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影视世界从小舍得开始》正文 第两千两百二十六章:毕业,分离,游学

    庄序的问题,让周辰稍显意外,但也不算太意外。因为他们两个现在的身份可以说是情敌,他对庄序了解,可庄序对他却不了解,看庄序的样子,显然是不甘心放弃聂曦光,所以打听他的情况,也很正常,知彼知己,胜...洗墨亭里骤然安静下来,连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叶容僵在原地,脸色由涨红转为惨白,嘴唇微微发抖,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却不敢再抬眼看向周辰——那道目光像刀锋悬在颈侧,逼得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庄序垂着头,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泥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发出半点声音。费思靓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同伴的胳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未及掩饰的震动与羞赧。聂曦光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可那点紧绷却不是源于委屈,而是某种失重后的恍惚。她望着周辰的侧脸,轮廓利落,下颌线绷得极直,睫毛在斜阳下投下一小片浓密阴影,鼻梁高挺,唇线微抿,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方才那番雷霆手段并非暴戾,而是精准、克制、不容置疑的秩序重建。她忽然想起上周三下午,自己抱着两本《影视叙事学》教材匆匆穿过林荫道,听见身后有人唤她名字,回头只看见一个穿藏青衬衫的男人站在银杏树影里,袖口挽至小臂,手里拎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桂花酒酿圆子。他笑着递过来:“听说你最近总熬夜改分镜脚本,甜的,压压惊。”她当时没接,只说“我不吃甜食”,他也没坚持,就那样把纸杯搁在长椅扶手上,转身走了。她后来才听张真说,那人是影视学院新聘的客座讲师,叫周辰,三十岁出头,带过三部豆瓣八分以上的独立短片,去年刚拿过柏林电影节青年导演特别提及奖。原来不是偶遇。“西瓜?”张真轻声唤她,语气里带着试探的柔软,“你……没事吧?”聂曦光回神,摇摇头,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通话时微微发烫的余温。她没看叶容,也没看庄序,目光只停驻在周辰脸上,很轻、很认真地说:“你早就知道是小凤接的电话。”周辰没否认。他侧身,抬手拂开垂到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随意却透着股沉静的力量感。“盛远人事部那个姓陈的主管,上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打过两个电话。第一个拨给叶容留的号码,占线;第二个打到你们宿舍座机,响了六声,被接起。接电话的人说了句‘喂’,对方报了公司名和面试邀约,问她是不是叶容同学,她说‘不是’,对方立刻挂断——全程录音存档,我今早调出来了。”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叶容骤然收缩的瞳孔,“但最关键的证据不在录音里,而在逻辑里。叶容,你告诉所有人,你那天出门前,有没有确认过身份证是否带齐?”叶容下意识张嘴,又猛地咬住下唇。“没有。”周辰替她答了,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凝滞的空气,“你记错了。你出门时翻过包,发现身份证在夹层,还拍了张自拍发朋友圈,配文‘人生第一次面试,稳了’。时间戳是上午十点零三分。而盛远电话打来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你早在十二点半就已抵达火车站候车室。小凤回宿舍取身份证,是在一点五十分,她手机定位显示她进门时间为一点五十八分,电梯监控拍到她上楼,二楼转角摄像头拍到她刷卡进宿舍楼——这些,我都让校网安中心调了原始数据流。小凤接电话时,你正在高铁车厢里刷短视频,点赞了一条‘面试十大禁忌’的科普视频。”庄序终于抬起头,脸色灰败:“你……你怎么可能查到这些?”“因为我在等这个电话。”周辰的目光终于转向他,平静得近乎冷酷,“聂曦光实习的盛远传媒,是我投资的子公司。她的实习生档案,我签过字。她每天打卡时间、工位摄像头回放、甚至食堂消费记录,系统后台权限对我开放。这不是窥探,是责任。”他稍稍停顿,语气缓了一瞬,“而你们——连她是否在校,都没核实过。”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无声刺破了所有伪饰的体面。张真几人面色复杂,有人低头,有人侧脸避开视线。费思靓嗫嚅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拉住了叶容的手腕。叶容的手在抖,不是愤怒,是溃散。她引以为傲的逻辑链条,此刻被拆解得支离破碎:她笃信的“只有聂曦光在宿舍”是错的;她依赖的“人事说是个女生接的”是模糊的;她反复强调的“大家亲眼所见”更是彻头彻尾的幻觉——她们根本没看见谁接了电话,只看见聂曦光坐在书桌前,耳机线垂在颈边,笔记本摊开,屏幕上是未完成的动画分镜。于是“可疑”成了“确凿”,“沉默”成了“心虚”,“独处”成了“作案”。周辰不再看她,转向聂曦光,声音彻底软了下来:“你昨天交的实习中期报告,第三章的蒙太奇分析,有个数据引用误差。盛远剪辑组老李说,你用的2019年行业抽样样本,但今年初他们更新了算法模型,误差率扩大了7.3%。我让技术部把新参数推送到你校内云盘了,密码是你生日倒序。”聂曦光怔住,随即耳根发热。那份报告她熬了三个通宵,凌晨四点提交,连错别字都逐字校对过,唯独漏了这组动态数据。她下意识摸向背包侧袋——那里插着一支旧钢笔,笔帽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西瓜,要记得抬头看星星。** 是去年夏至夜,她蹲在天台拍延时摄影,周辰不知何时上来,递给她这支笔,说“以后写错字,就用它划掉,别撕纸,纸会疼”。“你……”她声音发紧,“你一直看着我?”“嗯。”周辰点头,坦荡得令人心颤,“从你大一在阶梯教室后门偷拍老师板书开始,从你大二在暴雨里追着流浪猫跑过三条街开始,从你大三实习第一天,在盛远楼下对着玻璃幕墙反复整理领结开始。”他往前半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未干的湿痕,“聂曦光,我不是来替你证明清白的。我是来告诉你——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不容置疑的证据。”风突然大了。竹影在青砖地上剧烈晃动,像无数跃动的墨痕。聂曦光眼眶又热,可这次她没擦。她仰起脸,阳光落在她湿润的瞳仁里,碎成一片微小的星群。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封口用火漆印封着,印痕是一枚小小的齿轮图案。“今天早上,盛远HR总监亲自来学校,说要把这份offer原件交给我本人。”她撕开封口,抽出一张厚实的烫金卡片,指尖抚过上面凸起的“首席创意助理”字样,“但我没签。我说,我要先问一个人。”周辰没接,只静静看着她。“他们问我为什么。”聂曦光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我说,因为我的头号追求者,今天可能会来洗墨亭。而我想让他,亲手打开它。”四周彻底寂静。张真捂住了嘴,费思靓悄悄抹眼角,庄序攥着口袋里的学生证,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塑料卡面。叶容慢慢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赫然几道月牙形血痕。她终于明白,自己输得彻彻底底的,从来不是一场电话误会——而是输在把世界活成了非黑即白的考卷,而聂曦光早已在卷面之外,种出了整片星空。周辰笑了。不是方才震慑众人的冷冽,也不是安抚聂曦光时的温和,是一种近乎少年气的、毫无保留的明亮笑意。他接过offer,却没看内容,只将卡片翻转,用拇指摩挲着背面光滑的烫金涂层,然后从衬衫内袋取出一支同款钢笔——笔帽上也刻着那行小字,只是多了一个括号:**(补全版)**“西瓜,”他声音低沉,带着笑意的微哑,“现在,该你帮我补全了。”聂曦光愣住。他旋开笔帽,露出乌黑发亮的笔尖,然后将笔递到她面前,笔尖朝向自己左手无名指指腹。她忽然懂了。指尖微颤,却毫不犹豫地接过笔,在他指腹上,一笔一划,写下最后一笔——**光**。墨迹蜿蜒,像一道微小的闪电,烙进皮肤纹理。周辰没躲,任那点微凉的触感渗入血管。他垂眸看着那枚小小的“光”字,仿佛端详一件失而复得的圣物,喉结缓缓滑动一下,才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海:“从今天起,盛远创意部所有项目,你拥有最终否决权。另外——”他顿了顿,从另一只口袋掏出一枚黑色丝绒小盒,打开,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纯银徽章,中央镶嵌着一颗剔透的蓝宝石,切割面折射出七种不同角度的光,“这是盛远新成立的‘曦光计划’启动徽章。首批入选者,只有你一个。计划核心,是用AI影像修复技术,重建抗战时期遗失的百部默片胶片。第一期工程,需要三个月封闭式创作。地点在青岛老电影制片厂旧址,恒温恒湿胶片库房旁,有间独立工作室。”聂曦光瞳孔骤然放大:“你……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研究默片修复?”“因为你去年发表的那篇《光影考古学:论胶片伤痕的数字诗学》,参考文献里,引用了我导师三十年前的手稿。”周辰将徽章轻轻按进她掌心,金属微凉,宝石却似有温度,“他临终前,把未完成的算法模型,留给了我。他说,等一个能把伤痕谱成乐谱的人。”风骤然停了。竹影凝固在青砖上,像一幅未干的水墨。聂曦光低头看着掌中徽章,蓝宝石里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还有身后周辰清晰的身影。她忽然想起昨夜修改分镜脚本时,窗外有流星划过,她随手在稿纸边角画了个小人,踮脚去够那颗星。如今那只手被另一个人稳稳托住,掌心相贴,体温交融,而那颗星,正静静躺在她手中,折射着整个宇宙的微光。“我接受。”她说,声音不大,却像一声清越的铃响,震落竹叶上积攒的微尘。周辰颔首,抬手,将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至耳后。指尖掠过她耳垂,带来细微的战栗。“明天早上八点,校门口。我的车。”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像熔化的星辰,“不许迟到,西瓜。这次,换我等你。”聂曦光点点头,将徽章紧紧攥进手心,那点凉意很快被体温煨暖。她没再看叶容,也没看庄序,只转身,轻轻挽住周辰垂在身侧的手臂。他的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腕骨分明,青筋若隐若现。她忽然觉得,这手臂比任何城墙都更可靠,比任何誓言都更恒久。洗墨亭外,夕阳正沉入远山轮廓,将整片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聂曦光侧过脸,看见周辰的侧影被镀上金边,睫毛在光晕里投下细密阴影,下颌线坚定如初。她忽然想起《小舍得》里那句台词——“教育的本质,是点燃一把火,而不是灌满一桶水。”而此刻,她心里那团火,正烧得前所未有的旺,噼啪作响,照亮了所有曾被误解遮蔽的幽暗角落。张真她们默默收拾东西,脚步轻悄。费思靓经过时,低声对聂曦光说:“西瓜,恭喜。”聂曦光微笑点头,目光始终没离开周辰。庄序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周老师……祝你们,顺利。”周辰只淡淡应了一声,牵着聂曦光的手,穿过亭廊,走向那片被晚霞浸透的林荫道。叶容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渐渐融进暖色光影里,忽然弯腰,捡起地上一片飘落的银杏叶。叶脉清晰,金黄灿烂,边缘却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她盯着那道裂痕看了很久,直到叶脉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暖色水雾。她终于明白,有些裂痕不是残缺,而是光透进来的地方。而此刻,聂曦光正微微仰头,听周辰讲起青岛老厂房里那架德国产的4K胶片扫描仪,讲起恒温库房墙壁上爬满的百年藤蔓,讲起修复第一帧画面时,显影液在玻璃皿里泛起的虹彩涟漪。她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徽章,蓝宝石的微光,正悄然漫过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像一滴不会干涸的、温柔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