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筠睡到次日清晨方醒,紫芸早已回来,连忙过来伺候梳洗。
拿起案几上的字条四望:;姑娘,这是您自己放在此处的吗?;
沈沛筠揉着眼摇头:;什么东西。;
她脑海中忽然快速的划过什么,一闪而逝,快的她根本抓不住。
迅速清醒,爬起来抢过字条。
不足巴掌大的字条在掌心中摊开,熟悉到百般入梦的字迹骤然闯入眼帘。
等我。
简短而又吝啬的二字浮在眼前。
这些日子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夜不能寐寝食难安,都被两个字深深一激,如一桶滚烫的热油泼下来,**辣的滚着人的心。
沈沛筠眼眶酸涩发烫。
热泪灌在眼前,将那两个本就吝啬的交代扭曲。
泪水没有迟疑,滚滚而落,瞬间漫润了脸颊。
紫芸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六神无主:;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沈沛筠两手不断的用力,将字条的边缘捏的褶皱不堪,闭上眼,深深的呼气吸气。
情绪慢慢平静。
;早上都有谁来过的房间,或者是晚上。;
紫芸摇头。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沈沛筠已经绕过她飞快的跑出去。
她并不熟悉法云寺的路途,便径直去了陈晖的房里,强行把他从床上揪起来:;帮我带路,快!;
陈晖死死抱着床褥:;这大清早的姑娘你到底是要带什么路啊,回去睡觉不好吗?;
沈沛筠面无表情的张口:;每一条路。;
陈晖:;;
他是不是又听错了。
沈沛筠心急如焚,根本顾不得许多,直接抓着衣领把人往外拖。
陈晖奋力的挣扎着,回去套上外衫:;去去,你是姑奶奶你说的算。;
就当是照顾;遗孀;了!
沈沛筠板着脸,在陈晖不明所以,哭天喊地中将整个法云寺里里外外,但凡能称之为路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并无所获。
她紧攥着手心里的纸条,实在不甘心,索性又把所有的禅房佛堂都寻了一遍,有陈晖这个活生生的;钥匙;在,也是畅通无阻。
可仍旧一无所获。
旭日渐升,日头带来的毒辣也在攀升。
沈沛筠贴身的里衣已经被汗水浸湿,粘腻的贴在身上,风一吹,又分外的凉。
陈晖打了个哆嗦:;姑奶奶,咱们这找了一早上,你如今还没说到底是要干什么呢,就算是死,也该让我死个明白。;
沈沛筠目光凝着,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一浩荡的队列。
这一队伍足有百人,所有人都穿着与大夏服饰略有差别的服饰,多数人都是身形高大,鼻梁高挺,与土生土长的大夏人略有不同。
整个队伍呈现保护的姿态,围拢着两个奢华的马车。
沈沛筠步子微动,心脏不受控制的扑扑乱跳,频率几近疯狂。
陈晖急忙伸手拉住了她,厉声道:;你做什么!这是陈楚来的使臣!;
开玩笑,他们若是有任何的异动,这陈楚的人可是能够直接动手的,到时候自然是生死不论。
沈沛筠脚步顿住:;陈楚使臣?;
陈晖低声解释:;他们是一个月前来到京中的,有意以公主和亲,奈何咱们大夏并没有适龄的公主,如今到了时候他们也该回去了。;
沈沛筠蹙眉:;他们一直住在此处?;
;自然不是。;陈晖摇头:;只有最要紧的几个能够进京城,不过是余下的这些留在此处暂住。;
沈沛筠某中的星火渐渐熄灭,疲惫感深深的席卷而来。
她在百步长阶上缓缓坐下来,双手环膝。
陈晖满脸雾水的一同坐下:;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总要同我说了,咱们才能想办法。;
沈沛筠把那张在手里头团的皱皱巴巴的字条递过去。
陈晖展开,立即又站了起来:;他回来了?;
沈沛筠点点头,双目血丝云布:;我知道他会没事,却从没想过,他还会回来。;
陈晖默然许久,声音低沉道:;他眼下或许正被什么事情缠身,这才不肯露面吧。你不知道,他原本回晖州,也有顺便查探身份的原因,他很想光明正大和你在一起。;
沈沛筠抱着膝盖,久久不言。
那些在她身上依然燃起的生气,又随着希望的消失,一同被消磨掉了。
陈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头顶:;你这样消沉又有什么用,一个人若真的铁了心不想被你找到,那么,他有千万种法子让你寻不到。;
沈沛筠自嘲的扬起唇角:;是啊,只要他存了心的被躲起来,又有谁能找到他呢,可那时候说的,又算什么。;
明明多次言明,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到底还是擅自离开他。
到底是他担忧她的安危,还是从未自信,她会愿意陪他一同扛过?
陈晖的头顶都被自己的指甲抓出了红痕:;姑奶奶,你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不如就好好的发一个话,人到到底是继续找,还是如何?;
顿了顿,他又道:;其实,他能安然把这张条子递到你的手上,就说明他也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再来和你相会,何必急于一时呢。;
沈沛筠轻轻抿起唇,目光坚定:;我要在这里等他。;
陈晖面上露出不解:;你就这么肯定他还在这里?;
沈沛筠站起身,走到空旷之处,两手做喇叭状略扬高声音喊道:;沈慎之,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这三日内不肯出来,那我就再也不会等你。;
说完,转身就走。
陈晖顿时有一种智商被侮辱了感觉。
忿忿得转身:;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这样他就能听到了?;
沈沛筠没有回答。
她总觉得,沈慎之就在这里。
他藏匿在一个她找不到的角落,悄悄的凝视着她。
接下来的三日,她直接在禅房内闭门不出,每日的饭菜都由紫芸拿进来又拿出去。
到了晚上,她也不入眠,只靠在软枕上假寐,但凡房内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她都会立刻苏醒。
如此熬过了两日,她眼下的青黑斑影已足和浓墨媲美。
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
陈晖和紫芸轮流来劝,皆无半分作用。
第三日晚,沈沛筠独坐房内,燃了一室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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