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三百零二章 都不在乎

    ;呼呼——;司徒雪慌忙改成一边给他吹着气一边涂抹,他似又抖动一下,便再没了动静。

    ;殿下;司徒雪似有意转移一下他的伤痛,;你有数过自己杀了多少人吗?;

    夏侯瑾道:;一千六百八十一人。;

    这么精确?

    司徒雪:;那你杀人的时候,有害怕吗?;

    夏侯瑾嘴角微微抽动下,;战场上全都是刀光剑影、国仇家恨,人命贱如蝼蚁,谁又会想到怕这个字?;

    司徒雪不再接话了,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帮他上药、包扎伤口。

    夏侯瑾一直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和心事重重的表情,却不知自己刚刚哪儿说错了话得罪了她。

    良久,她收拾好东西,端着托盘才悠悠的发出一句,;这世上,为什么要有战争?;

    ;;他也不想,可是,总要有人去平息这世间的不平事,否则受到其中连累的人会更多。

    否则,他何苦要断了自己一条腿,如果他回来依旧生龙活虎的话,皇上一定会趁着凌国气势最旺的时候要他继续乘胜追击,一举灭了整个容国有未可知。

    所以,他必须废了自己,才能平息了这场两国百姓的无妄之灾。

    夏侯瑾的伤势和病情一天天好起来。

    司徒雪也放心了,想着自己亏欠了他七年的;教导传授;恩情,也算还清了。

    只是他那双眼睛,她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各种症状都没有问题,就是始终没有恢复的迹象,让司徒雪十分的担忧和歉疚。

    要是师傅花半仙能来给他看一看就好了?

    司徒雪端着汤药正要进来,白棉老远看到司徒雪过来,一脸开心的迎过去,;你来的正好,殿下说要我去雍亲王府收拾一下,这两日你且好好照顾殿下?;

    ;我?;司徒雪一脸疑惑,她近几日除了侍奉夏侯瑾吃药换药以外,却没有逾越过白棉其他的事情,至于什么吃喝拉撒睡都是白棉再做,她怎么照顾一个脾气古怪的夏侯瑾?

    ;司徒小姐,委屈您了,殿下如今除了你和我,其他人都进不了身的,殿下难得还能同意一个奴才之外的人照顾,您要是不答应,殿下又该闹脾气不吃不喝了?;

    司徒雪:;可是白棉,我终归是要走的,我不可能在夏侯瑾身边照顾他一辈子;

    白棉:;司徒小姐您要去哪儿?回国公府吗?;

    司徒雪干笑了笑,不想多做解释,;这是我的事情,总之,我之所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看夏侯瑾,不过是看在我们同窗七载,他对我有教导之恩的份上,等他伤势好了,我想我就该走了?;

    ;;白棉看着一脸认真的司徒雪,;可是司徒小姐您回去国公府,也不过是想找个舒服点的庇身之所,国公府又岂能和雍亲王府相比,奴才这就去给你收拾出来一间最好的房间出来,待两日您和殿下搬到雍亲王府,奴才保证你进了雍亲王府,就再也不愿意回去那国公府去住了?;

    ;;司徒雪听得一头云雾,什么雍亲王府最好的房间?她还没问,白棉抱着浮沉着急出去。

    ;拜托司徒小姐您了,奴才还着急置办采买,先行告辞。;

    ;白棉;

    白棉走远了,司徒雪端着汤药站在门口看着他一溜烟不见的踪影,气的一张小脸鼓鼓的。

    略调整下气息,才敢推门走进去。

    ;殿下,该吃药了?;

    夏侯瑾看着躺的都要发霉的夏侯瑾,细算了日子,都有七八日没有出过门了。

    腿废了,眼睛瞎了?

    一天下来,说的话横竖超不不过二十个字。

    这样的情况,并不利于他眼睛好起来?

    夏侯瑾支撑着坐起来,很配合的凝眉吃着司徒雪喂给他的汤药。

    为什么变得这么听话了呢?

    因为司徒雪说过,只要他不吃药,她就会行使她自创的一百种灌药,直到他吃进去为之。

    夏侯瑾虽留恋那美好的一瞬间,但却更担心以后她知晓了自己装瞎的事实,不好收场。

    所以,横竖她每次来送药的时候,就乖乖的吃了。

    夏侯瑾的眉凝的越来越紧,司徒雪看着快要见底的汤药,却不敢放松警惕,生怕他胃里翻滚,将自己好容易灌进去的汤药又全数吐出来。

    ;殿下,还有一口就吃完了,您可一定要忍住了,若不然奴婢还得去熬制一碗过来;

    ;噗——咳咳咳;司徒雪不说还好,这一说,夏侯瑾真的是全数吐了个干净。

    ;完了完了完了!;司徒雪心里嘀咕着,都怪自己这大嘴巴,还不如不说的好。

    ;我去给殿下打盆水过来?;司徒雪拿着帕子帮他将身上和床榻上的汤药擦干净,正要起身离开,却猛的被夏侯瑾一把扯住了手腕,一张俊脸涨红,;蜜饯!;

    ;哦!;司徒雪慌忙从盘子里将那颗蜜饯取出来放到他嘴里。

    夏侯瑾这才感觉舒服了好多。

    该死的汤药!

    司徒雪第二碗汤药喂进去以后,也顾不得什么礼数,放下汤药碗就做到床榻旁给夏侯瑾揉搓,这已经是司徒雪这几日喂药下来的惯常动作了。

    生怕他再吐出来。

    离奇的是,夏侯瑾只有第一次本能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后又松开,之后就再也没阻止过她。

    ;殿下,奴婢讲个故事给你听?;

    自从夏侯瑾开始装瞎,自从她以宫女的身份出现在这个木槿园,她的性子比之以前他认识她的时候,反而更活泼放开了些。

    这是夏侯瑾喜欢的状态。

    夏侯瑾闭目养神,似在努力的消化着那碗耿在胃里的翻滚汤药,并不回应,但心里明白司徒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曾经,有一个叫傻丫头的女孩,她出生后没多久就没了爹和娘,然后跟着她的姨母很艰难的在一家大户人家生活;

    司徒雪说的音色很轻但很字字清晰。

    夏侯瑾闭着眼睛一直保持一个动作一动不动,不知是不是再听,总之,他是一直安静着的。

    ;后来,傻丫头为了生存离开了那个大户人家和她的姨母,她本以为她会死在奔波的路上,可是老天好像很厚待她,让傻丫头遇到了很多好心人帮助她,其中还有一个身份高贵的公子,他一直默默无闻、不计付出的帮助那傻丫头,傻丫头受了那个贵公子很多恩惠,就以为那位公子是喜欢他的。她不知道怎么报答他,所以就只能想到了以身相许;

    ;咳咳咳;夏侯瑾捂着嘴克制着咳嗽,生怕咳嗽太猛打乱了她的叙说。

    ;殿下?;司徒雪加重帮他揉搓腹部的动作,;您是不是不喜欢奴婢讲的这个故事?;

    ;讲!;

    司徒雪看着他忽然变得很是郑重的表情,眼神中似带了几分期许,似有一种恍惚的错觉,但眨了眨眼睛再看他那张清雅谪仙的俊脸时,那双眸子里的光分明还是散的。

    ;好。;她像是自言自语,;可是最后不过是那女孩自作多情罢了,所以她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明白了这个世界之所以要把人分开等级,就是因为要让每一个人明白自己所处的身份和位置,要知道不要妄想去觊觎永远不会属于你的东西!;

    司徒雪的一个简短而又听起来乏味的故事,夏侯瑾却听得翻江倒海、热血膨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并不是要拒绝她,他只是不敢随口给她承诺

    ;噗——咳咳咳;

    ;殿下!;

    司徒雪看他又是一阵儿狂吐,慌忙走过去帮他轻拍着后背,夏侯瑾扯着她的手腕,紧紧地,不知是身体难受所致,还是想有什么要紧的话给她说。

    好一阵儿折腾过后,夏侯瑾强忍着吞下了司徒雪给他端来的第三碗药。

    这次司徒雪什么也不敢说了,只是一直静静的守在他身边,看他面色惨白、表情阴沉的倚在床背上不说话,密而长的睫毛在投射进来的一米亮光下泛着迷离

    晌午时分。

    夏侯瑾在司徒雪的照应下,就吃了几口燕窝,然后说什么也不要吃了。

    司徒雪看他不吃,那么名贵的补品自然又不舍得倒掉,所幸夏侯瑾看不见,三口两口的就把那一晚燕窝给囫囵下肚了。

    夏侯瑾余光看着她,心里却是越发的自责和心疼起来。

    或许,他真的对她的一切了解甚少。

    之前,他只知道她爱吃,总是会提前让白棉多准备些好吃的等着她,想来他离开的那三年,却不知她又经历过什么?

    ;殿下,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司徒雪言下之意,若是他没什么要她做的,她就退下了。

    夏侯瑾定了定,;沐浴。;

    ;啊?;司徒雪差点忘了,夏侯瑾每天晚膳之后就该沐浴了。

    可是这都是白棉侍奉他完成的事情啊,她怎么可能?

    ;是,奴婢这便去准备。;

    司徒雪顿了顿,终究还是先应承下来。

    夏侯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腹诽:在她面前而言,他还有什么可遮掩的,那日他昏迷不醒的那一晚,该看的不该看的,该摸的不该摸的,她不是都做了!

    ;雪儿,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一次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