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筠躺在床榻上,久久望着头顶茜素罗的纱幔:;渡人容易,自渡难。;
紫芝垂眉耷眼,放下床榻边的纱幔才离开。
沈沛筠时梦时醒,一合眼,沈慎之的音容笑貌,又或是突遇险境的模样,都跟着钻入眼帘。
反复数次,在睁眼时,已是满天星野。
紫芸已经调整好了心情,拿着一把扇子,撑着下颌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折扇。
见沈沛筠睁开眼,便拉开纱幔:;紫芝,姑娘醒了,快去把饭菜热热。;
紫芝远远的在门外;哎;了一声。
沈沛筠赤脚下走到窗边,打开窗子,望着夜色出神。
她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绝不能这般糟蹋自己,也不能沉沦。
要冷静,必须冷静,他是自己躲起来的,不会有危险。
紫芸捡着鞋子追过来:;姑娘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下床,奴婢听紫芝说,您已经摔伤了腰,若在着凉了怎么办。;
沈沛筠踏上鞋子,口中缓声念叨:;现在是酉时下三刻了吧?;
紫芸忙里忙外,又去拿披风过来:;姑娘睡糊涂了,现在可是已经戌时了。;
沈沛筠没有在问,沉默着坐在饭桌前,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竹箸:;你们两个吃吧,我这些便够了。;
主仆三人一直如此相处,紫芝紫芸倒也没觉得奇怪,依言坐下来。
一面自己吃,一面又挂念着沈沛筠,争先为她添菜。
紫芝还念叨起沈春华过来看了沈沛筠,只可惜她已熟睡,便没能相见。
沈沛筠并没有用,只是盯着窗外,目光深幽,漫着让人看不懂读不透的浓墨。
沙漏在她手中翻转,如白驹过隙。
紫芝紫芸先后打着哈欠,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沈沛筠果断回去更衣,夺窗而去。
什么冷静,先去看看人再说!
沈沛筠熟练的翻出沈家院墙,迎着夜色摸索,最后在一处气派辉煌的府外停下。
鎏金表字的;瑞王府;三字,衬在这样显赫的门前,更具显气派。
府内外都有专门的藩兵巡查,戒备森严,非寻常官宦府邸所能比拟。
沈沛筠身着与夜色相近的暗色武服,在远处观察许久,找到藩兵巡查的规律,趁机摸过去。
瑞王府外整条街都是些勋贵之家,各个府前皆挂灯笼,以致整条街看上去都分外明亮。
如今,沈沛筠就是处在这长街的对面。
街尾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让她不得不暂时按捺住。
马车在瑞王府门前停下,门外看守的藩兵上前同车夫交涉几句。
不出片刻,王府门便被打开了,出来一个身着缎面袄子的婆子,站在马车下,姿态恭敬地说了些什么。
而后,车帘才被撩起。
雪白僧袍的和尚下了马车,面容俊秀,眉眼和煦,仿佛酝着与生俱来的慈悲。
陈晖!
沈沛筠目中跳出惊愕。
半月前,乡试开始,沈慎之入了考场没多久,他便以京城有要事需办,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
原来,这个;要紧事;是和瑞王府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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