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峰手指尖上,出现一条绿色发光的茅草尖,它离开显峰的手指,开始自由地飘浮在空中k。
众人的目光注视着它的游动,最后,它猛地向前一窜,向右前方向下的位置飘去。
显峰很急的声音:“收!”
但是,不知道是阳气过旺还是碰到什么机关,绿色的茅草尖,没来得及回头,一股白烟,它消失了。
翠微大师说得对,它只能用一次。在这样的环境里,往前多走一步的阴神,都是冒死。但是,出路与方向都已经确定了,显峰觉得,可以行动了。
“要是我的打火机没丢就好了。”阿勇刚才被显峰施法的状态所震撼,此时才回过神来。“起码能照个亮。”
“你以为呢?”乔仔调侃到:“咱们老大的阴神法,只有在黑暗中,才看得见机关,你懂?”
“别废话,都拉着拐杖。”显峰手向手抓住了拐杖的一头,而其余的手,也都摸上了拐杖。此时,显峰的视野中,有些模糊的轮廓,那不是什么夜视功能,那只是某种感觉。
所有阳气重的地方,都有某种类似于红外线的辐射特征,利用这个特征的敏感度,其实是在鲁班门学会的。鲁班门内有一个法门,类似于瞎子算命。按他们的说法,清明的心,比眼睛还看得清。
其实道路很简单,模糊的影像中,那右耳室的扇子仪仗中,有面镜子,刚才茅尖所指,就是那个位置。其实,在明清两代的官员依仗中,对扇所装的镜子,是指清风明月,明察秋毫,两袖清风之意。而此地的镜子,也不是坟墓照妖镜那么简单。
刚才一进来,有灯光时,显峰就注意到这个现象了。一般对扇都是一样的,只是左右陈列。但是,显峰注意到,这里的仪仗。只有左边有鞭子,而只有右边的扇子中央才装了小小的镜子。
这个奇怪的不一样,肯定有它的原因。原来,它与出路有关。
显峰拉着拐杖向前方移动,拐杖后面拖着三位大气不敢出的兄弟,他们什么都看不见,紧紧相挨,被踩了脚也不敢喊出声音来。
显峰走到这扇子边上,尽力往镜子的位置摸去。最奇怪的是,这房间一切的阳刚之气,在镜子这里,仿佛成了最大的漏洞,这里没有阳气存在,仿佛反映着阴性的某种通道一样,有源源不断的阴神过来。这就像你在太阳下炙烤着高温,而你的背后,是一个幽深的洞穴,里面发出凉气阵阵。
显峰用手摸到了它,试了试力度。
它居然,是活动的,它仿佛是镶嵌在扇子之上的一面可以转动的平面一样,居然是活动的。
那就转动它,轻轻地转动它,不错过任何细节的感受,就像老式的密码锁一样,手感与听诊器,一切可以感受的方式,都得要上。
“轰”巨大的声音,仿佛从脚底传来,相当熟悉,加上自己身体的感觉,以及四人之间的动作倾向,显峰明白了,他再次触发了那个开关。
那个祭祀的带有石像的屋子,整体向后移动,而右耳室的它们,被移动中的墙壁,隔离到了另外的空间。
“原来是抽拉式空间啊。”阿宽此时说话的声音,显得相对轻松:“它个鬼鬼,进进出出,老来这套,有快乐么?”
光,隐约的光,先是一条线,然后是个面,再然后,前面,是一个有光的空间。
对了,这个光,是完全阴性的光,属于冷光源。水晶法器布满的空间内,浅绿与乳白的光点,不是腐骨虫那样的飞,而是明灭地,像萤火虫那样地闪。
原来,水晶不是水晶,法器不是法器,这是一个冰河世界。当寒冷刺骨的空气被大家感受到时,大家才明白,他们进入了一个冰窖,冰窖中的光被部分水面反射,才有那些明灭的点。而下面的的融水,平静中,有点滴下落的声音与缓缓流动的波纹,如果用来拍摄电影,那会被会金庸描写成雪山派大本营。
冷,可以靠人挤人来互相抱团取暖,而拐杖,自带永不消失的热量,算是唯一的外来温度,勉强让大家能够支撑。既然有融化的冰水,在这溶洞冰河世界里,是有零度的温度存在的,所以,并不害怕。
更重要的是,他们原来在张家岭那个山洞内,遇到的基本情况,是完全黑暗之中,老大把他们带出来的,此时完全不用害怕。
一般来说,有说流就有出路。但显峰试了试,这冰水河底,很浅,只有几寸深,别说人顺水流下,就是条鱼,游动都困难,没空间嘛。
但是,这里是明显的阴界。当他们进入这个空间后,背后的耳室,不出意外地,自然地合上了。他们从极阳空间进入阴性空间,此时,不仅是显峰,连乔仔,都觉得,有希望。
“到这里,我们就有办法了。我们到界河那边去,找个熟人一问,不就行了?”乔仔不不得意。他在洞仙派学过,如何渡过阴阳界河,并且,在河滨,有可能会碰到自己在洞仙派别的师兄弟们,因为,他们到河边来,既是训练,也是工作。
“你过去?我看你手都不敢离拐杖一下,你敢一个人过去?碰熟人?你疯了吧,对面有人?”阿宽误以为,乔仔说的河,就是眼前这条浅浅的冰融化后的小流水。
阿勇知道,这是属于洞仙派的什么阴性法术,自己不知道,就少说话。此时不禁笑了起来:“宽哥,此河非彼河,稍安稍安。”
在此地,有了些安全感后,显峰让阿勇把包裹放下来,大家在那大包裹上坐一下。阿勇本想在里面摸一点巧克力出来吃的,毕竟,在寒夜的地方,需要吃点东西以补充能量。
结果,摸出两包北京牌老式方便面。大失所望的他喊了起来:“这是哪个买的,垃圾食品,以前我怎么没看到?”
“我买的,咋了?”阿宽反问到:“那天,我给老大帐篷送去两包,要请示你吗?”
抬出老大这个帽子,阿勇当然不敢继续往下说。显峰笑到:“管它呢,阿勇,你试试,还是挺好吃的,反正,也是能量嘛。”
听到那熟悉的撕方便面袋子,倒调料,挤碎混和,显峰觉得那遥远而熟悉的生活,又回来了。
还是在小学的时候,学校小卖部,这五毛钱一包的方便面,几乎是农村小学生的奢侈品。如果哪个能够用手指尖拈一点,给你分享其中一小撮,那就是纯友谊了。
如果有人送给你一包,甚至你送给别人一包,没说的,那肯定是生死之交。
也不知道是哪个约定的,全国的做法都一样,手法相同,吃法相同,没有统一规范,完全无师自通。这东西,干吃才是它的灵魂,水泡,就完全比不上后来的桶装方便面了。
显峰也想休息一下,其实,自从进入这古墓以来,自己就没真正放松过。经历了许多次的危险与选择,主要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这几位兄弟。
自己在组团时,曾经当着他们的父母,承诺过,要维护他们的周全。带他们冒险,虽然说是大家都是自愿的,但是,他们对自己的迷信,也是原因之一。
有责任的人,如履薄冰。
此时,当阴神进入自由境界之时,可以暂时放松一下。当你在前面阳气过足的地段,呆得过久,身体调动起强大的阳刚与之对抗时,体力的消耗其实是很大的。这就像跟一个对手在比赛跑步,你得咬往他,才能完成比赛。
补充一点能量,让阳神主管的肌肉,放松下来,再考虑下步行动,是必须的。更何况,此时,没有外来阳气干扰时,可以进入半梦状态,得到神喻的指示。
那神喻,来自自身体内,显峰却不知道,它的根源在哪里,只知道,如果做梦,它就会来。
而被劝说吃下第一口方便面的阿勇,居然赞叹起来了。
“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早不知道?最新的产品?”
“嗨!富裕限制了你的想象,你不知道茅草根的甜,这我可以忍。但是,你连这小学生神圣食品都没吃过,不让人笑话吗?告诉你,这东西,大概,在我们出生之前,就有它了。这叫北京牌方便面,这几十年来,规格品名味道,从来没变过,包装,也从未变过。这就叫做,不忘初心,懂吗?”
乔仔这一通说,好好地出了一口气。原来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总在平时的见识中,比不上阿勇,此时,居然可以反杀!
味道越重的东西,其实很可能就是越咸。阿勇终于摸出了水壶,还有点水,大家顺口喝了些,勉强对付。
“老大,要不,我接点冰水?”
显峰没有回应,阿勇就不再坚持了。因为,这里的水,究竟干净不干净,说不清楚。
此时的显峰,即将进入半梦半醒状态。他知道,在这里,有光进来,有水出去,肯定是有缝隙的。但是,有缝隙,不一定有出路,毕竟,这是四个人,不会变小,也不会飞。
进入状态非常快,整个身体,如同坐棉花之上,柔软轻柔。而整个空间内,仿佛也在柔软之中。这种柔软,与世间的柔软有所不同。一般世间的柔软,是与温暖相联系的。比如厚厚的棉被,蓬松的羽绒,母亲的怀抱。
此中的柔软,与清冷想连,这种清冷不是凄冷与寒冷,是那种耳清目明的清醒中,那遗世独立的骄傲中的清高,越飘越高接近白云时,对大地观察的俯瞰似的清晰。
是的,坐在白云之上,仿佛看到整个世界,在光的力量下,云开始卷缩,柔软地卷缩飞升,进入到一个崭新的世界。
这是个琉璃世界,刚才看到的洞里的冰,此时好像很相似,但都变成了水晶似的,折射着七彩的光。那光晕之里,仿佛有一个巨大的古代集镇,里面的人,穿着长衫,像今天人们时尚的汉服一般。
居然有人在卖食品,仿佛都闻得到香味。那香味中透过来的熟悉味道,显峰明白过来了,那是“烧白。”
四川人最传统的菜肴中,做法最复杂,受欢迎程度最高,老少咸宜的一道菜。
“叫我如何不想它”显峰仿佛自言自语,但又好像没开口,那是他的心声。他不由自主地对坐下的白云下命令,仿佛想让它快点飞,飞到那光晕之里,带他去尝尝美味。况且,寒夜中,饥饿中,怎么可能拒绝美食的诱惑呢?
突然,一根棍子,挡住了去路,前面一个人的背影突然出来,背景太熟悉,却一进想不起,他是谁。棍子太熟悉,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你真的要去么?”对方并没回头,但问话清晰。
“为什么不呢?”
“千万别去,信我一回!”
“你是哪个,我凭什么信你?我不去,我该怎么走?”
“你以为的向上飞,其实是向下,你以为的向下,其实是向上,最难的也是最好的。最易的,也是最烂的。你若信我,按下云。”
对方太熟悉,但不知道他是哪个。显峰决定,信他一把。于是意识催动云头,向下。
云头落在一堆如同乱石一般的地方,下面还有冰。
“靠左走,向上爬,千万别相信,下面的美景,千万。”说到这里时,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是股寒风吹来,让显峰浑身打了个冷战,一切梦境消失。
显峰打冷战时,也惊动了紧靠在一起的兄弟。
“老大,你刚才抖了一下。”
“嗯,毕竟还是有点冷。”显峰回答了阿勇,但脑袋里,还在想,那个第一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背影,怎么那么像阿勇呢?他扯了扯手里的棍子,马上明白了,那棍子,梦里的棍子,其实,就是手里的桃木拐杖。
“你们休息好没有?如果休息好了,我们走吧。”显峰命令一下,大家起身,激动起来。
显峰在最前面,其余的人,人连人一起抓着棍子,往前走。靠左边,有一堆乱石,果然,与梦中相见略同。只不过,仔细一摸,那不是简单的石头,那只是表面有土与石渣的冰。
“这跟冰山一样嘛”阿勇说到:“兄弟们要抓紧了,这东西,太滑。”
阿勇自己曾经经历过一次险情,那是他第一步跟驴友去四川西部的一个冰川。那个地方被号称世界上海拨高度最低的冰川,高度只有3000多米。年轻人,在这样的高度,当然是不会坐缆车上去的。他们决定步行上山,并且,专门往中间走。
古代形成的巨大的冰块,其实已经如同巨石一样,垒在山谷之中,冰块之上,各种泥巴与石头渣末的混和物,把冰块表面覆盖得像普通石块的颜色一样。
但你踩上去,就特别滑,因为那一层薄的浮灰很容易溜掉,在冰块上毫无摩擦力,一家伙,会把你滑向冰块之间那巨大的缝隙或者尖锐的冰尖之上,相当危险。
自己的驴友遇到过险情,要不是他身后的人即时伸手,那队友,当时肯定会跌倒在下一个冰块的尖锐顶部,非死即伤。
四人亦步亦趋地前行,往上爬,其余的三人喘着粗气,就连显峰,也手脚并用起来。
“老大,我觉得,下面,好像有条正规的路一样,你们觉得呢?”这是乔仔的声音。
“对啊,对啊,这条路,好像是专门人走的呢,那是通向哪里呢?”阿宽也问到。
但显峰知道,梦中神喻,从来没有错过。虽然,那个男人,长得像是阿勇,但肯定不是现在,自己身后这个阿勇。我必须要相信自己的梦,因为,目前,从能力与意愿来说,我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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