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陌子越听越来气,起身,正想冲进去。
却猛的被忽如其来的一只手扯住了手腕。
;姐姐?;水陌子转头,看到阻拦自己的人竟然是水芊子,一张小脸怒极,;你别拉着我,我要杀了这个小娼妇!;
水芊子一身粉色长裙,如瀑的青丝松松的垂在两侧,头顶只用一根粉色丝带打了一个极为简单的蝴蝶结,精致的瓜子脸、迷人的桃花眼、小巧的鼻、殷桃红般的小嘴微微抿着,;傻妹妹,快跟我走。;
水芊子一边说着,一边拉起水陌子往一条僻静的小道走去。
;姐姐,你干嘛拉着我,我要撕了那个海棠那个贱丫头,我的人她都敢碰;
;好了!;水芊子一双细长的眉眼上挑,带了提醒的语气说着,;那是师兄的房间,你要去捉奸的人是当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雍亲王,你说你的人?雍亲王和你什么关系?;
;你;水陌子听水芊子如此说话,怒气更加上涨,;你怎么帮着海棠那个贱人?;
;妹妹你是不是天生就是傻?;水芊子气急,双手环臂,被水陌子气的一点儿平日里的端庄淑惠全没了,;我这是在帮海棠吗?你用你的小拇指想想,你进去捉到了他们的现行,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水陌子才没有想这么多,;一对奸夫淫妇,还能有什么结果?;
;结果就是师兄会做了这个顺水人情,把海棠直接送给雍亲王去当通房。;水芊子一副嘲讽的语气看向水陌子说着,;如此这般,你不是就帮了海棠一把?;
;;水芊子说的好像是这样。;可是;
;海棠和我们不一样,她原本身份卑微,做妾也好,做通房也好,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输不起,可你呢?一个黄花大闺女撞破了当今雍亲王和自己贴身侍婢偷情,你就不怕自己的名声传出去,再也嫁不出去了?;
;;水芊子句句说的到位,她好像真没有想这么多?
水芊子一条条道理摆出去,看水陌子也乖了一些,;好妹妹,姐姐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还有,那个雍亲王和海棠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海棠已经不计身份的把自己丢入火坑里去了,你就不要再继续跳入这水深火热里了?不值得;
;可是姐姐,我我好喜欢夏侯阔!;
;姐姐懂得。;水芊子走过去,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帕子,一脸关心的帮水陌子拂去腮边的泪水,带了安抚的语气柔声说着,;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更何况,你还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好妹妹,听姐姐一句劝,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在一起,不要让自己过得这样辛苦和为难。;
水陌子听了水芊子的劝慰,反而哭得更凶了。
水芊子摇头苦笑,;好吧,你且哭一场吧,哭出来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说着,起身理了理裙角,步履蹁跹的走去远处的花丛里去了。
左相府正厅。
水阳君和端木幽依然畅谈着朝野之事。
;咳咳咳;
;师傅,您的伤?;端木幽慌忙走过去帮水阳君轻拍着后背,露出一脸的担忧之色。
水阳君压制住咳嗽,抓住端木幽一只手,;好孩子,来,做师傅身边来。;
端木幽便乖乖的挨着水阳君坐下来。
;师傅啊,怕是撑不过这个年头了?;
水阳君的音色带了些许的沙哑和无奈。
;师傅,您别这样说,您会没事的。;端木幽一双凄迷的眸挂了满满的担心,;您放心,徒儿一定会找到这天下最好的药,为师傅疗治内伤,前不久徒儿听人说,大容之境有一座雪山,雪山上面长了一种专门疗治内伤的灵药叫雪顶含珠,徒儿这便向皇上请辞,为师傅寻找灵药;
;幽儿?;水阳君轻拍着端木幽手背,一双眼眸中泛着点点的欣慰,;师傅明白你的孝心,人各有命数,或许这对于师傅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端木幽低下头,密而长的睫毛挂着水雾,音色呜咽的低声说着,;可是幽儿不能没有师傅。;
;幽儿,师傅把该教你的都教了,你如今也贵为凌国左相,师傅的徒儿能有此番作为,为师甚感欣慰。师傅临走之前,只有一件事所托;
;师傅,您上次说的事情,徒儿想过了。;端木幽低声回应着水阳君,;两位师妹的性情各不相同,芊子师妹玲珑七窍心,冰雪聪明,将来即便没有徒儿的照拂,想必也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反而是二师妹,自小玩闹惯了,天真率性而为,徒儿想着不如就纳娶二师妹为妻,日后日后也能好好照料她;
水芊子刚巧经过此处,不偏不巧听了正着。
原本要走进去的水芊子,慌忙停下脚步,躲在一处僻静之地开始偷听。
;咳咳咳;水阳君似乎早就猜到这个结果,;既然你有了打算,那为师也放心了。;
;师傅;端木幽起身,恭恭敬敬的冲水阳君行礼,;徒儿自打懂事起就没有记起自己的父母,记忆里都是师傅养我育我,师傅对于徒儿来说,如父如母、恩重如山,师傅放心,有徒儿在一日,两位师妹就不会没有人照管;
;如此,为师也便放心了。;水阳君抱着浮沉起身,;咳咳咳;
;幽儿,师傅定了下个月初三去往青山仙地。;
那水阳君的意思就是,他需赶在下个月初三之前,与二师妹水陌子成亲才行。
;徒儿这便准备婚娶之事。;
水阳君抱着浮沉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去,端木幽恭敬的行礼送出。
水芊子慌忙从后门逃窜而出,想到刚刚母亲水阳君和大师兄的谈话,一颗心就慌乱的跳动起来。
什么意思?
母亲的大限将至,临走之前把妹妹的未来托付给了大师兄,而对于自己就不管不问了?
就因为自己乖巧懂事,就不用太过操心了?
看来,花淳于这个还没边际的河西小王爷,是不能够继续放长线了,眼见着母亲都不在了,师兄要娶了妹妹这个傻白痴,她这个姐姐难道真的要被抛出脑后无人问津?
师兄不是曾经起誓一辈子不婚不娶,此生唯一谨记是要把水氏一族逍遥派发扬光大吗?
;骗子,都是骗子?;
水芊子越想越愤愤不平。
;你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水芊子一把将身前一片刚开的海棠花抓的零落一地,看着满地残碎的花瓣,怒气冲冲的眼眸中全是杀气。
夏侯阔和海棠从端木幽的睡房里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眉目含情、秋波暗许,明眼人看出来,他们都在极力掩藏什么。
;嗯,没想到师兄的一衣服穿在雍亲王殿下的身上,却是更加的好看呢?;
夏侯阔看了一眼海棠,低头浅笑,;是端木大哥眼光独道,就连挑选的衣服都一样好看。;
;师兄的看衣服的眼光倒是真的好,就是看人吗?;
水陌子看着一直低着头假装不存在的海棠带了几分讥讽的语气说着,所幸夏侯阔并没有往深处想,可是海棠依旧预料到什么。
;二小姐,我忽然想起来我炖在灶上的粥该熬好了,奴婢先行告退;
海棠带了难掩的心虚,转身灰溜溜的先;逃;走了。
夏侯阔望着海棠快速逃窜的身影,一双好看的眼眸中忽然泛着点点的失落,他和海棠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要让自己等待多久?
;雍亲王殿下,眼下就快到了晚膳时间,海棠的手艺在这府里一向出众,不如,您留下来一起用了晚膳再走?;
水陌子说的自然,但对待感情一向天真的夏侯阔又怎么怎么会想到这水陌子话中的深意。
;多谢二小姐美意,本王府中还有事情处理,改日再来登门拜访!;
说着,出于礼貌的略颔首一下,转身表情漠然的走远了。
看着夏侯阔远去的背影,水陌子握着手中的瓷瓶紧了紧。
耳畔想着刚刚姐姐水芊子说过的话,;想要得到一个人,必须先掌握他的软肋,一旦把他最重要的东西握在自己手里,他最后就再也跳不出你的五指山去!;
夕阳西下。
满园的春色里曾经那张比阳光还要灿烂可爱的美人儿脸,忽然变得面目全非。
就算这五颜六色的花朵儿开遍,也再也找不到那一抹最纯真的笑意。
水陌子随手掐掉一朵海棠,两根手指使劲的揉搓着,直到快要把自己的两根手指揉出血来,尚不自知。
提裙,快步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推开门,满园的饭菜香味四溢,海棠端着一锅浓浓的骨头汤从膳房里走出来,笑的一脸开心,;二小姐,您回来了?;
水陌子站在花环交织的小门前,远远地看着骨汤前笑容绵绵的海棠,笑的意味悠长,;海棠,今晚做了什么好吃的?;
;是二小姐最喜欢喝的骨头汤呢!;
;哦?;水陌子握着手中的瓷瓶走进来,快步走向海棠,从海棠手中接过飘香四溢的白色砂锅,;你且再去拿一套碗筷来。;
;;海棠一脸惊色,有些不解其意。
;傻丫头,要你去就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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