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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影视世界学习技能》正文 第3080章 骄阳似我·想想就觉得可怕!

    甄少祥听王跃这么说,立刻激动地说道,“谁说不是呢?我爸他们的老一辈儿做事儿太过霸道了,当时很想收购他们的团队,他这么针对也没什么!可是后来我知道他们开发梦游江湖二的时候主动上去谈,就是...“他没自己的公司?”聂曦光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她忽然想起大二那年盛家老宅办寿宴,自己跟着姜云去蹭过一回饭——那天她穿的是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裙,被几个盛家旁支的表姐围在水池边笑:“哟,这就是云姨带回来那个‘西瓜’?名字倒脆生,就是不知道里头甜不甜。”当时阿跃哥正蹲在池边捞金鱼,听见动静直起身,把手里刚捞起的一尾红鳞锦鲤轻轻放进她掌心,鱼尾一摆溅起的水珠打湿了她睫毛,也打散了那圈刺耳的笑声。可现在……盛叔凯有继承权?那他当年为什么亲自来学校找她,还递给她一张印着鎏金“盛远光伏”字样的名片?名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光伏板下的阴影,比树荫更长——你爸没告诉你的事,我可以讲。”她喉头微动,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姜云却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伸手按住她手背,掌心温热而坚定:“西瓜,盛叔凯不是来要股份的。他是来还东西的。”屋内空气骤然凝滞。阿跃哥正把切好的蜜瓜块码进青瓷碟,闻言刀尖在案板上顿出一声轻响;袁爽绍端着冰镇酸梅汤的手悬在半空,玻璃杯沿沁出的水珠缓缓滑落;就连窗外梧桐枝头那只叫了一早的蝉,也忽然噤了声。聂曦光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咚、咚、咚——像小时候偷翻聂程远书房抽屉,摸到那本硬壳相册时的声响。相册里夹着张泛黄照片:年轻时的聂程远站在工地塔吊阴影里,左臂搭着安全帽,右臂搂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女孩踮着脚,正把一串糖葫芦塞进他嘴里。照片背面是聂程远龙飞凤舞的字迹:“给我的小太阳,照得见钢筋水泥缝里的光。”“还东西?”阿跃哥放下刀,擦净手指走过来,声音很轻,“还什么?”姜云没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玄关柜前,从最底层暗格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封口处贴着褪色的胶带,边缘已磨出毛边。她撕开时,聂曦光看见自己小学三年级的美术作业本从缝隙里露出一角——画纸上歪歪扭扭的蜡笔太阳,正被三道粗黑线条贯穿,每道线尽头都标着血红色的“×”。“这是你七岁那年,程远带你去镇江港务局参观时画的。”姜云把作业本摊在茶几上,指尖点向太阳中央,“他说港口起重机像钢铁巨鸟,要教你辨认吊臂旋转时投下的影子长度。可那天你画完太阳,他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再没回来。”聂曦光盯着那三个血红的叉,突然记起那天暴雨突至。她躲在集装箱后面等爸爸,雨水顺着铁皮檐口砸在头顶,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远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呻吟,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后来新闻说,三号码头龙门吊坍塌,七人重伤——其中有个姓聂的工程师,因私自修改承重结构图纸被追责。“他改图纸,是因为远程集团当时资金链断裂,王跃他爸拿出了全部身家垫付货款。”姜云的声音像浸了冷水的丝绸,“可图纸问题曝光后,远程集团立刻切割关系,把责任全推给你爸。程远签了免责协议,从此再没碰过建筑行业。”阿跃哥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所以马念媛的公司……”“是聂程远给的。”姜云截断他的话,目光如刀锋扫过聂曦光,“是他用十年时间,把当年被踩进泥里的‘远程建材’商标,从破产清算档案里一点点抠出来的。连注册地址都选在当年坍塌的三号码头旧址——就在新修的跨江大桥引桥下面。”聂曦光浑身发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马念媛敢在国展中心招聘现场扬着下巴说“你爸亲手交到我手里的公司”,为什么聂奶奶听见消息后手机都握不稳。那根本不是施舍,是赎罪券,是聂程远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换来的、给另一个女儿的体面。“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声音嘶哑,“为什么要让钱芳萍……”“因为钱芳萍知道真相。”姜云忽然笑了,那笑容像裂开的冰面,“她当年就是远程集团法务部主管,全程经手免责协议。程远签完字那天,她抱着刚满月的韦雪在办公室窗边站了整夜。第二天,她辞职创办云曦财务——所有远程集团的烂账,都是她一手抹平的。”袁爽绍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韦雪……”“是我亲妹妹。”聂曦光脱口而出,随即咬住下唇。这个念头像毒藤蔓住心脏——若钱芳萍早知真相,为何二十年来从未靠近过她?为何每次家族聚会,钱芳萍总在聂程远开口前抢先替她夹菜,又在她抬头时迅速移开视线?那些被当成“继母客气”的疏离,原来全是刻意维持的结界。客厅门铃骤然响起。阿跃哥去开门时,聂曦光看见他后颈绷起一道青筋。门外站着聂程远,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额角沁着细汗,左手拎着个印着“镇江港务局”字样的旧帆布包。他身后停着辆蒙尘的黑色轿车,车顶行李架上捆着几卷褪色的安全绳。“爸?”聂曦光站起来,膝盖撞翻了蜜瓜碟。红艳艳的瓜瓤滚落在地板上,像泼洒的血。聂程远没看她,径直走向姜云,把帆布包放在茶几上。拉链拉开的瞬间,一股陈年油墨味混着铁锈气漫出来。里面是十几本硬壳笔记本,封皮上用记号笔写着年份与编号:《远程集团结构应力复核》《三号码头地基沉降日志》……最上面那本崭新些,烫金标题在灯光下灼灼发亮:《远程建材重建方案(终稿)》。“我查了十三年。”聂程远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当年吊臂钢索断裂,不是图纸问题。”他抽出终稿本,哗啦掀开,指着某页密密麻麻的计算式,“是远程集团采购的劣质合金钢,屈服强度不足国标62%。质检报告被王跃他爸压在保险柜里,直到上周我才撬开柜子——”话音未落,阿跃哥突然弯腰拾起地上那本小学美术作业。他拇指摩挲过太阳中央的三个红叉,忽然将作业本翻转,对着落地灯举起。灯光穿透纸页,那些刺目的叉痕竟在墙壁上投出三道细长影子,正正落在《重建方案》扉页的签名位置——聂程远的签名下方,赫然印着三枚并排的、指甲盖大小的钢印:远程集团技术监督专用章。“您当年教我辨认影子长度。”阿跃哥抬眼,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灯影,“可您忘了告诉我,有些影子,是光本身造出来的。”聂程远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沙发靠背才没跌倒。他死死盯着墙上那三道影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耸动,喉间涌上腥甜。聂曦光扑过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掌心滚烫,指甲几乎嵌进她皮肉:“西瓜……爸爸不是不要你。是怕你看见这些影子,就再也……再也照不见自己的光。”窗外梧桐叶哗啦作响,一只蝉终于重新鸣叫,声嘶力竭。姜云这时捧来一杯温水,却没递给聂程远,而是转向聂曦光:“西瓜,你记得盛叔凯名片背面的话吗?”聂曦光怔怔点头。“光伏板的阴影之所以长,”姜云把水杯塞进她手里,“是因为它需要遮蔽阳光——但真正的光,永远在板子上方。”阿跃哥忽然单膝跪地。他没掏戒指盒,而是从裤袋里摸出个磨得发亮的铜哨子,哨身上刻着歪斜的“西瓜”二字。那是聂曦光十岁生日时,他用捡来的废铜片敲打三天做出来的。“当年你说要当建筑师,我就想着,”他仰起脸,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进领口,“得先学会听风。风从哪个方向来,梁木就往哪个方向弯——可人不能弯,得像你画的太阳,永远朝上。”袁爽绍悄悄抹掉眼角的水光,把酸梅汤推到聂曦光手边:“西瓜,谢小凤说……盛叔凯的新公司,正在招光伏建筑一体化设计师。待遇嘛——”她眨眨眼,“比远程建材高三倍,且明确要求,必须带亲子托育中心。”聂曦光低头看着铜哨,哨口残留着阿跃哥的体温。她忽然想起昨夜翻检旧物,在聂程远书桌暗格发现的另一样东西:半块风干的糖葫芦,竹签上缠着褪色红绸,绸带结扣处,用针尖细细绣着个“光”字。原来有些光,从来不需要被谁允许才存在。她把哨子按在胸口,那里跳动的声音忽然清晰无比——不是咚咚的鼓点,而是清越悠长的哨音,穿过二十年风雨,正撞在盛夏正午最亮的那束光里。“妈,”她笑着仰起脸,泪珠在阳光下碎成七种颜色,“我想去南京分部。”姜云眼中泛起水光,却用力点头:“好。我让盛叔凯把办公室腾出来,窗户朝南,正对长江。”阿跃哥站起身,从帆布包最底层抽出张泛黄图纸。那是三号码头坍塌前最后的设计图,角落空白处,聂程远用铅笔补画了座小小的玻璃亭子,亭顶铺满光伏板,板下垂着风铃——风铃造型,正是个咧嘴笑的西瓜。“远程建材重建第一标,”阿跃哥把图纸展开,指着玻璃亭子的位置,“就建在这里。施工队明天进场。”聂曦光接过图纸,指尖抚过那个稚拙的西瓜。她忽然懂了父亲藏了二十年的隐喻:再深的阴影里,也有人固执地种下会发光的种子。而此刻,长江上空一架银色客机正掠过云层。机翼反射的光斑,恰好落在镇江港务局旧址那片荒芜的滩涂上——光斑移动之处,新生的芦苇正破开淤泥,抽出第一片嫩绿的剑叶。风过处,万物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