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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九(2)

    ·2·

    娜塔莎刚说出“博士”这个词,托尼就狠狠瞪了她一眼。不过后者毫无畏惧,反倒直视着他,“你也有过度保护的问题,你和罗杰斯都是。”她隐忍地说,“你不能因为詹姆斯目前缺乏自保能力,就一直推迟这件事,这会让他停滞在缺乏自保能力的阶段,恶性循环。”

    “我有我的计划,红发妞儿。”托尼冷冷地看着她,“你不能因为想要尽快摆脱麻烦,就强行打乱我的节奏。”

    克林特小声嘟哝了一句,“战争,先生,你这是在挑起战争。我劝你及时收手。”

    “嘿!”我警告地伸手按住托尼胸口,然后转头对娜塔莎说道,“我会和他谈谈的,别放在心上,这家伙脑袋里都是铁钉。”

    话未说完,托尼已经猛地甩开了我的手。他连一个字都没再多说,直接起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厨房。

    这一下真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不禁愕然看着他,然后扭头看了看别人。史塔克畏缩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同情的神色。

    “怎么回事?”我难忍诧异地问史塔克,“他天杀的是怎么搞的?”

    “你得问他,伙计。”史塔克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我又不是他。”

    我的确要问托尼,但我也不想立刻就跟出去,这属于微妙的面子问题。不过旺达已经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提了起来,“走,我们私下里说几句话,吉米。”她说。

    “喔,你还真的听托尼的鬼话。”我管不住自己的嘴,话就这么溜了出来。

    旺达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你要是不喜欢吉姆,就应该直说。”

    “我没有不喜欢吉姆,我觉得吉姆很好,听起来像是个负责人的家伙。”我心虚地说。但我当时的确不想听到有人叫我吉米,这也是事实,只是很难和别人解释。

    旺达叹了口气,她在走廊上停下,双臂在胸□□叉,眯眼看着我。

    “怎么了?”我呐呐地问。

    “你,和史塔克。”她说,“另一个史塔克,你的史塔克。”

    “嗯哼。”我垂下眼睛,用脚蹭着地板,发现自己的袜子不知何时蹭到一小块泥巴,“怎么了?”

    “你们俩在谈恋爱。”旺达直白地说,让我脸上开始发烧。尽管不可思议,但仅仅是这种说法,就比和托尼接吻还要令人感到羞涩。

    我咳嗽了一声,摇摇头,“我们不会这么说,旺达。”但我喜欢听到这个说法,不管我承不承认。

    “你的年代,你那该死的远古时代。”旺达叹了口气,听起来介于无奈和不耐烦之间,“但你现在不在你的年代,难道不是这样吗?”

    “可我们总要回去。”我说,“我不想、我不想习惯了。”

    旺达盯着我,“即使是以你们那个年代的标准来看,你们两个也表现得相当明显了,你知道这点吧?”

    我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所以还别扭什么?我都要为你感到害臊了。”旺达撇了撇嘴,“而且他关心你,你不该那么说他。”

    “我只是……”我深吸了一口气,“我习惯了,我们认识太久了。”

    旺达眯起眼睛,“那不是借口。”她说。

    “你还没听他嘴欠的时候呢,”我不太高兴地说,“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管不住嘴。”

    “他对于你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很敏感。”旺达说,自然得好像这仍是同一个话题似的,“跟他谈谈。”

    “他根本不想谈,每次我提到1959,托尼就跟见了鬼一样。而且他总是坚持让我恢复健康,该死的我根本没法一下子恢复健康,我倒是想。”

    “你身体迟迟无法复原的部分原因也在于你的记忆缺损。”旺达沉沉地说,“至少我是这么猜测的。受到压抑的不只是记忆,还有你的能力。如果你的能力得以恢复,你的身体就不会这么衰弱。”

    “嘿,我不是衰弱,我只是处在亚健康状态。”我搬出班纳博士的词。

    旺达翻了个白眼,“你连五公里都跑不下来,就那样还一副心衰快要死掉的样子。之前你可不是这样。不管有没有特殊的精神能力,你的超级血清都对你的体能提升有很大帮助,四倍帮助,如果你认真听队长说话的话。但你现在这么虚弱,不止是因为……”她谨慎地看了我一眼,我的胃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翻腾了一下,“不止是因为那次意外给你带来的伤害,不论心理或生理。”

    我叹了口气,疲惫地说:“好吧,我会和托尼谈谈的。”

    “你最好和他谈谈。”旺达点点头,“娜塔莎是对的,你们拖得时间太久了。”

    然而我能理解托尼,尽管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我理解这种感受。拖延症,心理学家很可能愿意这么解释。

    “此外,”旺达冲我眨了眨眼,“你该约他出去,一点小建议。娜塔莎那里有能够改变外貌的辅助装置,你们可以假扮成任何普通人,去散散心。”

    我耸了耸肩,“我会考虑的,呃,谢谢。”

    “不客气。”她笑起来,很甜美的样子。

    我也忍不住微微一笑,“抱歉我把早餐派对搞砸了,大家好不容易聚齐。”

    “别担心,”旺达耸了耸肩,“这差不多就是我们聚齐之后的日常了。你该看看史塔克和队长争锋不让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简直可怕。”

    “罗杰斯和史塔克的诅咒。”我开玩笑,“永远无法和平共处超过五分钟。”

    旺达摇了摇头。

    ·3·

    我等了足够长的时间,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沉不住气?心慌又可悲?但等我下定决心之后,我又发现自己找不到托尼了。工作室、卧室、起居室、厨房,我甚至去了一趟健身房:他根本不见人影。

    终于,我只好向外援求助,“呃,电脑小姐?弗莱德?”

    “怎么了?”她听起来有点不耐烦,这对于我接受人工智能这个概念完全没有任何帮助。

    我伸手在裤子上抓了抓,局促地说:“你能告诉我托尼在哪儿吗?不是这个世界的托尼,是来自我那个世界的托尼。你……知道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吧?”

    “我知道。”她说,“很遗憾我不能为您提供别人的具体位置,这属于个人**。”

    我吐出口气,“但我需要和他谈谈。”

    “我无能为力,罗杰斯先生。”人工智能小姐冷冰冰地说。

    我竟然生出一种她在因为我粗鲁对待托尼而生气的错觉。或许不是错觉?

    “呃,我其实是想跟托尼道歉。”我努力把话说出口,羞愧地涨红了脸,“拜托,帮帮忙?”

    寂静了几秒钟之后,她语无波澜地说:“请容我告辞,车库里的温控设备需要调整到工作模式。”

    然后通讯“滴”的一声切断了。

    我呆呆地愣了几秒钟,然后跳起来朝车库跑去。

    电梯比任何时候显得都慢,还不等门全部打开,我就从缝隙里钻了出去。车库里比平时温度要高那么一点,但也仍旧冷得要命。我左右看了看,听到轻微的“叮当”声从左侧传来。

    “托尼?”我不想吓到他,所以一边喊了一声,一边走过去,“嗨!呃,我带了咖啡。”

    “最好是黑咖啡。”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发现他正躺在一辆被卸掉轮胎架高的车子下,只有两条腿露出来。

    眨眼间,我像是回到了那年暑假。但事实上,情况早已完全不同了。而我迫切地希望一切都变得更好,而不是更糟。

    “喏,苦死人的玩意儿,只有你喝得下去。”我把外带的咖啡杯放在一旁的水泥地上,然后盘腿坐下来。

    托尼说:“找个垫子,见鬼,你是野蛮人吗?”

    “我在地板上坐了二十年,也没见你多过一句话。”我翻了个白眼,“现在有什么不同?”

    “现在你是个病秧子,而外面正在下雪,地板上的温度低得可能连他妈的水都能直接结冰。”

    “那你还他妈的躺在上面。”

    “当啷”一声,托尼放下工具,从车底轻巧地滑了出来,他瞪着我,屈起一条腿坐着,“你想要我怎样?”

    “咖啡?”我笨拙地端起杯子朝他那边递了递,“还是说你想要更烈的?”

    托尼叹了口气,拿过杯子,打开喝了一口。

    我忐忑地看着他。

    “看什么?”托尼没好气地说,“钉子从脑子里戳出来,长在我脸上了?”

    “天啊,托尼,别这么小气。”我说,咬住嘴唇,“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你不该对女士那么失礼。”

    托尼扬起一边的眉毛,“哦,别担心,我会给她送束花去表达我的歉意的。你猜怎么着,要不要我邀请她共进晚餐,正式地表达一下我是多么的抱歉?”

    我张开嘴,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毕竟我是来求和的,不是来吵架的。

    “天啊,你可真是个混蛋,吉米。”托尼说。即使是这么说,他听起来仍旧有些隐忍,仿佛他原本打算说的是一些更过分的话似的。我拿不准自己是该觉得被冒犯,还是庆幸他没有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该死,托尼刻薄起来可真是让人招架不住。他要是真的说了,我可能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场的。

    “嘿,说点什么啊。”托尼看着我,不耐烦地说,“你来找我,难道就为了给我送杯咖啡?你知道,这活儿机器人就能干。”

    “我……乐意当你的机器人?”我不确定地说。

    托尼瞪着我,就在我觉得自己彻底搞砸了之后,他突然翻了个白眼,然后仰起头把咖啡喝了个一干二净,然后把纸杯捏扁,用力扔到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好球。”我下意识地说。

    “去你的吧。”他说。

    我沮丧地看着他。托尼叹了口气,长长的,像是他准备把肺里的空气一次性清干,然后创造出某种真空条件好方便他做实验似的。

    “关于博士,关于一九五九,”托尼开口,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情愿,“你爸爸,天杀的,你爸爸他逼我发誓绝对不向你吐露半个字。他说如果你知道了就会……”他咬住嘴唇,用力到嘴唇变得苍白。

    我僵硬地看着他。

    “如果你想起来了,也许会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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