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小姐,我让人带你四处参观参观吧。”吃饱喝足,确实得运动运动。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当然。藤原丽姬肯定没这么好心,这位王妃殿下的目的无他,只不过是为了把一千瓦的电...“江桑怎么惹母亲生气了~”声音刚落,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便已踏过碎裂的障子门门槛。足尖点地无声,黑发如瀑垂至腰际,素白和服外罩着一袭薄如蝉翼的樱色纱衣,行走间似有流光浮掠。她未施脂粉,眉眼却比春樱更娇,比秋月更冷,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不是笑,是刀锋出鞘前最后一寸寒光。藤原丽姬。她来了。不是被请来的,不是被召见的,而是踏着枪声与杀意来的。屋内三双眼睛同时转向她:藤原夫人手稳如铸,枪口纹丝未偏;樱瞳孔骤缩,指节捏得发白,却不敢动;鹤归短刃垂落三寸,呼吸一滞,竟隐隐退了半步。唯有江辰,在看清她面容的刹那,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他早该想到的。丽姬从来不是被动等待风暴的人。她若真被蒙在鼓里,此刻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会是整座宅邸被血洗之后,才有人抬着她的尸首来收场。她缓步前行,赤足踩过散落的瓷片,细白脚踝上系着一枚银铃,却未发出半点声响。直到停在案几前半步之距,她才微微侧身,朝母亲轻轻颔首,动作恭敬,却无一丝卑微。“母亲今日心情不佳,是女儿疏于侍奉。”她开口,声音柔得像裹着蜜的刃,字字清晰,中文竟比樱还流利,“但江桑……”她顿了顿,眸光斜斜扫向江辰,那一眼,仿佛能将人从皮囊剥到骨缝,“——他是我的人。”“你的?”藤原夫人终于有了表情,极淡的一抹冷笑,“你连孩子都有了,还说‘是你的’?”丽姬不答,只伸出左手,缓缓卷起右臂宽大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暗红胎记——形如蜷曲藤蔓,蜿蜒至肘弯,顶端一点朱砂似血痣。江辰瞳孔骤然一缩。这印记,他见过。就在昨夜——不,准确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他被迷香熏晕前最后一瞬,丽姬俯身吻他耳垂时,他指尖无意拂过她腕后,触到的那片微凸温热。当时只当是寻常胎记。可此刻再看,那藤蔓走势、那朱砂位置,与他左胸心口下方那枚系统烙印——一条盘踞金鳞龙纹,龙首正对胎记方位——竟呈镜像对称!嗡——脑中似有钟鸣炸响。他猛地想起系统初启时那句冰冷提示:【检测到宿主血脉契合度99.7%,触发‘共生契印’绑定协议……十万亿舔狗金账户激活成功。】当时他以为“血脉契合”指的是基因匹配度,是生物学意义的高适配率。错。大错特错。那是“契印”。是东瀛古神道秘传、只存于藤原氏族禁典中的“命契双生术”——以母体为引,以父血为媒,将二人命格强行锚定于同一因果线。一旦结契,子嗣未成形前,父母性命便如一线悬丝;子嗣若亡,契印反噬,双亲七日内必暴毙,无药可解。而契印唯一解法,是——“诞下命定之子,且由父血开灵,母血养魂。”江辰喉咙发紧。难怪丽姬敢赌。难怪她敢在他毫无防备时种下契印。她根本不是借种。她是押上了全部身家性命,把整个藤原家族未来,连同自己的命,都押在他身上。所以她不怕他逃。不怕他翻脸。不怕他拒绝。因为——他已是她命里唯一活路。也是藤原氏唯一活路。“母亲,”丽姬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压得满室死寂,“您忘了父亲临终前,烧掉的最后一本《藤原秘录》么?”藤原夫人持枪的手,第一次,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那一页,写的是‘命契不可逆,唯子可续命’。”丽姬抬眸,直视母亲双眼,一字一顿:“若您今日杀了他……七日后,我和腹中孩儿,会陪您一起下葬。”满屋空气骤然抽空。樱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鹤归握刃的手背青筋暴起,却终究没敢抬头。江辰坐在原位,手指缓缓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刺痛让他清醒。原来如此。所谓“疯子”,不是不知后果,而是早已把所有后果,算进了赢面。她不是拿孩子当筹码。她是把自己、把母亲、把整个藤原家,全押在了他这张牌上。而此刻,他忽然明白了系统为何选中他。不是因为他多优秀。而是因为——他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能让丽姬主动结契、又不会被契印反噬的男人。因为他的“十万亿舔狗金”,本质不是金钱。是气运。是十万舔狗以命相献、千载难逢的“愿力洪流”。而愿力,正是压制命契反噬、温养胎魂、护持母体的唯一解药。系统不是在帮他。是在帮她。帮这个孤注一掷、向命运挥刀的女人。“呵……”一声低笑,从江辰喉间溢出。不是苦笑,不是嘲讽,是真正豁然贯通后的朗然。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掠过枪口,掠过丽姬苍白却倔强的脸,最终落回藤原夫人脸上。“夫人。”他声音很静,却像山岳落地,“您刚才说,孩子没了,就死无对证。”藤原夫人眸光微凝。“可您错了。”江辰直起身,脊背挺直如松,语速不快,却字字凿入人心:“孩子不是证据。”“孩子是钥匙。”“是打开藤原家百年困局的钥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丽姬小腹,又落回夫人脸上:“您怕她毁掉藤原家?可您有没有想过——真正毁掉藤原家的,从来不是她怀了谁的孩子,而是她至今仍被困在这座宅子里,连选择自己丈夫的资格都没有。”丽姬睫毛一颤。藤原夫人沉默。“您烧掉秘录,是想斩断命契传承,可您忘了——命契斩不断,只会让藤原家一代代重蹈覆辙,用女儿换苟延残喘,用婚姻换政治筹码。”江辰语气渐沉,“您当年嫁进藤原家,是不是也这样?”藤原夫人指尖猛地一缩。“丽姬不是叛逆。”江辰声音陡然拔高半分,却仍克制,“她是第一个,敢把藤原家的锁链,亲手砸断的人。”屋内死寂。只有窗外风过竹林,沙沙作响。丽姬静静听着,眼尾微微泛红,却仰着头,不让一滴泪落下。“所以,夫人。”江辰深深吸气,声音沉稳如磐石,“您有两个选择。”“第一,杀了我,七日后,您和丽姬一起下葬,藤原家彻底断根。”“第二……”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夺枪,而是轻轻按在丽姬手背上——那双手冰凉,却在触到他掌心的瞬间,微微一颤。“您让我,做藤原家的女婿。”“不是入赘。”“是——”他一字一顿,声如金石坠地:“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她回神州。”“从此,藤原丽姬,是我江辰明媒正娶的妻子。”“而她腹中孩儿——”他另一只手缓缓覆上自己左胸,那里,金鳞龙纹正隐隐发烫:“是我江辰,堂堂正正,认下的长子。”话音落处,窗外忽有惊雷滚过天际。轰隆——闪电撕裂云层,惨白光芒映亮满室——照见藤原夫人持枪的手,终于缓缓垂下。枪口低垂,指向地面。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丽姬。丽姬迎着母亲视线,不闪不避,缓缓跪坐下去,额头抵在冰冷案几边缘,肩头微微起伏。那是藤原家最古老的谢罪礼。可她谢的,不是罪。是恩。是母亲终究,没有亲手扼杀她唯一的生路。良久。藤原夫人伸手,取下腕上一只素银镯子,轻轻放在案几上。镯子内侧,刻着细小篆文:“藤原源雪绪,昭和四十二年婚赠。”那是她嫁入藤原家时,丈夫亲手所赠。“明日午时,”她开口,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我设宴,请藤原宗家长老、神社宫司、外务省顾问——还有,你那位神州来的‘朋友’。”她目光扫向江辰,终于第一次,带上了审视之外的东西:“江桑,你若真能迎她回神州……”“藤原家,便随她姓江。”江辰怔住。丽姬猛然抬头,眼中水光潋滟,却迸出灼灼火光。“不过——”藤原夫人话锋陡转,目光如刀:“你须当众立契。”“契书三份:一份焚于神社,告慰藤原列祖;一份沉入富士山熔岩,昭示天地;一份……”她停顿,指尖轻轻叩击乌木案几,发出笃、笃、笃三声轻响:“由你亲手,按上血指印。”江辰笑了。不是装模作样,不是糖衣炮弹,是真正发自肺腑的、酣畅淋漓的笑。他起身,整了整衣襟,朝藤原夫人深深一揖,额角几乎触到地面:“谨遵夫人命。”直起身时,他看向丽姬。她还跪着,仰着脸,泪珠悬在睫梢,将落未落。江辰伸出手。不是扶她起来。而是当着母亲、当着两位死士、当着满室未散的硝烟与余威,缓缓摘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枚旧得发乌的铜戒——那是他十八岁生日,奶奶用老家祠堂铜香炉熔了边角,亲手打的。他托起丽姬右手,将铜戒,轻轻套进她无名指根。尺寸竟严丝合缝。“这戒指,”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我奶奶说,铜能镇邪,能锁命,能护三代平安。”丽姬低头看着指上铜戒,忽然抬手,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极大,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她没哭,只是咬着下唇,直到渗出血丝,才哑声问:“江辰。”“你不怕?”“不怕什么?”他反问。“不怕我……真是个疯子?”江辰望着她眼中血丝与泪光交织的狼狈,忽然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唇上那点血痕。动作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丽姬。”他叫她名字,而非“藤原小姐”,也非“夫人”。“你不是疯子。”“你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小腹,扫过母亲沉静如海的眼,最终落回她脸上,嘴角缓缓扬起,那笑容不再玩世不恭,不再虚与委蛇,而是沉甸甸的、近乎悲壮的温柔:“是我江辰,这辈子,唯一赌赢的局。”窗外,雷声远去。雨,终于落了下来。淅淅沥沥,敲打庭院青瓦,像无数细小的鼓点。而屋内。那只黑漆手枪静静躺在案几一角,枪口朝下,再无杀意。藤原夫人端起早已凉透的茶,吹了吹——这次,是真的吹。她饮尽最后一口,放下茶盏时,杯底与乌木相碰,发出清越一声:“嗒。”如同某种古老契约,就此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