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右相府。
水芊子因身上烧伤严重一直卧床休养。
水陌子则像一只惊弓之鸟,一直在自己的屋子里成天走来走去。
吃不好、睡不着、也坐不住。
没了母亲,没了师兄,如今,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只暂时被寄养在右相国府的可怜虫。
她好怕,好担心
;二小姐,您已经三天没有好好吃东西,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快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海棠端着从厨房里热好的饭菜,一脸关心的走到她身边来说着。
;;水陌子忽然停下脚步,抬着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瞪着海棠。
看的海棠忍不住发憷,陡然垂下一张略带几分疲惫的倦容,不敢与水陌子直视。
;小姐?;
;海棠?;水陌子一脸凶神恶煞的看着身前一副可怜巴巴的海棠,一脸气急的问着,;是不是你?;
;;海棠一脸奇怪,看着水陌子追问的眼神像要吃了自己,;二小姐您在说什么呀?;
;是不是你防火烧了左相府?;
;二小姐;海棠吓得端着餐盒的手在发抖,一张疲倦的小脸吓得惨白,;奴婢怎么会有这种胆量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左相大人一直对海棠如兄长,海棠自小追随二小姐一同长大,早已把二小姐的家当成自己的家;
;啪——;水陌子气急败坏的狠狠地对着海棠那张清瘦的小脸就是一巴掌甩过去,;噼里啪啦;海棠手里的餐盒洒了一地,身子因为那一掌太用力,险些就要跌倒下去,还好身边有一张八仙桌给顶住了。
;你还在撒谎!;
海棠捂着半边肿起来的五指山,眼眶潮红,一脸委屈的看着水陌子,;二小姐,我没有;
;为了嫁去给雍亲王府,你还真是不折手段,不惜毁了整个左相府也要得到自由身,走个心安理得,对不对?;水陌子一双眼珠子瞪到最大,像个妖魔一般冲着她吼叫着。
;没有,我没有;
;没有?;水陌子一脸的冷笑,;你说你是没有勾引雍亲王,还是没有烧了左相府;
海棠苦着一张脸,为难至极,紧咬着下唇,;二小姐;
;你别在本小姐面前装可怜了!;水陌子怒极,;你这幅样子装给谁看,我不是雍亲王?;
;;海棠泪眼婆娑,哭红了眼睛,;二小姐我没有防火,也没有勾引雍亲王?;
;哈?;水陌子笑的苦涩,反唇相讥,;那你的意思是雍亲王勾引了你?;
;二小姐——;
;够了!;水陌子一脸凶狠的看着她,;看来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说实话了?;水陌子说着,拉扯着海棠就往门外走。
;二小姐,你要做什么?;海棠被水陌子死拽着往门外走,一脸的惊恐和害怕。
;来人——;
水陌子拉着海棠走出来,对着门外右相国府的家丁冷声喊着,;拿板子过来,今天本小姐不信打不死这个贱人!;
;二小姐?;
海棠吓得一张脸惨白,忍不住拿手无捂着小腹,;二小姐我没有防火,我真的没有放火啊二小姐!;
两个壮士的家丁拎着厚厚的木板走进来,其中一个从水陌子手中揪起海棠就往院子里拖。
;打,给我狠狠地打,我就不信问不出左相府失火的原因!;
;啪——啪——啪——;
;啊!啊!啊!;海棠被打得紧咬着牙关,连喊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到底说不说实话?;
;你你就算打死我,啊!我也没有做!啊!;
海棠一张小脸上全是冷汗,脸色白的可怜,趴在地上腾地快要背过气去,一双眼睛里充满悲愤和委屈,俨然一副宁死不屈的表情。
;住手!;
雍亲王夏侯阔和右相国司徒冥从前院正往这边走来。
夏侯阔忽然看到被摁在地上拍打的海棠,慌忙提着裙摆跑进来,一把将围在海棠两边行刑的家丁推出去,屈身抱起脸色惨白如纸的海棠。
;海棠,你怎么样?;
海棠还在试图推拒着夏侯阔的保护,;殿殿下;
;她都这样对你了,你何苦再这样维护她?;夏侯阔一脸的心痛难忍的再次抱紧海棠在怀里,;走,我带你离开这儿!;
说着,起身双手将海棠抱进怀里,一脸心疼和愠怒的想要转身离开。
司徒冥最近满心思的都是在找端木幽,看到眼前乱糟糟的一团,并无心参与这后院女子的争斗。
只是很是奇怪,这水陌子因何对自己身边的侍女如此的下狠手。
不明就里的他,只是站在这小院的门口位置看热闹。
;雍亲王请留步?;
水陌子跟过去,语气透着冰冷和冷讽。
雍亲王夏侯阔只是停了步子,但并没有转身去看她。
;水陌子,本王怜悯你刚刚失去左相的庇佑今日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仗势欺人、意图草菅人命的罪责,就算要闹到京兆尹那儿,本王也要为海棠讨还一个公道;
;公道?;水陌子轻笑,;雍亲王袒护谋杀凌国左相的罪犯,那小女子又当去哪儿讨公道?;
;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海棠谋杀左相大人了?;
雍亲王横抱着海棠倏地转过身来,被水陌子这句反问气的脸色铁青。
水陌子双臂环绕,看着眼前紧抱着海棠,完全像个宝贝一样护着她的夏侯阔,别提心里有多恨。
但是,她必须要掩藏着心里的嫉妒和恨,;左相府婢女海棠,为一己私欲与凌国身份尊贵的皇亲国戚厮混,被左相大人捉了包,便只能联手那皇亲国戚杀了自己的主子,掩藏二人肮脏的罪行;
海棠本环着夏侯阔的手臂垂下来,意图从夏侯阔的怀中挣脱下来。
;殿下,你你快放我下来!;
;别怕!;夏侯阔再次紧了紧抱着挣扎的海棠,一副宠溺的语气说着,;你我本是两情相悦,何来厮混只说?放心,我今天不仅要带你离开这儿,还要让你光明正大的跟我进雍亲王府。;
;;海棠确实被打的没了力气,就算想挣脱开夏侯阔的怀抱,也不能够了。
夏侯阔对海棠说完,抬头就是一脸凶恶的看向水陌子,;海棠一颗真心为了你,还真是喂了一只恶狗。;
;你;水陌子听夏侯阔如此骂她,如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别提心里有多难受,恨不得马上就把他怀里的那海棠撕个稀巴烂。
;我和海棠相识三年,本王倾慕她已久,一直想要去左相府提亲娶她为妻,是她告诉我说,你水陌子对我有情有义,她这个傻子就是为了你们水家的这份儿养育之恩,一直委屈着自己,才让你一次次这样欺负蹂躏她?;
;她一个贱丫头有什么好?;
;贱丫头?;雍亲王看着水陌子滑稽的表情,一张白皙的俊脸勾勒着一抹讥讽的笑,低头看着怀里的海棠时,眼睛里却全是宠爱和疼你,;你可能不知道,凌国京都城看似繁花似锦,可那些僻静的街巷胡同里,却住满了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老者和幼儿?就是你嘴里一口一句的贱丫头,我就是在那些陋巷里看到她经常拿着食物去给那些老者去送吃食,经常去大杂院里照顾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
;那也是我们左相府的吃食和善心,她不过是去跑跑腿而已?;水陌子说的一副高高在上。
;她可以去跑跑腿,出分力,那为什么你们这些所谓的大小姐就不能?;
;;水陌子一脸的不可思议,一双大眼睛瞪着他。
;本王看重的是你在做什么,而不是谁在说什么?;夏侯阔说的坦荡,;这三年里,我们一直在陋巷照顾弱小,我们也经常探讨如何让他们都能过上能吃饱穿暖的方式,她当初认识本王的时候,并不知本王是什么凌国的雍亲王,她一直还以为本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人家的孩子;
;雍亲王,我劝你还是醒醒吧,您这幅无上尊荣,只怕往哪儿一站,都知道你是天生的贵胄,又有谁忍不住您的高贵身份?;
夏侯阔肺腑,他好水陌子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本王去陋巷,从不显露真容!;
他带着一只面具遮面,穿着一身旧衣布施,海棠都还一直以为他失了容貌,丑陋到不能见人。
但却一直对他善意不减,处处照顾他的感受。
如此善良的她,他怎么舍得错过?
;罢了,本王与海棠的事情,你也不必知,就算你知晓了,也不会懂得我们的情谊。海棠不会烧左相府的房子,更不会伤害端木大哥,她从小被水先生收养身边,一直对水先生的亲人敬重有加,她是宁愿伤害自己,也是不会伤害水先生身边任何一个人,也包括你;
;那既然她不会伤害我们,为何又会和雍亲王在我左相府私通呢?;水陌子毫不客气,既然大家选择了撕破脸,她也没什么好替这对男女遮掩。
;;夏侯阔囧了囧,;是本王没有忍住,不怪海棠。;
;不?;海棠环着夏侯阔的脖颈,一副辩驳的语气,;是奴婢勾引了雍亲王,奴婢看到雍亲王身份尊贵,意图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所以;
;我们是两情相悦,没有谁勾引谁?;夏侯阔抱紧海棠,不让她继续作践自己。
;水陌子,你若去京兆尹状告海棠是谋杀左相大人的杀人凶手,本王定然会奉陪到底,相信京兆尹李大人也不是那贪赃枉法之人,定然会给海棠和相府一个公道。但至于你无凭无据诬赖好人的罪责,至少也要流放八千里吧?;
;你;
;好了好了!;司徒冥听了半天,总算也听出来点儿猫腻。
左右是雍亲王喜欢上了水陌子身边的这个贴身侍婢,而这水陌子似乎又对夏侯阔有几分意思,不过是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那些腌臜事儿。
他脑袋里很乱,满心担忧的只有端木幽。
;陌子,让雍亲王走吧!;
;右相大人?;水陌子一脸的不甘心,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充满委屈。
;听话,你师兄的下落还没有着落,我们眼下是找左相大人要紧。;司徒冥一副语重心长的说着,;雍亲王,请慢走,臣就不送了?;
;多谢司徒大哥!;
夏侯阔听到司徒冥的回话,一颗心总算放下了,低头温柔的对海棠开心的说着,;海棠,我们自由了!;
说完,抱着海棠大步离开了右相府后院。
水陌子还要追出去。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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