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拂晓时分,京都城三十里郊外。
一辆马车哒哒的驶出城门,行走在一条弯曲的山涧小道上。
水阳君端坐在马车里手中握着念珠在念经文。
身边端木幽依旧沉沉的睡着。
;吁——;马车外面,车夫的声音传进来,;先生,前面的路岔开了,一条往东,一条往西,我们走哪一条?;
;东!;
水阳君停下手中的念珠,依旧低着头低低的回着。
;是。;车夫听到指令,挥着手里的鞭子,继续赶车往前走。
端木幽转动下眼珠,吃力的从睡梦中醒来,摇摇脑袋,这才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起身,双手支撑着爬起来,就看到身边坐着念经文的水阳君。
;师傅;
水阳君放下手里的念珠,缓缓地睁开眼睛,一脸慈爱的看向端木幽,;好孩子,你醒了?;
;嗯。;端木幽头依然很沉,坚持着坐起来,与水阳君侧方向坐着,伸手挑起身边的帘子往外看着。
;现在已经出城了。;
端木幽看着四周荒凉的山谷,心里微微紧了紧,放下帘子,并不去看水阳君的眼神,;那芊子呢?;
;你不必管她,她自己做的孽,让她自己去受吧?;
;可是师傅;端木幽心有不忍,;徒儿与芊子,毕竟有了夫妻之实,我怎能;
;她若真心待你,不就好好听话跟我们去往青山便是,为何,她却有对你下了毒药?;
;师傅,师妹年纪还小,我们之前把太多的心思都放在凌国朝政之上,确实对两个师妹关注太少,所以芊子师妹会有如此心机,我们也有不规劝之责?;
;你倒是个好孩子。;水阳君摆弄下手里的浮沉,一脸黯然,;幽儿可还记得师傅教你一个智者的写过的残卷,里面曾经说过一句: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
;记得。;端木幽抬眸,一脸尊敬的看着水阳君回着。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人生本是邪恶,如今我们看到的善良的行为不过是后人转变而来的天。;
;对啊。;水阳君一脸讪笑的看向端木幽,;芊子所做的这些,不正是如此吗?她只是这么多年一直委屈着自己,把邪恶的深处掩藏起来,展现给我们的不过是她伪装出来的一面。;
;;端木幽颔首,不知道再说什么,心里依旧惭愧至极。
水阳君与端木幽在安静的马车里对坐半晌,良久,水阳君才又举起念珠,一脸心痛的轻声说着,;芊子的命数,快要尽了;
端木幽抬眸,眼中带着惊慌,;师傅,芊子真的;
;她真的无药可救了。你不必再挂念她。;水阳君收起刚刚音色中发出的伤感,继而又回到之前的沧桑和冷漠,;幽儿,你这一去就要二十年才能回到世间,你可能耐得住寂寞和顾寒;
端木幽抬头轻笑,;别说二十年,就是五十年、一百年,徒儿都能耐得住,世间纷杂、人情无常,徒儿早就腻了!;
;咳咳咳;水阳君看着端木幽那张似生无可恋的表情,总觉得端木幽似有没有说尽的心事,可是她每每想问起,他都是这幅毫不在意的样子。
;罢了,师傅的身后事,也就只能交于你来了。原本师傅是要把这逍遥一脉的衣钵传给芊子,却不想芊子是个经不住考验的;
;师傅放心,徒儿一定会把我逍遥派传承下去,乱世之中救民于水火,太平盛世独善其身!;
;师傅相信你!;
马车哒哒的往前走着,穿过一条条山谷小道,奔着东方的皑皑雪山不停地往前走去。
左相府。
一团熊熊烈火燃尽,昔日里清幽别致的诺大左相府付之一炬。
水陌子乌头垢面的和一群儿下人在水阳君被火烧之后废墟里拼命的扒拉着。
;母亲,母亲;
;二小姐,您别扒了,小心这里危险?;白小六一脸关心的说着,;我们还是先去前院看看,左相大人那边也烧干净了,至今还没寻到人;
整个左相府没了端木幽和水阳君,昨日水芊子又犯了错被抓走,他也就只能来找水陌子商量对策。
;师兄;
水陌子停止巴拉那片废墟,灰头土脸的从火烧的废止里爬出来,走到白小六身前,;你说你说师兄也不见了?;
;是啊,二小姐!;白小六一脸担忧和害怕,;整个府烧的太大了,昨晚大家都在忙着救活,可是火扑灭了,谁也没有看到左相大人在那儿;
;什么?;水陌子瞬间感觉五雷轰顶。
;不可能,师兄怎么可能;
;右相国大人到——;
就在水陌子惊慌失措、无从决策的时候,远处传来管家的喊话声。
右相国?
师兄的同僚司徒冥,而且是师兄很是尊重的人。
她像是找到了依靠,看到司徒冥黑色的身影走进来,就推开白小六跌跌撞撞的迎上去,;右相大人,右相大人——;
水陌子也顾不得什么闺中礼仪,像是失去神智一般一把扑到那司徒冥的怀里,;右相大人——;
;陌子,不急。不要着急;
;不行,师兄找不到了!;
;;司徒冥由刚刚的镇定,瞬间转为惊愕,托着水陌子无力的双臂,一把将她拽过来质问道,;你说什么?;
;师兄找不到了,他昨晚;水陌子哭的泣不成声,;他昨晚吃了失心散,神志不清,昨晚失了这么大的火,他他一定是一直睡着;
;失心散是什么?;司徒冥听得云里雾里,但他听不懂这所谓的失心散是什么鬼东西。
;;水陌子没有时间跟司徒冥解释姐姐研制各种迷惑人心智的各种药物,她眼下急于找到师兄端木幽,;反正就是迷失人心智的一种药,右相大人求您先先别问了,您您快帮我找师兄好不好?;
;好好好!;司徒冥也急了,转身带着人走去前院端木幽落住的那座被烧成废墟的屋子。
整个左相府的下人都积聚在这儿巴拉着那些零碎的石头和木屑。
司徒冥看呆了!
;幽儿;
水陌子跟过来,看到眼前忙碌的人群,和已经被巴拉到一半的废墟
;师兄?;
她发了疯一样的跑过去,推开那些巴拉废墟的下人,自己跪在地上一边哭喊着一边用双手巴拉着,;师兄师兄你别吓陌子,陌子好害怕,陌子不能没有师兄;
司徒冥大脑里一片空白,脑海里只剩下端木幽在他眼前留下的音容笑貌。
;冥,你来迟了?;京城东泽竹林,他坐在明亮的篝火前,看着他笑的好暖。
;那我两年前是不是也该杀了夏侯婉?;他说的风轻云淡,实则,心里一定是在滴血?
;幽儿;司徒冥捂着生疼的胸口缓缓地低下身子,一双眼眶里藏满泪水。
两个时辰过后。
一具具不完整的死尸被巴拉出来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片清扫的空地上。
因为大火灼烧太猛,尸体早已烧的面目全非、残缺不全。
男男女女甚至都分不清了。
水陌子看着左相府各处被巴拉出来的死尸,一颗心更是越来越怕。
;姐姐;
她忽然想起来,她还有姐姐,她的姐姐被关进了柴房!
水陌子;腾;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柴房方向跑。
司徒冥一直倚在端木幽落住的院落的那扇还没有烧尽门框前,看着下人们一具又一具的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尸体残骸不说话。
也顾不上水陌子再发什么疯。
水陌子跑到柴房废墟前,此处的尸体更多,一排排快要排满了。
;姐姐;水陌子看着那一排排堆满的尸骨,双手抵在膝盖上哭的都要断气。
;陌子?;一声嘶哑中带着激动的语气从后面传来,水陌子慌忙转头去看,生怕错过什么?
眼前,一个从头到脚黑乎乎的瘦瘦的人形站在那儿,头发似乎都要烧没了,浑身上下黑的像个幽灵,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的眼白还能分清颜色,判断站在她眼前的还是个活的
;姐姐,你是姐姐吗?;水陌子走过去,双手紧紧的抓住对方瘦弱烧伤的手臂,伸手帮她擦着脸上的碳灰,可是却发现自己越擦越黑。
水芊子眼泪流下来,在黑黑的脸上留下道道白色的灰痕,嘴角苦笑着,;陌子,我是芊子,我是姐姐啊!;
;姐姐,姐姐;
水陌子一把抱住水芊子,哭的更加伤心起来。
姐妹二人哭的昏天暗地,劫后余生的喜极而泣。
翻找了一整天的左相府,已经再也找不到水阳君和端木幽的下落。
其实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他们二人或许早就葬身火海,否则为何至今没有出现。
整个左相府的下人都死伤大半,能活下来两个女儿,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司徒冥还在不停的派驻人手翻找端木幽的下落。
一边上报凌国皇帝派人来查找这场天灾**的根源,一边命人先将端木幽的两个师妹接到自己府里尽心照顾起来。
他一直在竭尽所能、自以为是的帮着端木幽处理能处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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