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地震动之时,鲁班门的震旦大师就已经觉察到,显峰曾经修炼的阳气聚焦的天地之炉,所指向的方位,略有变异k。
当时,震旦大师,正在对徒弟们教授墨线法,在天地之炉中央,墨斗出线,下接锥摆,锥摆之尖,正对地央,中间属土,其数为五。墨线九尺,下系锥摆。锥摆虽为千年陨石磨就,但其属为金。
天陨之金,本属乾卦,其数为九。九为天阳之尊,五为地火之数。土能生金,斥则有同性之金所藏,吸则有异性之金所感。正常情况之下,天地之异,当互相吸引,故,地心吸引之力,就为重力,其实是两阳刚之力的极性不同而已,是平衡对待之安静之相。
这一套子理论,是必须要讲的。因为,只会术而不懂道,是历代以来各宗派的弊病。所谓:“通宗不通教,开口便乱道;通教不通宗,好比独眼龙。”
如今,能够称得上独眼龙的人,学得一些道法的人,都在组织中拿编制与工资了,好像讲道的人,反而不受重视起来。
震旦大师深感深弊之深,故在教学中,始终以道为前提。
此时的锥摆,本来因为重力缘故,垂直地指向地心中央,忽然,震旦大师看到,它跳了一下,仅仅是轻微地跳动一下,并没有左右摆,这很不寻常。
这细微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很少有人意识到,它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
晚餐后,震旦大师照例如闲来无事般,四周转转,看夕阳吹晚风,让长袍在斜阳中,背影更长。震旦大师知道,如今,自己预想中的动荡,恐怕已经在路上了,或许三五年,或许,就在某个出其不意的时候。他明白,该做准备了。
“师父。”路过一个房子,一个声音很干净。
“那你陪我走走吧。”
“好的。”徒弟根本没有回头关门的意思,直接放下手中的木棍与刀,手都没搓一下,就直接默默地跟在师父的身后了。
对了,这人,就是巽木。他正在修炼自己的桃林剑,这根木棍,是师父当年入山时亲自栽种的桃林中的一棵树上取下来的。作为他的亲传弟子,这种桃林,只要你法术能力合格,有本事自我修炼剑术,就可以给你。
每一位上山正式拜师的弟子,从拜师礼过后,都要在山上桃林里,种至少一棵桃树,而师父当年,是种了一片树木。
震旦大师知道,鲁班门传到今天,已经相当式微。并不是法术失传,而是功用与戒律方面,进入了困难时期。
所谓功用,在古代,鲁班门弟子,有着半人半巫的地位,虽然在明面上,他们不是官员,也不是巫师,当然也不是什么工匠,但是,在朝廷文书之外的殿堂,却有着他们的影子。
要不然,你以为,长城就单凭人垒?运河就用锹挖?
半官半隐的超然地位,让他们有一种安若泰山的气质。鲁班书,被称为天书,其实,没人见过它的全貌。据说,见过他的人,都会瞎。所以,江湖传说,那算命厉害的瞎子,都是偷窥了鲁班书的人。
这种传说还有很多。比如看风水的,就分为两个流派。属阴的,叫阴阳。属阳的,属于鲁班门同类,叫地理先生。地理先生如果将建筑或者墓葬,定在了真龙真穴之位,让主人家德不配位,不仅主家要遭天谴,地理先生,不是眼瞎就是聋哑,甚至不得好死。
这种厉害的诅咒,让那些曾经对鲁班书痴迷的人,打了退学鼓。鲁班书是否真的有全本存在,震旦大师自己也不知道。但是,真有全本,学起它来,遇到如此多的限制,那也丧失了大家的兴趣。
我习彩票,就是要中大奖的。你却说,中了大奖,眼睛要瞎,那我还去买它么?
理是这个理。但更深的实践,却是因为科技的发达。移山填海、开路架桥,这类工作,以前只有鲁班门的人,能够做到。但现在,随着科技水平的提高,炸药机械,人类已经可以用钱解决了,用不着神来帮忙。
因为神的诅咒,让大家避之不及。
除了功用原因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戒律。鲁班班至阳至刚的属性,让它始终处于斗争与力量的中心。所以,力量面前,对错赏罚,相当分明。如同震旦大师,具备传法掌门资格之人,只能是童男之身。所谓,心地善良与身体洁净,才称得上是法器。
学法人多,因为想捡组织的便宜与法术的能力。想传法的人少,因为那要失去很多东西,包括爱情与男女。只有有理想的人,才愿意做正宗的神仙,这句话,一般人是不会相信的,只有震旦大师,才觉得它的沉重。
“时间不早了啊。”
“是啊,师父,太阳快落山了呢。”
“我不是说那,你应该明白。”
“啊?太早了嘛,师父,今天墨线的事,我看到了,也许是常见的地震呢?”
“你太小看天陨之金了,它比你想象的,要灵敏得多。巽木啊,我准备,你也要准备了啊。”
“不是说土后之木嘛。也应该还有两年。”
“也许,照今天来看的话,也许两个月都不会给我们了。巽木,你要强,至少,在今年冬至之前,要积蓄好一切力量,也许,我的时间,要到了。”
“师父。”
师父没有悲伤,只是对巽木摆了摆手,让他停下,师父独自一人,转过身来往回走。巽木看见,师父的身影背后,晚霞灿烂。
巽木回来后,一夜无眠。他知道,自己跟师父之间,如同忘年交一样,有一种默契。但最近,师父已经透露出,要他保护山门法器,至少,保存好自身,以留下鲁班门法术的种子。
有一天晚上,师父在单独给巽木传授《巨力规》法术时,就已经把话说明了。他认为,整个门派,在一个土后木的时期,会遇到巨大的波折。只要有纯阳的传人,顺利度过了这个波折,鲁班门,会迎来一次新的复兴。而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巽木。他鼓励巽木,要以保存法门的态度,加快修炼。
其实,从那以后,虽然他们两人在白天并不怎么亲近。但是由于两人进行了神识交换,所以,在夜晚各自单独打坐之时,师父用它的神识,带领巽木,领略了本法门丰富的法术与严格的戒律,以及历代祖师的传承。
最上神秘之法,它的传授体系,可以叫做“心授”。这个秘密,整个门派其它弟子,一无所知。
按师父的说法,这个日子,已经迫在眉睫。此时,属土,因为季节在长夏。师父要求自己在本年冬至前修炼成功,那说明,事情将开始发生在冬至之前。
今天的震动,就已经证明,事情已经开始发生。夏属火时,显峰大师上山炼雷击木,那是何等阳刚之气?而此时长夏属土,仿佛一切没有消息。正是这夏秋之交属土之时,出现大地震动之兆,不是什么好现象。因为师父说过,克制自己的能量,就是土。土发动之时,就是自己被压抑之日。只有等到秋木到来时,自己才有可能借木克土之势,重新崛起。
冬至,是阳气最弱之时,只剩下一丝火苗。此时,也是鲁班门最为悲壮之时,需要保持火种,任务就在自己身上。
此时的震动,当然不是普通的地震,因为地震时,除了力量位移的三维晃动,还有磁场暂时的紊乱偏转。而下午的时候,那锥摆的跳动,只是单纯的那么一下,不到一毫米的跳动,根本不左右摆,跳一下后,突然奇迹般地,不动了。
显然违反物理常识的东西,肯定不是物理震动。
肯定是阴阳极性的转化现象。所有阴阳极性的巨大变化,都有可能带来神奇的现象。打个比喻,这就像是在古代,人们总把陨石降落,说成与大人物的生死有关。
师父告诉过自己,能够震动锥摆的阴阳力量的人,在他的见识中,只有显峰大师,他背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仿佛可以震动天地阴阳。虽然,这种力量,也是显峰自己无法控制与掌握的,但总在他的身上。
显峰大师所带领的考察队,已经消失了,这已经不是秘密,只是下层人士不知道而已。其实,上层人士,也暂时不知道。为什么呢?因为体制问题。
下层人士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根本没必要知道。况且,按保密层级,他们也没渠道知晓。上层人士呢?这就涉及到一个制度问题。
整个考察队的策划及运行,大体上是研究院牵头的,具体的操作人,是平副院长平大师。从研究院的性质及隶属关系来说,平大师只有向院长,也就是仙师,报告的义务。一般工作,他根本不需要向其它人汇报。当然,在不受特别邀请的话,他也是没有资格列席董事会的。
仙师如今不知道跑到哪里修炼去了,所以,平大师此时,居然没有直接上级。如果不跟直接上级报告,超级上报最高层。先别说最高层是否重视,且说,仙师要是知道了,你越过他而直接面对最高层,你还想混吗?
平大师之所以不汇报,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始终有一线希望,希望能够找得到显峰他们的下落。
根据他的了解,以显峰背后的巨大的能量而言,显峰不可能轻易死去。一个顶得往雷电直接轰击的人,自然界中很少有力量可以打死他。当然,其余几个人有没有事,那不好说。
但要知道事情的原因,起码得找到显峰才能够说。假如显峰没死,找到他后,了解清楚情况,再向上面汇报,一切都说得通。但是,如果显峰消失了,最后也找不见他们的线索,那也没法汇报了。况且,仙师不在,没汇报,也不能怪我。
平大师想到这里进,抹了抹头上的汗,明显轻松很多。在我们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没事要找事,有事又怕事。平大师心想,这事是仙师定的。现在,仙师不在,我只能听天由命了。
刚才,下面的人报告时,平大师确实紧张了一下。
无人机交替盯住罐厂沟,已经很长时间了。测光测辐射,收声音收磁场,一切探测手段搞尽,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平大师接到他们“没有发现”的报告后,只会机械地说:“继续探测”,没有下文了。
但是,今天下午,他本来没在监控室,他在办公室修改研究院中层员工考核奖惩规定。
随着研究院的编制扩大,工作的外延越来越广,所以管理起来,也就更为复杂。平大师的科学专业是高能物理,他知道,在封闭体系内,不可逆转的规律是熵增,最后坍塌于混乱。所以,人多了的系统,会自己产生问题,有天然的自我扩张倾向。
为此,他为了提高效率,是动了脑筋的。
一般人,看到机构人浮于事,或者走向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的状态时,首先想到的是裁员,所谓的精兵简政。其实,真正的矛盾并不在于人多,不是在于精兵,而是在于简政。
什么事都要管的机构,其实什么事都管不好。所以,权力与职能需要边界。清晰地划分功能边界,是平大师简政的实践。他曾经想过,他也许因为这种实践,会让自己的案例,进入长江商学院的管理课堂。
从巫术神学到高能物理,如果再加上社会管理学科的成功案例,自己是不是会成为一个享誉全国的学术大师?
正得意处,电脑显示器突然切换了画面,有监控室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平院长,平院长,辐射异常,辐射异常!”对面报告的,是监控室主任,一个搞天地监控探测的专家,居然此时也显得紧张。
平大师马上直到监控室,与主任对接了。
“是什么性质的?泄露、爆炸或者是自然现象?”平大师在问。
“是泄露,一种奇怪的泄露,就在罐厂沟。你看,就是这里。”
随着画面上的箭头,清晰的实时画面指向了那道山梁。山梁边的水泥墩是原样,但另一侧的水坝已经无水了黑白泥也固定着,没有异动的迹象。
“什么叫奇怪的泄露呢?”高能物理专家,平大师,对核物理,简直是半个专家,要忽悠他,是不可能的。
“是这样,这肯定是个核泄露。况且,这个泄露的浓度来看,已经超过了核电站的水平了,是超高浓度的装置泄露出来的。我不知道,在那个地方,为什么会有这种超自然现象?”
平大师听到,心中又喜又凉。喜的是,他知道,这个装置,很有可能是那个阿宽带去的能量器,这说明,他们失踪时的地点,就在这里,并没有跑远。
凉的是,有可能,这四人,已经全部玩完。
这么大剂量与强度的放射物泄露,别说人受不了,就是一般的电子设备,都得烧毁。
但是,难以理解的是,这个装置,它的核保护机制,应该是世上最强大的,是哪个有这个能力,让它破裂的呢?
这个疑问且待后说,眼前,主任又提出新的问题来。
“这个泄露很奇怪,它不是连续的。好像只有一瞬间,大约一两秒的时间。突然释放出的电子云,就真像一股突然的轻烟,穿透地面,从下方冒出来,在空中停留一会,突然消散。”
这是个什么鬼?平大师别说没见过这类情况,就是听说也没听说过。要知道,那核保护装置,打开它难,你合上它,是不是更难?
难道,在地面之下,有超级游戏玩家?
平大师拿着话筒,对另一个部门下达命令。
“2号机飞出之前,挂核残留探测器,以一公里为半径,抵近探测放射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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