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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世界从小舍得开始》正文 第两千两百二十七章:人脉关系,母女对话

    “周总!”“周总!”陆家嘴的一栋大厦,周辰坐电梯来到了十六层,刚一进公司,前台的两个小姑娘就立即起身,恭敬的打招呼。周辰对她们点点头,随口问道:“崔总今天来公司了吗?”...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拖着滞重的声响,一下、一下,像钝刀刮过生锈的铁皮。南俪瘫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锁屏界面停在一条未发送的微信草稿上:“欢欢最近……好像不太对劲。”字打到一半,她删了,又打,又删,指尖发冷。窗外暮色沉得发紫,小区里孩子的嬉闹声断断续断,混着远处超市广播里机械重复的促销信息,全都隔着一层毛玻璃似的,模糊、失真。她没开灯。茶几上散落着三张卷子:一张数学,一张英语,一张物理——全是欢欢上周月考的。数学卷子右上角鲜红的“78”像一滴凝固的血,旁边是老师用蓝笔写的批注:“概念混淆,审题浮躁,解题步骤跳跃严重。”英语卷子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是欢欢自己写的,字迹潦草却用力:“我明明背了!为什么还是错?!”物理卷子最惨,选择题错了一半,大题空白处密密麻麻涂满铅笔画的叉和问号,纸边被指甲掐出细小的褶皱,几乎要撕裂。南俪伸手去够那杯早已凉透的蜂蜜水,指尖触到玻璃杯壁,冰得一颤。她没喝,只是攥着,任那寒意顺着指骨往上爬。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是夏君山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回家。”她没回。门锁“咔哒”轻响,夏君山推门进来,肩上还搭着件半湿的薄外套——刚从学校加班回来。他一眼就看见南俪的姿势:脊背佝偻着,肩膀塌陷,像一根被无形重物压弯的竹枝。他没说话,轻轻把外套挂好,踱到沙发边,蹲下,视线与她平齐。他看见她眼下的青灰,看见她左手指甲无意识抠进掌心的浅痕,看见她呼吸时胸腔缓慢而沉重的起伏。“欢欢呢?”他声音很轻。“楼上。”南俪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睡了。说头疼。”夏君山点点头,没追问。他起身去厨房,烧水,泡了两杯热茶,一杯端给南俪,另一杯自己捧着,温热的瓷壁熨帖着掌心。他坐到她身边,没碰她,只是把身体的重量沉下来,让沙发微微下陷,形成一种无声的支撑。“今天……”南俪盯着茶汤里浮沉的几片舒展的茶叶,声音飘忽,“老陈说,欢欢物理课上突然站起来,指着黑板上的受力分析图,说‘老师,这个箭头方向是错的’。全班都静了。老陈没生气,说‘你来改’。欢欢真的上去,拿粉笔,把三个力的方向全改了,还加了条辅助线,解释了五分钟。老陈听完,说‘思路有启发性,但基础公式没套对,结论不成立’。欢欢就……坐下了。一整节课没再抬头。”夏君山没接话,只是慢慢吹开茶面浮着的薄雾。“可问题不在这里。”南俪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得像淬了冰的针,“问题在于,她怎么知道要改箭头方向?她根本没学过矢量合成的正交分解!她连三角函数都还没系统接触!她凭什么‘感觉’方向错了?”夏君山的手指在杯沿顿住。他想起三天前,欢欢蹲在阳台花盆边,用小铲子挖土,挖出一只半透明的蚯蚓。她没像以前那样尖叫着扔掉,而是把它托在手心,盯着它缓慢蠕动的身体看了足足十分钟。然后她仰起脸,问他:“爸爸,蚯蚓没有眼睛,它怎么知道往哪儿钻?是不是土壤里的水分子浓度,在它身体里形成了某种……地图?”当时他笑着摸摸她的头:“小科学家,想得真远。”现在,那句话像一枚生锈的钉子,猝不及防扎进他的太阳穴。“还有昨天。”南俪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笃定,“她数学作业本上,有道几何证明题。标准答案是用全等三角形,但她写了另一种解法——用坐标系,设未知数,列方程组求解。步骤是对的,逻辑也通,就是……太绕,耗时是标准解法的三倍。老师给了分,但批语是‘方法可行,但效率低下,考试中不可取’。”夏君山放下茶杯,陶瓷底座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清脆一声“叮”。“她不是不会。”南俪喉头滚动了一下,像咽下一颗滚烫的石子,“她是……在用另一套规则解题。一套我们没见过的、更直接、更……粗暴的规则。”空气凝滞。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书本掉在木地板上。紧接着,是拖鞋蹭过地板的窸窣声,由远及近,停在楼梯口。欢欢站在那儿。她穿着印着卡通鲸鱼的旧睡衣,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阴影,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幽微跳动的蓝焰,映着楼下昏暗的光线,竟有些非人的剔透。她没看父母,目光直直落在茶几上那张物理卷子上。她一步步走下来,脚步很轻,却像踩在人心弦上。她拿起卷子,手指抚过那道被老师判为“错误”的受力分析题,指尖在某个虚点上悬停了一秒——那里,试卷上本该画着力的矢量箭头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这里,”欢欢开口,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一丝孩童的稚气,倒像一台精密仪器在调试校准后的初始频率,“不是箭头的方向错了。”她抬起眼,视线第一次真正落在南俪脸上。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审视。“是你们用来画箭头的这张纸,”她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砸在玉盘上,“它的维度,不够。”南俪浑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刺骨的寒意。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浸透冰水的棉絮,发不出任何声音。夏君山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锐响。他快步上前,想拉欢欢的手腕,动作却在半途硬生生刹住——欢欢的目光移向他,那幽蓝的光焰似乎更盛了一分,无声地凝滞了他所有的肌肉。“爸爸,”欢欢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悲悯的柔和,“你上次改我的作文,说‘阳光洒在湖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这个比喻,很美。但你知道吗?光子撞击水分子的瞬时能量衰减曲线,和黄金原子晶格的反射频谱峰值,在纳米尺度上,存在一个……完美的共振耦合点。所以,它不是‘像’,它是‘是’。”夏君山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泛白。他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只余下女儿口中那些冰冷、精准、完全超出她认知边界的词汇,像无数把微型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作为物理教师、作为父亲、作为“人类”的全部常识框架。“欢欢……”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断裂。欢欢却已转开视线,重新看向那张物理卷子。她伸出左手,食指指尖悬停在试卷空白处,距离纸面约莫两毫米。南俪死死盯着那只手——那指尖皮肤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淡蓝色的光晕,正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频率明灭、流转,如同深海里游弋的磷虾群,微弱,却执拗地存在着。“维度……”南俪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像在梦呓,“什么维度?”欢欢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收回手,指尖那抹幽蓝倏然隐没。她转身,赤着脚,一步一步走上楼梯,拖鞋被遗弃在最后一级台阶旁。她的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某种无形的、正在崩塌的旧秩序之上。门,轻轻关上了。楼下,死寂重新降临。只有挂钟的秒针,还在固执地走着,嗒、嗒、嗒……每一次跳动,都像在丈量某种正在急速流逝的、名为“寻常”的时间。夏君山慢慢坐回沙发,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他不是恐惧,是震撼,一种足以颠覆灵魂根基的、宇宙级的震撼。他教了十五年物理,亲手带出过三届奥赛金牌,他信奉牛顿的苹果,爱因斯坦的光锥,霍金的黑洞辐射……可此刻,他女儿指尖悬浮的微光,她口中关于“维度”与“共振耦合”的只言片语,像一把来自更高时空的钥匙,正试图撬开一扇他从未想象过的门。南俪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蜂蜜水,手抖得厉害,液体在杯中剧烈晃荡。她盯着杯壁上蜿蜒下滑的一道水痕,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暴雨夜。欢欢高烧到四十度,迷迷糊糊中,攥着她的手指,反复念叨着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3.1415926535……8979323846……2643383279……”那是圆周率,可她念得极快,中间毫无停顿,像在背诵一首古老而晦涩的咒语。南俪当时只当是高烧呓语,轻轻拍着她,哄她入睡。此刻,那串数字却在她颅内疯狂旋转、放大,每一个数字都化作一道冰冷的数据流,冲刷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君山……”她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死般的虚弱,“她……是不是……”“别说了。”夏君山打断她,抬起头。他眼中布满血丝,可那血丝之下,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属于探索者而非父亲的火焰,“先查。查一切。”他猛地起身,冲向书房。键盘敲击声骤然响起,急促、密集,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南俪听见他飞快调出欢欢从小到大的体检报告、疫苗记录、幼儿园成长档案……最后,是那份被尘封在加密文件夹里的、三年前的产前超声影像资料。屏幕幽光映在他紧绷的侧脸上。他放大其中一张胎儿颅脑横切面影像——那个小小的、尚未成形的脑袋轮廓。他将影像导入一个专业图像处理软件,手指在快捷键上翻飞,调整对比度,增强边缘锐度,滤除噪点……画面逐渐清晰,那团混沌的灰白组织深处,隐约可见几处极其微小的、结构异常致密的亮点,呈近乎完美的六边形排列,嵌在胎儿脑干与丘脑连接的薄弱区域,像几粒被强行镶嵌进去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微型晶体。夏君山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微微发抖。他调出另一份文献——一篇发表于《自然·物理学》的前沿论文摘要,标题赫然是《量子纠缠态在生物神经突触中的跨尺度稳定性观测假说》。论文指出,在极端特定的、尚未被复现的实验条件下,某些高度有序的生物组织结构,可能短暂捕获并维持一种宏观量子态,其退相干时间远超理论预期……而论文配图中,那种被模拟的、理论上能稳定承载量子信息的“理想晶格拓扑”,与屏幕上胎儿颅脑影像里的那几个六边形亮点,惊人的相似。南俪不知何时站在了书房门口。她看着屏幕上那两张并排的图片,一张是三年前尚未出生的女儿,一张是尖端物理学家描绘的、理论上存在的量子结构模型。两者的重叠,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她混沌的脑海。“三年前……”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那天,台风‘海神’登陆,全市电网崩溃。医院备用发电机故障,整个产科ICU……断电了整整十七分钟。”夏君山猛地扭过头,眼中血丝密布,瞳孔却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成针尖大小:“十七分钟?!”“嗯。”南俪点头,记忆碎片带着电流般的刺痛涌回,“监护仪黑屏,氧气瓶手动切换,产房里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医生们打着强光手电,声音在黑暗里喊得嘶哑……欢欢,就是在那十七分钟里,提前发动的。”书房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片喧嚣的、稳固的、属于三维空间的繁华。可这间小小的书房里,时间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只剩下屏幕上那两幅诡异重叠的影像,以及那串无声却震耳欲聋的数字:十七分钟。夏君山忽然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他拨通了一个号码,等待音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老张,是我。立刻,马上,帮我调阅‘海神’台风期间,市气象局所有高空探空数据,尤其是……平流层下部,那十七分钟内的,宇宙射线通量异常记录!还有,当年产科ICU的全部环境传感器备份日志!我要原始数据,不是报告!对,现在!”他挂断电话,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南俪,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悲壮的清醒:“如果欢欢的脑子……真的在那十七分钟里,被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东西’……标记了,或者……编程了……”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在吞咽某种滚烫的、足以灼伤灵魂的真相:“那我们,就不再是她的父母了。”南俪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指尖传来木质的粗粝感,真实得令人心碎。“我们,”夏君山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钢铁般的质地,“只是……第一批,必须读懂她‘说明书’的人。”楼下,挂钟的秒针,依旧固执地走着。嗒。嗒。嗒。每一次轻响,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旧世界的棺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