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从小舍得开始》正文 第两千两百二十五章:女生宿舍的矛盾,无所不在的周辰
“恭喜你,聂曦光,毕业答辩顺利过关,等你拿到了毕业证书后,你就不再是一个大学生,并且很快就要步入社会,你做好准备了吗?”周辰的恭喜让聂曦光很开心,可是听到最后,她的笑容顿时僵硬了几分。...昏沉的黑暗里,有光在晃。不是刺眼的白,而是温润的、带着水汽的微光,像浸在温水里的琥珀。夏君山睁开眼时,第一反应是抬手去摸额头——指尖触到的不是熟悉的粗粝睡衣领口,而是一层薄而柔滑的织物,微微泛凉。他怔住,猛地坐起,床铺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声音却异常清晰,仿佛被放大了三倍,连木纹震颤的节奏都纤毫毕现。这不是他家那张老式弹簧床。房间不大,米白色墙纸印着极淡的藤蔓暗纹,窗边一架深褐色实木书桌,桌面左上角放着一台老式翻盖手机,屏幕朝下,金属边框泛着冷光。桌上还摊着一本摊开的练习册,封面上印着《上海初中物理同步精练(九年级全一册)》,右下角用蓝墨水写着两个字:欢欢。夏君山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认得这个字迹。圆润中带点歪斜,是颜欢欢小学五年级时最爱用的“小鹿斑比体”,连“欢”字右下的那个点,总要习惯性地拖出一小截尾巴。可颜欢欢今年刚满十八岁,正坐在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大一的阶梯教室里听媒介伦理课。而这张练习册……纸页边缘已经泛黄起毛,边角卷曲,像是被反复翻过上百遍。他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纸面,练习册突然无风自动,哗啦一声翻过一页——第37页,一道力学计算题旁,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字迹由工整渐趋狂乱,最后几行几乎是在纸上刮擦出来的:【F=ma?不对……加速度不是恒定的……时间在倒流?不,是空间在折叠……如果参照系本身被篡改……】【他们说这是“模拟校准期”……校准什么?校准我忘记的事?】【妈妈没死。妈妈还在梧桐里17号402。她只是……被藏起来了。】夏君山喉头一紧,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触感真实得令人窒息:微凉、略糙、有细微的木刺感。他冲到门边拧动黄铜把手,门开了,外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铺着墨绿色地毯,两侧挂着四幅油画:一幅是泛着涟漪的苏州河,一幅是外白渡桥雪景,一幅是弄堂口推煤球车的老伯,最后一幅……是他自己。画中的他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站在梧桐里弄堂口,左手牵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右手拎着一只褪色的绿帆布包。小女孩仰着脸笑,嘴角沾着一点糖渣。那是七岁的颜欢欢,而他自己,分明是三十出头的模样,眼角已有细纹,但眼神清亮,毫无后来十年间被房贷、学区、家长群消息和深夜改稿熬出的浑浊。他死死盯着那幅画,呼吸变沉。画框右下角贴着一张便签纸,字迹与练习册上如出一辙:【校准锚点1:梧桐里17号。请勿提前触发“雨伞事件”。否则校准失败率+63.8%】雨伞事件?夏君山脑中轰然炸开一片雨声。他想起来了。十五年前那个暴雨夜。颜欢欢发高烧到40度,浑身滚烫抽搐,他抱着她冲进社区卫生站,医生说必须转院。他拦不到车,冒雨狂奔两公里到瑞金医院急诊,中途伞被风掀翻,雨水灌进脖颈,冷得牙齿打颤。就在他抱着欢欢冲进急诊大厅玻璃门时,身后传来刺耳的刹车声、重物坠地的闷响,和人群惊惶的尖叫。他回头只看见一把黑伞斜斜插在积水里,伞骨朝天,像一截折断的脊椎。救护车红灯旋转着切开雨幕,担架被推走时,他听见护士对同事说:“又一个……这月第三起了。”第二天新闻简讯里写着:昨夜暴雨致梧桐里路口发生三起电动车失控事故,其中一名中年女性送医途中死亡,身份尚未确认。他没看到遗容。殡仪馆来人说家属已处理后事,只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一枚银杏叶造型的胸针,还有一张字条:【别找我。让欢欢好好长大。】他信了。信了整整十五年。直到此刻,那张画框下的便签像烧红的铁片,烫得他指尖发颤。他转身冲回房间,扑向书桌抽屉。拉开最底层,里面没有练习册,没有试卷,只有一叠泛黄的胶片盒。他抖着手抽出最上面一盒,打开——里面不是照片,是一卷35毫米胶片,齿孔整齐,片基透亮。他把它举到窗前,阳光穿过胶片,在对面白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像:梧桐里弄堂口,清晨,石库门门楣上悬着褪色的“福”字,一个穿藕荷色旗袍的女人站在台阶上,正把一把油纸伞递给一个小女孩。女人侧脸线条柔和,耳垂上一枚小小的珍珠。她弯腰时,后颈露出一粒褐色小痣。夏君山浑身血液瞬间冻住。那是他妻子林朵朵。活生生的、会笑会嗔、会为女儿打翻牛奶皱眉、会在深夜伏案改教案的林朵朵。不是墓碑上冰冷的名字,不是遗照里被PS得过于安详的脸,是她本人。连她低头时右眉梢习惯性微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胶片还在转动,画面切换:林朵朵蹲在弄堂口小菜摊前挑青菜,围裙带子松垮地系在腰后;她骑着二八自行车穿过梧桐隧道,发尾在风里飘成一道乌亮的弧线;她站在厨房水槽前洗草莓,指尖被染成淡粉,转身对镜头笑,嘴唇无声开合——夏君山把耳朵贴过去,听见了。不是幻听。是真实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极其微弱的声波振动,顺着胶片齿孔传入鼓膜:“……君山,伞给你留门缝了。欢欢睡着了,别吵她。”声音轻软,像羽毛拂过耳道。是他刻进骨髓里的声线,连尾音微微上扬的娇气,都一模一样。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胶片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脆响。窗外忽然传来由远及近的自行车铃声,叮铃、叮铃、叮铃——不紧不慢,三声一组,正是林朵朵二十年来雷打不动的节奏。夏君山像被那铃声拽着魂魄,连滚带爬扑到窗边。梧桐里17号门口,晨光正斜斜切过青砖墙面。一个穿藕荷色旗袍的女人停下车,车把上挂着菜篮,篮里堆着翠绿的空心菜和几枚带泥的土豆。她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袖口滑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腕骨伶仃,戴着一只细细的银镯。夏君山喉咙里涌上腥甜,想喊,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朵……”话音未落,楼下传来清脆的童音:“妈妈!我的伞呢?”颜欢欢从门里跑出来,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印着小黄鸭的背带裤,脚上一双沾泥的凉鞋。她仰起小脸,眼睛又黑又亮,像盛着整条苏州河的水光。林朵朵笑着蹲下,从篮子里取出一把油纸伞,伞面绘着青灰山水,伞柄缠着褪色的蓝布条。她把伞塞进女儿手里,指尖轻轻点了点她鼻尖:“喏,小伞兵,今天当值哦。”欢欢咯咯笑着,踮脚把伞撑开,小小的身体立刻被宽大的伞面笼罩。她仰头看母亲,忽然歪着脑袋问:“妈妈,爸爸怎么还没回来?他答应带我去科技馆看恐龙的!”林朵朵笑容顿了一下。她望向二楼——准确地说,是望向夏君山藏身的这扇窗户。目光平静,却像能穿透玻璃、墙壁、时间与所有虚妄的隔膜。她没有眨眼,嘴唇无声开合,夏君山却清楚读懂了那三个字:“你来了。”他如遭雷击,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窗台,钝痛钻心。再抬头时,母女俩已转身进门。林朵朵左手牵着欢欢,右手轻轻带上了那扇漆皮剥落的墨绿木门。门轴发出悠长的、叹息般的“吱呀”声。世界骤然失声。夏君山踉跄冲下楼,手指抠进楼梯扶手的木纹里,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他冲到17号门前,用力拍打:“朵朵!朵朵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门内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门楣上干枯的爬山虎藤蔓,发出窸窣的轻响。他掏出手机想报警,屏幕亮起——日期显示:2009年4月12日,星期日。天气预报图标是浓云密布,右下角一行小字:【今日降水概率98%,局部暴雨】。暴雨。就是那天。他盯着那行字,冷汗浸透后背。校准锚点、雨伞事件、失败率63.8%……这些词不再是玄虚的警告,而是淬了毒的倒计时。他必须阻止那场雨,或者……抢在那把伞被风掀翻之前,抓住林朵朵的手。可怎么抓?用什么身份?丈夫?父亲?还是……一个被系统判定为“记忆污染源”的闯入者?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喘息,视线模糊。这时,口袋里的老式翻盖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作响,像一颗在胸腔里重新启动的心脏。他掏出来,屏幕亮着,没有号码,只有一行字:【检测到高危情感波动。启动应急协议:记忆隔离舱加载中……3…2…】夏君山瞳孔骤缩,猛地合上手机盖——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屏幕熄灭的刹那,震动停止了。他盯着漆黑的屏幕,缓缓呼出一口气。不能关机。关机等于放弃坐标,会被彻底抛出这个时空褶皱。他需要线索。更多锚点。他转身走向弄堂口的小卖部。玻璃柜台蒙着薄灰,冰柜里躺着几瓶橘子汽水和健力宝。老板娘坐在马扎上嗑瓜子,见他走近,眼皮都没抬:“买啥?”“阿姨,”夏君山竭力让声音平稳,“问个事。梧桐里17号,住的是……”“林老师啊!”老板娘终于抬眼,瓜子壳吐得又远又准,“教物理的,可和气了!她男人……”她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听说在搞什么‘时间校准’的大项目,上头派来的专家!前两天还来问我借老式挂钟呢,说要测‘熵减基准’……啧,听不懂!”夏君山心头巨震:“她男人?叫什么?”“姓夏,夏老师。”老板娘摆摆手,“不过嘛……”她意味深长地拖长音,“林老师总说,他‘出差去了’,得等‘校准完成’才回来。嘿,这话我听了三年啦!”三年?可胶片里……明明是十五年前。矛盾像一根钢针,扎进他混乱的思绪。他谢过老板娘,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小卖部门口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梧桐里社区公告】因配合“城市时空韧性提升工程”试点,本弄堂将于2009年4月13日起实施为期七天的封闭管理。期间所有居民凭《校准居民证》出入。请于今晚18:00前至居委会领取证件。逾期未领者,视为自愿退出校准序列。落款盖着鲜红的章:上海市徐汇区教育局 & 中国科学院上海天文台 联合办公室。夏君山脚步钉在原地。教育局?天文台?联合办公?他忽然想起昨夜醉酒前刷到的那条被顶上热榜的微博:#上海天文台突发声明:关于近期市民反映的“时间感知偏差”现象,经核查,属新型量子纠缠通讯设备调试所致,预计48小时内恢复正常。请广大市民不必恐慌……下面评论区早已沦陷:【所以昨天我手表倒走三分钟不是幻觉?】【我娃说幼儿园午睡醒来,窗外梧桐树还是春天的叶子,可日历明明是秋天……】【上海天文台 求求了!把我妈上周买的菜还给我!她买了三斤毛豆,结果今早发现还在冰箱里,但已经发芽长出两寸长的根了!!!】当时他嗤笑一声,关掉了页面。现在,那些荒诞的留言,每一句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神经末梢。他摸出那卷胶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片基。胶片不会骗人。它记录的是真实发生的光影粒子轨迹,是时空褶皱里最顽固的锚点。他必须回到那个雨夜。不是作为旁观者,而是作为参与者。他快步走回17号,这次没敲门,而是蹲下身,仔细检查门底缝隙。灰尘均匀,没有被刻意清扫过的痕迹。他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将镜头缓缓探入门缝——黑暗。只有门内玄关处一盏小夜灯发出幽微的绿光。光线里,浮尘缓慢游弋,像一群迷失方向的微型星尘。等等。夏君山屏住呼吸,放大画面。在浮尘最密集的区域,有极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波纹在扩散。不是空气扰动,而是……空间本身的涟漪。像往静水中投入一颗绝对静止的石子,涟漪却违背常理地朝着源头回卷。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扇墨绿木门。门板上,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竖向裂痕,从门楣蜿蜒而下,隐没于门把手下方。裂痕边缘,油漆微微翘起,露出底下新鲜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材质。这不是木头。是某种高密度合金基底,表面覆盖着拟态涂层。他伸出食指,颤抖着,轻轻触向那道裂痕。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高频的震颤,像触摸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服务器机箱。同时,脑海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开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刺眼的白光。无数悬浮的蓝色光标在视野里瀑布般刷新:【校准进度:73.9%】【熵值稳定度:-0.002】【情感变量溢出阈值:临界】【警告:主体夏君山记忆污染指数突破安全线……启动记忆覆写协议……】——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过来,掌心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立方体,内部有星云缓慢旋转。“这是你的‘返航密钥’,君山。记住,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一切,包括你自己。”——最后,是林朵朵的脸。她穿着白大褂,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如果校准失败,我会亲手格式化你的全部记忆。为了欢欢,也为了……所有可能被我们困在这里的人。”画面戛然而止。夏君山跌坐在地,冷汗涔涔。原来不是穿越。是实验。一场以整个梧桐里为沙盒、以他和林朵朵的爱情与丧妻之痛为燃料的……时空校准实验。而他,既是实验员,也是小白鼠。远处,第一滴雨砸在青砖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密集的鼓点迅速连成一片,梧桐叶在疾风中翻飞,像无数只仓皇振翅的绿蝶。暴雨来了。他霍然起身,抹了把脸,目光扫过弄堂口那棵百年老梧桐。粗壮的树干上,刻着几道深深浅浅的横线,最高处一道,旁边用铅笔写着稚拙的字:【欢欢120c】就在这道刻痕正下方,树皮被小心地撬开一角,露出里面嵌着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方块。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接口或指示灯,却随着雨势渐强,开始散发出极淡的、幽蓝色的微光。夏君山快步上前,指甲抠进树皮缝隙,用力一掀——方块脱落。背面,一行纳米蚀刻的字母在蓝光中浮现:【Nexus-7:母体锚点终端。授权持有者:林朵朵。备用授权者:夏君山(待唤醒)】他攥紧方块,冰凉的棱角硌着掌心。雨越下越大,视线模糊。他抬起头,望向17号二楼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不知何时被风吹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暖黄的灯光。灯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静静伫立。她没打伞。就那样站在窗后,望着他,右手抬起,轻轻按在玻璃上。隔着雨幕与时空的重重帷幔,夏君山看见,她的嘴唇再次开合。这一次,他听清了。她说:“伞,我给你留好了。”他攥紧手中的黑色方块,迈步冲进滂沱大雨。雨水瞬间浇透全身,寒意刺骨,可掌心那枚方块,却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