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筠没有在假寐。
不管今日结果如何,她都要清清楚楚的看着。
沙漏间的细沙缓慢的流逝,夜色由最开始的浅薄渐入浓深,又由浓深转为浅淡。
直到阳光再次沿着窗棂,铺洒进房。
毫无悬念,整夜都无人前来。
紫芸靠在床头,头脑猛的下坠,忙清醒过来:;姑娘,天都亮了,您还没睡吗?;
说话间,她不自主的缩瑟了下。
姑娘现在的样子好吓人。
沈沛筠眼中本就星罗密布的血丝,如今又涌上了一层血红,仿佛是搁浅了的血色,让人心惊。
还有眼下那化都化不去地青黑,足以让人心颤。
嘴巴抿在一起,干涸裂皮。
整张脸都没有什么情绪外露,神色莫辨,听了紫芸的话也是毫无反应。
紫芸又是慌乱又是惶恐,不由在伸手推了推她:;姑娘,您没事吧,不要吓奴婢啊。;
沈沛筠瞳仁未转,嘴巴轻微的开合,发出的声音沙哑难听:;没有事,紫芸,你去收拾一下,咱们回府吧。;
情深两许,只空一场。
笑话,真是笑话。
他真的愿意看她这般折磨自己,也不肯相见。
;是,奴婢这就去,姑娘您在这里等着奴婢,千万不要乱走乱动。;紫芸飞快地出去。
沈沛筠自嘲的扬起一侧唇角,闭上眼,任由泪水划过眼角。
而后,用力的以手背抹去。
当初是他曾亲口承诺,永远不会离弃。
如今,放弃的也是他。
那么,往后就没有往后了。
她要回家了。
沈沛筠上马车时,陈晖急急忙忙追出来,完全没了他平素在法云寺的模样。
;真的要走?;
沈沛筠喉咙里发出一声单薄的;嗯;。
陈晖默了默,咬牙道:;这小子,明明就是能同你说话的,来跟你说一句又能怎样!等他回来,我定然帮你好好收拾他!;
沈沛筠神情漠然的可怕:;哥哥久不愿归家,最为伤心生气的到底还是母亲。;
陈晖心中咯噔一声。
完了,沈慎之这小子媳妇没了。
沈沛筠回到弄玉阁时,样子足把紫芝吓了一跳:;姑娘,您,您这几日在法云寺究竟是做了什么,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难道那法云寺周围是有什么矿山,姑娘彻夜不眠的挖煤去了?
紫芸摇摇头:;快去打盆热水,拿了帕子在里面泡足了,再给姑娘敷眼睛,我去煮安神药。;
沈沛筠未脱鞋子,木然的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没等来安神药就已入睡。
那些许久都没在出现梦里的前世情形,又突兀的闯进来。
自沈慎之出现后,就已将她从那段痛苦的记忆里拉出。
可今日,那双愿意救她于水火的手,就此在眼前凭空消失,任由她堕进万丈深渊。
沈沛筠醒来时,对上凌氏那双温柔含忧的目光,她眨了眨眼,主动抱过去:;母亲,都是我不好不该跟你顶嘴。;
凌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当你母亲是那般好糊弄的吗?今儿惹怒了,明儿随意拿个小恩小惠就能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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