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园。
司徒雪被两个宫人毫不客气的给提溜进去,继而往那个金碧辉煌的佛堂里一丢。
一身绣着金色凤凰青色宫服的老太后就端坐在八仙桌前数着佛珠念经。
老太后亦如三年前司徒雪离宫前见到的样子,除了发间白发略多了几根,依旧还是那般高贵严厉。
这是司徒雪进宫时第一眼对老太后的感觉,总之,她每次见到这个老太后,心里总是会怕怕的,也包括夏侯朵儿。
;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老太后停住手里的佛珠,睁开眼睑悠悠的瞧着司徒雪。
那阴厉苛责的眼神,司徒雪就算没有去看,浑身都已经感受到她那厌恶嫌隙的气息。
;太后;
;怎么,觉得龙青儿那傻子太无趣,就来勾引雍亲王了?;
司徒雪不敢抬头,;太后,臣女臣女没有勾引小公爷?;
太后怒目圆睁,;还敢顶嘴?;
司徒雪:;臣女不敢顶嘴,臣女是实话实说,臣女与小公爷之间清清白白,绝无;
;闭嘴!;老太后根本不想听她说什么,;你在荣国公府与那龙青儿住了三载这是谁都抹不去的事实,整个凌国都知道你是个不知羞耻和礼义廉耻的东西,放着好好的名门淑媛不做,非要学那些;
;太后息怒。;老太后每一句都难听至极,身后的嬷嬷慌忙走过来送茶,提醒太后别再这妖女面前失了仪态。
;;老太后重重喘息两口,;若是其它皇子也就罢了,偏偏她要勾引的是瑾儿,可巧瑾儿竟然还上了她的道,竟然肯留下一个女子放在身边侍奉?;
;咳咳咳;那嬷嬷也不好再提醒,只得假装轻咳两声。
;太后,雍亲王殿下如今双目失明,腿脚不及,他根本不知臣女究竟是谁,只以为奴婢是这宫里的普通宫女茉莉,臣女绝无勾引之意,只是看在曾经与他同窗七载、感念他为我大凌出生入死的大义才来救治他;
;救治?;太后拿帕子抿嘴,一副讥讽的笑看着司徒雪。
;是。;司徒雪知道,这老太后一直把夏侯瑾看护的严严实实,从小就把他当个宝贝一样的宠着护着,却不知竟然连夏侯瑾身边不能安放宫女,;臣女自从离开宫里以后,便一心研读医书,在荣国公府这几年,更是不敢有懈怠,前不久听闻雍亲王班师回朝,臣女与雍亲王和朵儿郡主本就有同窗之情,所以所以不忍雍亲王受病痛折磨,才来冒充宫女救治!;
;说的还真是好啊?;老太后严重的讥讽更甚,;学医三载就要来救治瑾儿,你当宫里的太医都是摆设吗?;
;;一副十分委屈的表情,;臣女该说的都说完了,老太后若是不信,臣女也无话可说。;
;好,无话可说。;老太后在身边的那嬷嬷支撑下站起身来,围着司徒雪步履缓慢的站了一圈儿,;来人,将这个冒充宫女意图刺杀雍亲王的刺客拉下去砍了!;
;滕腾腾——;四个侍卫杀气腾腾的从破门而入,像是待命许久。
;太后!;司徒雪再也掩藏不住内心的惊慌,故作淡定不下去了,;臣女这次从木槿园出来是为殿下抓药去的,殿下这个时辰还没吃药,只怕旧疾发作起来,好容易回顾来的伤势又要;
;闭嘴!;老太后自然不相信司徒雪的这套说词,义正言辞,;这宫里想要攀龙附凤的女子哀家什么样的没见过,就你这点儿小把戏,也想糊弄哀家?;
;太后;老太后冲那四个侍卫冷眼一瞥,那四个侍卫便连拖带拽的将司徒雪拖出门外,一个捂着她的嘴巴,任凭司徒雪怎么挣扎也是没有声音发出来了。
红儿跌跌撞撞的加快步子从坤园后门跑进去。
蒋嬷嬷正给老太后整理送下来的一缕发丝。
;太太后?;
红儿是老太后派去木槿园那边最为贴心的宫女。
;何事?;
;雍亲王殿下,又吐血了,现在人事不省!;
;叫太医了吗?;老太后陡然站起身来,一脸的担忧和慌乱,迈着步子就要往木槿园方向去,甚至来不及准备步辇。
待老太后过去,皇上夏侯弘还有几个得脸的妃嫔也都早早的候在门外。
;皇上,瑾儿这又是怎么了?;
白棉就抱着浮沉一脸忧心忡忡的站在凌皇身侧。
凌皇双眉紧紧蹙着,;白棉说瑾儿中午的汤药没及时服下,也不知道那熬制汤药的宫人去了何处,朕派了整个宫里的侍卫去找也没个音信;
;;老太后脸色一紧,质问向白棉,;除了那个宫人,就没有其他人能熬汤药了吗?;
;太后息怒。;白棉一副委屈的姿态冲太后屈身回着,;太后有所不知,殿下这几日吃的汤药并非这宫里的太医所调制,而是而是一个略懂医术的宫女给开的方子,殿下自从上次但是吃了那药之后这几日确实见好了,所以奴才就大着胆子留下那宫女特地为殿下熬制汤药;
白棉说的隐晦,但是凌皇和太后却听得明白。
老太后也不敢再耽搁,;快,快去把司把那宫女给带过来!;
老太后一颗心提着,带了催促的语气冲身边的蒋嬷嬷说着,生怕她误了时辰。
那蒋嬷嬷自然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就往宫门口方向跑去。
凌皇一脸茫然的看着老太后,似明了几分。
掀动几次唇却没在说什么,只是转过脸再去看屋子里那群太医围着夏侯瑾忙碌的影,冷不丁丢出一句,;一群没用的废物。;
是日晚,子夜。
夏侯瑾安详的躺在床榻上睡着。
司徒雪缩着身子双手抱着双膝在夏侯瑾的床榻边,脑袋深深的埋进膝盖间,耳朵旁却总是回荡着今日午时在宫门口的那响亮的两个字,;行刑——;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她哭喊叫着,身边两侧却有两个侍卫紧紧地摁着她,她不管如何挣扎,都逃不开那两个侍卫的束缚。
夏侯瑾睁开一双疲惫的眼眸,看着依偎在身边像个小猫一样惊怕的她,好想伸手去抚摸她,然后好好安慰她,可是,可是他却不敢那样做。
她吓坏了,都是他不好,没能好好的护着她。
;茉莉姐姐?;红儿在门外小声唤了一句。
司徒雪瞬间从刚刚的可怕回忆中醒来,头发冗乱、面色苍白,;何事?;
;太后娘娘在门外!;
;太后?;司徒雪心里又是猛的咯噔一下,难不成夏侯瑾又没事了,太后还要杀她?
她努力调整着气息,转过头再去看夏侯瑾一眼,他依旧睡得很安详。
或许,这就是命吧?
谁让她欠了他?
若是还有下辈子,就换你来欠我的情分吧。
司徒雪紧紧咬了下嘴唇,转身提步朝门外走去。
;臣女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免了。;
太后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既然瑾儿眼下离不开你的药,那哀家就先留着你的小命。;
;;司徒雪一颗慌乱的心算是稍稍平静一下,;谢太后。;
太后:;瑾儿的病可能痊愈?;
司徒雪明白,太后这是担心自己会借助夏侯瑾的病症来托着自己的小命,;回太后娘娘,殿下身上的旧疾不过是出征在外未能得到及时诊治所拖累的,待臣女多加修养,殿下多则一年,少则半载便可痊愈。;
太后或许并没有想到司徒雪会答得这般干脆,;;
;只是殿下这眼疾?;司徒雪低头继续回着,;殿下眼疾来的奇怪,臣女至今也没找到具体原因,但殿下的眼睛是好的,相信多多修养也早晚能看清东西,只是这世间却不知何时才能痊愈。;
她倒是回答的实诚,不像是在说谎。
;太后放心,殿下身体恢复正常,臣女自当找太后请命,要杀要剐,车女悉听太后处置。;
;;老太后定定的看了司徒雪半晌,;你若救治好瑾儿,便是我凌国的大功臣,哀家自当好好赏赐与你。只是你;
司徒雪抬眸,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不要对瑾儿有痴心妄想,雍亲王天命贵重,不是你这等下作宫女能高攀得起,茉莉,哀家说这些你能听懂吗?;
司徒雪恭恭敬敬的跪下来,向老太后老老实实的磕头行礼,;奴婢明白。;
老太后一行人离去。司徒雪还在原地跪着不动。
白棉抱着浮沉走过来,;司徒小姐,您快起来吧。;
;白公公,您日后烦请叫我茉莉。;
;是。;
第二天清晨。
夏侯朵儿带着四儿走进木槿园,刚好和拿着药包去熬药的司徒雪撞个正着。
;雪儿?;
司徒雪看到夏侯朵儿,自然也是开心的溢于言表。
只是碍于众人的视线,却不敢直面夏侯朵儿的召唤,想夏侯朵儿微微区了下身子,然后眼神看向不远处的膳房。夏侯朵儿瞬间会意,撇下四儿径自跟着司徒雪向膳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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