若有似无的、青苔般的湿润气息。他缓缓抬手,终于,真正落了下来。掌心覆上她的小腹。温热。柔软。底下,那点微弱的搏动,正一下,又一下,坚定地,回应着他掌心的温度。像一颗种子,在冻土之下,悄然破壳。“好。”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留下。”话音未落,掌心之下,那点搏动忽然剧烈了一瞬!仿佛在应和。藤原丽姬身子一僵,随即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亮光:“江桑!它……它踢我了!”江辰:“……”他维持着覆掌的姿势,整个人石化。一秒。两秒。就在他怀疑自己幻听时——咚。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一下。像一颗小石子,轻轻叩击他掌心。江辰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朵嗡嗡作响。他低头看着自己覆在她小腹上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藤原丽姬,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藤原丽姬却已笑得眉眼弯弯,眼角沁出一点晶莹:“看,它认识你。”江辰喉结剧烈滚动,手指无意识收拢,仿佛要将那点微弱的悸动,永远锁在自己掌心。窗外,暮色渐浓,晚风卷起竹帘一角,送来远处庭院里隐约的钟声。咚——咚——钟声悠远,腹中搏动微弱,掌心温度滚烫。三重节奏,在寂静的房间里,悄然合拍。江辰忽然想起登机前,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值突破临界点,舔狗金储备激活新模块——‘血脉共鸣’】【模块说明:当宿主与直系血脉产生生理接触时,可短暂激发双方基因链共振,增幅生命体征感知力300%,持续时间视血脉浓度而定。】当时他嗤之以鼻。现在,掌心之下那真实的、鲜活的、属于他和她的搏动,正通过皮肤,源源不断地,冲击着他每一根神经。不是系统。是血。是命。是再也斩不断的因果。他抬起眼,深深望进藤原丽姬含笑的眸子里。那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谋,只有一片浩瀚的、温柔的、不容置疑的深海。“丽姬。”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沙哑,“孩子……叫什么名字?”藤原丽姬眸光微闪,指尖悄悄掐进他手背,留下浅浅月牙形的红痕:“江辰,你猜。”江辰盯着她狡黠的眼,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起初压抑,继而畅快,最后竟带上几分少年般的肆意。他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动作笨拙,却珍重得令人心颤。“不猜。”他俯身,额头抵上她光洁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等ta出生,我亲手写。”藤原丽姬笑意更深,眼尾晕开一抹艳色:“好。那……父亲大人,今晚,要不要陪我吃顿晚饭?”江辰:“……”他忽然想起自己中午只啃了两块压缩饼干。胃部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藤原丽姬眸光一闪,笑意盈盈:“看来,某位父亲,饿了。”江辰耳根瞬间爆红。他想抽回手,却被藤原丽姬牢牢按住,掌心依旧贴着她温热的小腹。暮色彻底吞没了窗棂。屋内灯光自动亮起,柔和的光晕笼罩着相抵的额头,交叠的手,以及那尚未命名、却已撼动山河的生命搏动。风过,竹影婆娑。而命运,在此刻,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