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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好似凝止了。

    沈沛筠脸上无喜无怒,可越是如此,似乎就越是令人忐忑。

    声调浅浅淡淡,如在沁凉的井水间过了一遭:;当日的确是互惠互利,算起来,你我也是各有把柄在对方手中。;

    不等何太医转一口气。

    她的话锋就倏然转变:;不过,我这人向来骨头硬,若真被逼到一定程度,鱼死网破也不是不可能。;

    紫芝清清嗓子,故作凶狠的瞪着眼:;我们家姑娘再不济也是高门贵女,有老爷太太护着,真闹起来,不过丢些体面的事,旁人的话,必定是要丢官丢脑袋的。;

    何太医狠狠咽了咽口水,堆起笑:;姑娘可真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本就是赤脚大夫一个,没名没誉的,那日有了气运到了瑞王府,又得姑娘指点,这才有了今日这份机缘,感激不尽,哪里还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

    眼前的小姑娘可不是寻常人,他是半点也不敢糊弄。

    沈沛筠眸色微敛,微微笑起来:;太医自己就是官宦,何必同我这个小姑娘如此,没得失了体面。;

    何太医笑道:;姑娘天赋异禀,聪慧过人,我同姑娘相处,颇有些忘年交之感,怎会失体面。;

    沈沛筠不动声色地打量何太医片刻:;紫芝,回去取纸笔。;

    ;奴婢去去就回。;紫芝临走之前,不忘警惕的扫一眼何太医。

    何太医默默将手心里的汗抹在自己的衣服上。

    明明是他站在人家的地盘上好不好!

    他能做什么!

    紫芝生怕这老太医会对自家姑娘如何,紧赶慢赶,气喘吁吁的回来,将纸笔摆上了石案。

    ;研磨。;沈沛筠轻声吩咐着,开始执笔慢书。

    她不曾好好练字,字同大多数女子一般,娟秀整齐。

    而今经历风霜,又带了些锋芒苍劲在其中。

    一纸书尽,沈沛筠起身,亲自把书写好的纸张递过来。

    何太医初时不明所以,待接过来细细一看,顿时睁大眼,握着纸张的手发紧:;这,这方子,这这这;

    他结巴几乎说不出话。

    沈沛筠目光淡泊,仿佛给出的只是一张随手描画的字帖:;前些日子我在父亲的藏书阁翻出了一本古籍,出自边榷先生之手。;

    何太医满脸的激动之情无以言表:;边榷先生?那岂不是孤本?这,这是在太过珍贵了,我,我,你;

    最重要的是,沈沛筠写的是神医边榷,当年费尽心力所留下的时疫方子!

    莫说有市无价,只要有他,往后他的官途想要更上一层楼也绝非难事。

    沈沛筠漫不经心的抬眼:;自然是孤本,上头的方子不止这一张,只要何太医尽心,我留着自然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借花献佛。;

    何太医以最快的速度把方子揣进怀里:;既然姑娘这般好意,老朽也实在无法推脱啊,往后还请姑娘多多指点。;

    他无论如何在年龄上都长了沈沛筠两轮。

    换做其他任何这般年纪的人,都难以拉下面子,向晚辈承认低头请教。

    可见脸皮之厚,也越是这样能屈能伸的人,越是足以驱使。

    前提是有利益驱使。

    沈沛筠礼貌又疏远的颔首:;不敢当,何太医想必还要回宫当差吧,如此,就明日再见吧。;

    何太医春风得意的回去了。

    人才走远,沈沛筠就扶着腰椎,慢慢坐回去,微蹙的眉眼间藏着压抑的痛苦。

    紫芝紧张的蹲下来:;姑娘,要不咱们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您这腰万万不能折腾了。;

    马上一摔,着实不轻。

    沈沛筠;嗯;一声,任由紫芝搀扶着,慢慢走回去。

    走了月余,弄玉阁内依然如旧,处处收拾的得体整洁。

    紫芸还不知道自家姑娘已经回来了,骤然见到来人,手里的抹布都要掉下来。

    沈沛筠强忍着疼痛,轻声打趣:;怎么,才走了一个月就认不得主子了?;

    紫芸眼眶迅速漫上水光:;奴婢高兴还来不及。;

    沈沛筠被扶着,在床沿边坐下来:;我累了,想要睡一会,你们都出去吧。;

    她必须好好休息,才有精力应对晚上的事。

    紫芸紧紧揪着衣角,欲言又止。

    沈沛筠动作稍顿:;有什么事?;

    紫芸跪下来:;姑娘,都是奴婢不好,没能照顾好程姑娘,才令她仓皇离开,还请姑娘责罚。;

    沈沛筠按着太阳穴:;此事我已经知道了,不碍事,我知道她在哪里,咱们府里是个多事之地,她能尽早抽身也好。;

    紫芸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姑娘不发,奴婢不敢起。;

    紫芝直接把她拽起来:;姑娘都说不怪罪了你还跪着做什么,快起来吧。;

    紫芸如何都不肯起,满脸的自责羞愧:;其实那日,奴婢本应该照看程姑娘的,可因为一时贪玩无趣,就跟着太太去了瑞王府,若是奴婢和紫芝都在,程姑娘也不会如此。;

    沈沛筠一下子搜寻到了她话语当中的要点,在床榻上坐直:;什么瑞王府,你与母亲去那做什么?;

    紫芸面带绯色:;自从您走后不久,京城里就已漫天流言,说瑞王世子不,不举,没过多久,就听说皇上把岐阳王的子嗣过继给了瑞王,那几日正大摆筵席呢。;

    沈沛筠眉心紧锁:;岐阳王?;

    她前世活的实在太短了,见识也少,只听过此人的名,却不知具体情况。

    紫芝歪歪头:;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沈沛筠没有解释,拉过紫芸:;等天色暗一些,你就拿着我的牌子出府,去找多来,我要知道这个岐阳王和他过继过去的子嗣所有的消息。;

    紫芸擦干眼泪:;奴婢必定将功补过。;

    紫芝看着紫芸走远,也想离开,走了两步,步子又不自觉的调转回来:;姑娘要打听的人,是不是和阿宝他们如今的下落有关?;

    沈沛筠既不承认,又不否认:;他们的事非同一般,我会慢慢筹谋,如今,你只要好好的过,像往常一样,否则,等阿宝回来也是要挂念的。;

    紫芝吸吸鼻子,小声道:;姑娘还说奴婢呢,您自己还不是茶饭不思,一刻不歇的折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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