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她的回应,像是放心了,这才阖上眸子,密而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几下便安静下来,像是睡着了。
司徒雪还想给他擦擦额头,帮他降降体内的温度,可那只被他握着的手竟然更紧了,她想抽出来都抽不动。
白棉走过来,从司徒雪手中把那帕子拿出来,小声对司徒雪说着,;司徒小姐,今晚就劳烦您了。;
说完,一溜烟看不见人影了。
第二天清晨。
司徒雪趴在夏侯瑾床榻边醒过来,那只被他握着的手还在紧紧握着。
司徒雪叹气,心里却疑惑他是怎么做到一晚上都不带松手的?
只得试探性的往外抽了抽。
可这一抽动,竟然把他给惊醒了。
司徒雪低头悔不当初,她不该打扰他的,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咳咳咳;他睡了几个时辰,比作为晚上昏睡前的样子看上去好很多。
;殿下,时辰还早,您要不再睡会儿?;
夏侯瑾睁开那双还夹杂着红血色的双眸看着司徒雪,又紧了紧握着司徒雪的手背,;不走。;
;啊?;司徒雪干笑,;我我不走,我去给你熬药,你伤的这样重,得吃药才能好?;
夏侯瑾死活不松手,;有白棉。;
那副病重时却还执拗的像个孩子一般的依恋,让司徒雪不忍心拒绝他。
可是她的手,真的已经被他握到麻木了。
;好好好;司徒雪附和着说着,;那就让白棉去熬着,我在这儿守着你,不走,不走,你先松开我的手好好睡觉好不好?;
夏侯瑾似看透她的心思,果然松开司徒雪的手,继而把身子从床榻上往里面挪动一下,腾出一个人可躺下来的位置。
;;这一下,司徒雪睁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半天没发出声来。
;躺。;他像是下命令,但分明能看到他的眼神是恳求的意思。
司徒雪当然看得懂他刚才的动作,只是只是不想这样做而已。
;可是;
司徒雪正要拒绝,夏侯瑾就又握住了她的手背,司徒雪一个激灵,再也不说什么,动作缓缓地果然就躺了下去。
夏侯瑾与司徒雪就这样双双仰视平躺着,两个人如同两条平行线一样的横在床上,空气瞬间像是被凝住了冰。
谁也没有动。
良久,司徒雪再转过头去的时候,夏侯瑾已经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司徒雪悄悄转过头来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屏住呼吸看着他的侧脸,那张完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容,棱角分明、白皙清澈,她竟然和这样一个神仙般的人同床共枕了?
司徒雪总有一种想去抚摸他脸庞轮廓的冲动,可是抬起的手僵在半空,良久不敢做任何动作。
心里不禁暗讽自己:端木雪啊端木雪,你是不是真被白棉那番说词打动了?别忘了如今自己的身份!
手收回来,司徒雪再次回转过头安静的躺着,她已经很累了,不一会儿便真就睡着了。
这一次,换夏侯瑾转过头来,静静的看着她,看着那张小巧而又的精致的瓜子脸,几日不见,她瘦了很多。
一定是荣国公府的膳食没有他府上的好吃。
日后他回去雍亲王府,一定让白棉再多找几个做菜好吃的厨子来!
心里想着,身体已经不自觉的翻转过来,拿了她一只小手轻轻地贴在自己脸颊上,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一抹得意的坏笑,就那么痴痴的看着她,看着那张干净舒服的小脸,缓缓地阖上眼睛,嗅着迷恋的茉莉花香睡着了。
三个时辰过后,晌午了,日上三竿。
白棉端着汤药推门正要走进来,夏侯瑾常年在外征战,一向睡眠浅,慌忙支撑身体起来,冲白棉摆手示意他不要进来。
白棉端着汤药在门口顿了顿,看着夏侯瑾身侧躺着熟睡的司徒雪,略带几分惊讶,但毕竟是夏侯瑾身边常年的随身公公了,很快恢复神色,冲夏侯瑾点点头,又低头看着手中托着的汤药,只有嘴型说话,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夏侯瑾自然是看懂他在提醒自己该吃药了。
但是夏侯瑾根本不忍心任何人吵醒司徒雪,抬头冲白棉摆手示意他出去。
白棉噘着嘴巴在门口立了一会儿,也不敢执意进去,只得奄奄的低下头走出去,还不忘听话的把门关上。
夏侯瑾睡睡醒醒,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一团漆黑了。
时间过得真快,竟然天都黑了。
他本能的转过头去看,不禁暖心的笑了起来,他的雪儿还在。
他正瞧着开心。
司徒雪忽然腾地从床榻上爬起来,;这是哪儿?;
一转头,发现身边还睡了一个人,;你是谁啊?;
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的用脚踢了一下,然后叽里咕噜从床上滚下来。
;啊!;夏侯瑾体内的伤口刚刚不痛了,被她这一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听到夏侯瑾的闷叫声,司徒雪这才脑子回转过来,她睡觉之前
慌忙又跑过去,一副自责的语气喊着,;殿殿下?你怎么样啊?;
;咳咳咳;
司徒雪没有功利,这一脚原本伤不重他,只是他现在是重伤重启,所以多少也是受了伤害的。
司徒雪自责不已,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我我帮你看看脉息?;
夏侯瑾坐起来倚在床背上,听话的伸出一只手出去。
司徒雪就借着晦暗的光线看到他露出来一大截白皙的手腕,三根手指点上去。
一副凉凉的感觉从手腕传到心口,夏侯瑾瞬间感觉很惬意。
他好像一下子明白最近他的伤势为何会好这样快了,原来司徒雪对于他来说,一直就是一味最好的良药。
她的气息他喜欢,她的声音他喜欢,她的一举一动他都喜欢
怪不得七年前自从遇到她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犯过心绞痛。
怪不得他接受不来任何一个女子的近距离接触,惟独对于她,恨不得日日捧在掌心里还护不够。
原来,他们的缘分是早就天注定好的。
他克制住内心的喜悦,假装镇定。
;脉息很正常!;司徒雪把手指拿开,又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然后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额头,;温度也刚刚好。;
他只是很安静的倚在床背上盯着她看,随便她怎么摆弄。
既然脉息没事,温度也是正常的,伤口呢?
他腿上的伤口不知怎么样了?
;我去点灯。;
;好。;只要她不离开,他什么都能答应。
司徒雪去一盏接着一盏的把灯烛点亮,夏侯瑾就乖乖地坐在榻上看着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发髻松松垮垮的蓬乱,一身略显几分肥大的宫女粉色衣裙衬得她瘦瘦长长的身形十分可爱,不过映射在墙上的影子看上去就有些恐怖了。
夏侯瑾端看着那影子,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
司徒雪回过头来,险些看的痴了。
从没想到夏侯瑾笑起来的样子,竟然是那么的好看。
夏侯瑾略收回笑脸,眼神凝视向司徒雪,;疼。;
司徒雪这才想起来,刚刚说要给他看腿伤的,慌忙走过来,掀开被子撸开裤腿去看他的伤腿,;这药是什么时候换的?;
夏侯瑾那条伤腿半蜷起,白色寝衣略敞开,微微露出肋骨的部分,一头冗长的发随意的半披着,目光像是呆滞的看着司徒雪的问话,俨然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
冲司徒雪摇摇头。
司徒雪凝眉,;对不起殿下,都怪臣女睡过头了,耽误给殿下换药了!;
他却暗自庆幸,如果她还要睡下去,他还是想那般守着她。
;待会儿换药的时候,可能会有些疼,殿下要忍住;
;不怕。;他语气淡淡的回了一句。
司徒雪起身,正要出去,却被夏侯瑾一把拽回来,;你去哪儿?;
司徒雪眼神落在他拽着自己的手腕上面,一脸的惊讶,继而又去看夏侯瑾,发现他刚刚还平静的俊脸上,瞬间全是紧张和害怕,;我我去打水、拿药,给殿下换药啊?;
夏侯瑾不撒手,抬头冲门外喊话,;白棉——;
;奴才在!;
白棉许是在门外恭候太久,早就歇息够了,反而是着急里面一直没有动静,听到夏侯瑾传唤他,别提多开心了。
白棉打来清水,取来药,司徒雪就轻手轻脚的给夏侯瑾换药。
;疼吗?;司徒雪一层有一层的将夏侯瑾裹在腿上的纱布取下来,夏侯瑾只是微微拧着眉头看着她的动作,被她忽然一问,反而眉头舒展开了,似本能的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司徒雪看他那般隐忍,速度更加慢了一些,还不忘提醒他一句,;要是疼的话,你就哼出来;
夏侯瑾不知道哼出来是怎么哼,;你教教我?;
司徒雪原本轻拿轻放的手忽然顿了一下,;啊!;夏侯瑾本能的哼出来声,司徒雪慌忙拿开手,;对不起对不起;
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被他给吓了一跳,忽然才反应过来,;对了,就是这样哼!;
;;夏侯瑾忽然觉得自己好丢人,低下头将脸撇去别处,也不看司徒雪再帮他换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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