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雪搀着夏侯瑾走进浴室。
空荡荡的私汤里面无一人,四处浅蓝色的帐幔笼罩,汤池里面层峦叠翠、雕花画壁,和那热气腾腾的白色水雾相得益彰,如同入了一处仙境之地。
之前她偷偷跟着夏侯朵儿进过她的私汤,当时就觉得已经是巧夺天工,没想到夏侯瑾这里更高一层。
看来宫中传言不虚,凌皇待夏侯瑾这个侄子果然是比亲儿子更亲。
夏侯瑾直挺挺的站在衣架前,双手摊开,一直在等司徒雪帮他褪掉衣衫,可等了半天,竟发现身后那女人竟然毫无反应,只是站在自己身后吃着手指头瞪着一双大眼睛左顾右看,似对自己这私汤十分感兴趣。
;咳咳;
司徒雪听到身后轻微的轻咳声,倏地从嘴巴里抽回手指,慌忙转身过去,看着背对向自己站着的夏侯瑾,修长的身形,比自己高了一头还要多的距离。
三年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
不过这姿势
司徒雪毕竟在宫里住过,之前也受过四儿的照顾,所以至少还是懂一些这宫里的规矩。
;殿下,是要奴婢侍奉您更衣吗?;她试探的问了一句,早就听闻夏侯瑾不准宫女近身,可自己谎称宫女茉莉进来的这几日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嗯。;他简单的回了一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司徒雪憋了憋嘴,;可是;
;腿疼。;司徒雪还想找什么借口离开,可是话没说,理由还没找出来,他已经言简意赅的指明他并不能站太久,那条伤腿支撑不了多久。
;是。;
司徒雪不敢再耽搁,只得动作笨拙的帮他一层层褪掉外衣、中衣,然后到了是最后一层的长衣,司徒雪动作越来越慢
;咳咳咳;夏侯瑾用咳嗽来提醒她。
司徒雪悬在他衣领上的那双小手抖了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下,奴婢奴婢粗笨,怕怕不能侍奉殿下沐浴。;
夏侯瑾好看的双眉紧紧蹙着,不过心中却还是几分欢喜,;下去。;
;是!;
司徒雪如蒙特赦,连滚带爬的跑出夏侯瑾的私汤。
夏侯瑾看着她仓皇而逃的样子,紧蹙的眉舒展开,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慢慢来,我们,不急。;
夏侯瑾跳进私汤,莹白的水雾上一层飘动的七彩花瓣,夏侯瑾抬手托起几片低头细看,竟然没有茉莉花瓣?
忽然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手指一捻,打了一个暗号。
黑衣暗卫抱着长剑跪在夏侯瑾的身后。
;主人?;
;去查司徒雪,一切。;
;是!;
白棉两日未归。
司徒雪强撑着力气寸步不离的守在夏侯瑾身边。
对于一个腿不能走,眼睛看不清的瞎子王爷来说,身边是一刻也不开人的照应。
司徒雪从一开始的端茶喂药,到最后的吃喝拉撒睡,倒是渐渐上手习惯了,也渐渐适应了自己的这个新身份,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宫女茉莉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司徒雪只要守在夏侯瑾身边就觉得很安心,看他渐渐好起来她更加开心。
司徒雪命人打造了一辆推车,这天一早,便推着夏侯瑾在木槿园的后院去散步。
;殿下,园子里的海棠花开了,你闻到花香了吗?;
;嗯。;
;叽叽叽叽——;一只调皮的小鸟儿飞过来,落在夏侯瑾的肩膀上,司徒雪停下来,俯下身子靠近到夏侯瑾身边,一副笑逐颜开的样子,;殿下,你感觉到了吗?;
;;夏侯瑾自然是;感觉;到了,而且,还看到了司徒雪那张笑的比海棠花还要好看的俏皮小脸司徒雪拿手指去戳那小鸟儿的脑袋,
;叽叽叽叽;小鸟调皮的啄了司徒雪的手指一下,然后扑打着翅膀飞走了。
;呀,它飞走了?;司徒雪语气中透着一丝失落。
;你喜欢鸟吗?;
司徒雪抬头看着飞到枝头上欢唱的小鸟儿,一副很是羡慕的语气说着,;小鸟儿有一双翅膀,想飞去哪儿就飞去哪儿,所以我很羡慕它们!;
;咯!;夏侯瑾手指一弹,上空忽然更多的小鸟,叽叽喳喳雀跃着落下了,就围在司徒雪和夏侯瑾身边。
;哇!;
司徒雪松开推着夏侯瑾的轮椅,又惊又喜的环看身边环绕的鸟雀,;好可爱啊!;
夏侯瑾低头,余光看着她那副孩子般纯真的笑脸,良久不说话。
;如果,我们也有一双翅膀就好了?;
;你想飞去哪儿?;
司徒雪托着一只小鸟儿在掌心,很惊讶的看着夏侯瑾,很多天以来,好像一直都是她在自言自语,难得听到他肯跟她搭话,想必他被关在屋子里太久出来以后心情也大好了吧?
;我想去雪山。;
雪山?
那是凌国和容国相交的境界,山高路远、崎岖凶险,听闻去往雪山的人一个也没有生还,;去雪山做什么?;
;只是想去看看。;她不小心说出来自己藏在心里多年的愿望,;随口说说的,让殿下见笑了。那雪山一直是个迷一样的存在,奴婢还没活够呢?;
;;
夏侯瑾又不说话了,只是眸光涣散的盯着眼前直直的看着。
;殿下,我去折几只海棠花给你?;
夏侯瑾轻轻点了下头,司徒雪便带着那些鸟雀儿扑进了海棠花丛。
;黄西?;
黑衣暗卫落下。
;还有端木幽的消息吗?;
;主人,世人都说左相端木幽在那场大火之中已然丧生,但谁都未曾看到过左相大人的尸首,不过属下已经派了众弟兄全网搜查,只要有了关于左相大人的一丁点儿消息,属下一定尽快来报!;
;那;夏侯瑾略顿了顿,;龙青儿那边呢?;
;回主人。自从司徒小姐进了皇宫,荣国公府的龙青儿便日日派人来探查,自个儿也在府中闹腾不停,日日吵着要;
黄西说着说着,竟忽然停住不语。
;要什么?;夏侯瑾握着轮椅的手背,手背青筋暴露。
;属下不敢说!;
;懂了。;
;属下告退!;黄西慌忙撤退,因为夏侯瑾的脸色实在难看的要命。
;殿下;司徒雪抱着几枝采摘下来的海棠花枝跑过来,笑的比花儿还美,;你看,这些海棠花开的好美,奴婢折几只放在殿下房间里,殿下日日看着;
司徒雪慌忙止住,捂着嘴巴顿了顿,;日日闻着这海棠花的香气,定会心旷神怡呢!;
夏侯瑾一张俊脸阴沉,眼睑无力的低垂着,;本王倦了。;
;哦。;司徒雪慌忙过去准备去推夏侯瑾回房间,可是忽然发现怀里的海棠花枝无处安放,抱着花枝就没法推夏侯瑾,推了夏侯瑾这花枝就得先搁置一处。
罢了。
她快速放下手里的花枝在路旁,继而走过去推夏侯瑾。
;海棠花呢?;
司徒雪正要推着夏侯瑾走,忽然听到他发问。
;啊?;
;拿来。;
;哦!;司徒雪慌忙又从地上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夏侯瑾手中,这才又推着夏侯瑾回房间。
一路鸟雀吟唱、大大的夕阳西挂,行走在如梦的花海之中,再配上夏侯瑾那张天怒人怨的绝世美颜,简直美不胜收。
却也引来宫人们一阵儿唏嘘。
;刚刚我没看错吧?雍亲王殿下竟然被一个宫女推着来了这儿?;
;没错没错,就是雍亲王殿下。除了雍亲王殿下,这宫里的男子还能有谁长的这般好看?;
;不是传闻雍亲王殿下不喜欢女的吗?;
;对啊,我听说前几日太后娘娘指派的两个身边的贴身宫女都被殿下打出来了?;
;那这个宫女又是谁?;
一瞬间,宫女茉莉的名声在木槿园的传开了。
通房?暖床?一等贴身宫女?
消息不胫而走。
这天中午。
司徒雪给夏侯瑾喂完一碗清粥,照顾他午休睡下,正准备去膳房拿点儿小食来吃。
;茉莉姐姐?;一直帮司徒雪打下手熬药的小宫女红儿一脸着急的走过来,;我刚刚要给殿下泡药的时候,忽然发现药材找不到了,可是殿下醒来是要吃药的呀?怎么办?;
;怎么会找不到了?药包不是一直都放下膳房下面的那个柜子里嘛?;
;是啊,我也是记得的,可是整个膳房都找过了,却一处也找不到!;
司徒雪赶紧跟着那小宫女回膳房去找。
可是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确实找不到了。
抬头看看外面的日头,已经偏了。
;不行,不能这样找下去,我看还是先去太医署去拿些过来,不能耽误了殿下用药,他的腿疾好容易被压制下了。;
;嗯,是,奴婢这边去太医署。;
司徒雪拦住红儿那丫头的去路,;你去了也不认得药材,还是我去吧。;
红儿一副焦急自责的样子,;好的茉莉姐姐,麻烦您了。;
司徒雪也不跟她多说,快步出了木槿园,朝着太医署方向走去。
;拿住她!;
司徒雪刚刚经过御花园,就被两个宫人迎上来钳住身子,一副早有防备的样子。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司徒雪一身宫女装扮,而且在木槿园也带了小半月,自认并没有什么不妥,一路上都是规规矩矩,妥安安分分。
;走,带她去见太后!;
太后?
司徒雪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要带我去见太后,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别废话,有什么话你还是去找太后老人家说去吧?我等只负责拿人!;
那面色严厉的老嬷嬷冲司徒雪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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