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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脾气的何太医捋着胡子的手落下来,稍显怒色:;老朽从医多年,难道还不得大人信任?;

    沈康成自是连忙赔礼:;怎会,我不过是信不过这丫头罢了,先前从没见过她会什么医术。;

    沈沛筠垂眼低眉:;从前跟在姨娘身边,谨小慎微惯了,即便是说什么,也不会有人信的。;

    沈康成顿时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眼。

    留张姨娘那样一个心肠恶毒的人在自己身边多年,又害了自己的子嗣这事,始终也有他纵容的过错。

    沈沛筠掩下在眸中一闪而逝的讥诮:;既然太医已经对我考校过,那么今后不如就让我们通力合作,定然会让祖母早日康复。;

    何太医道:;老朽自是没有问题,不过令尊;

    沈康成是极其重脸面名声之人,生怕落个不孝的罪名,见何太医都如此说,自是连连答应。

    安老太太见状,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微微睁大眼,想要说些什么,话音却全都堵在声声咳嗽里,吐不出半个字。

    佟妈妈一面为她轻轻捶背,一面忙道:;大老爷,您这决定未免也太草率了,五姑娘到底是个姑娘家,也不知有没有为旁人诊治过,怎能轻易给老太太治病,若是有个万一,又是谁能担得起的。;

    沈康成闻言,也迟疑了些。

    沈沛筠不疾不徐的开口:;妈妈放心,我并非全无经验,先前我也曾为些外头的人诊治,均无意外。;

    ;我与祖母血脉相连,自然更会谨慎而为,若有意外,情愿性命相抵。;

    这样严重的话都撂了出来,佟妈妈一时无言。

    何太医还在,沈康成也不想任由人看自家的笑话,挥挥手:;此事就这么定了,筠姐儿,记得你的话,务必要照料好你祖母。;

    ;是,还请父亲放心。;沈沛筠乖巧都不像话。

    等沈康成离开,沈沛筠就接过佟妈妈的位置,绕进纱幔内,替安老太太把脉。

    而后在吩咐着:;你们先请何太医出去,我要为祖母宽衣。;

    佟妈妈很是担忧的定在原地:;姑娘这就要针灸了?还是让太医再给老太太把把脉吧。;

    安老太太也用一声更比一声强烈的咳嗽,以及浑浊却明含怒意的眼眸瞪着她。

    沈沛筠一反方才恭敬乖巧的态度,目光坚定,不容拒绝:;紫芝,带人出去。;

    ;哎。;紫芝应着,忙去请何太医出去。

    何太医也变了满脸信任的模样,一转头就忧心忡忡的低声问着:;你们姑娘可以有给人针灸过?真的救治过人?她跟你们老太太有没有恩怨?;

    紫芝数了数他的问题,悄声道:;她们两个的恩怨大着呢。;

    何太医:;;

    他就不应该在那不明所以的乱放彩虹屁!

    当初一念之差,而今算是陷在这条贼船上下不来了。

    房内,安老太太应尽全力想要挣扎,但她如今唯有两只手有些力气,连胳膊都不能完全抬起。

    试了几次,还没成功,沈沛筠就不由分说的将一枚银针扎进她后脖颈间:;祖母还是不要乱动的好,若我手抖一寸,错扎一处,说不得明日,祖母便是全身都不能动了。;

    她的声音极小,只有二人可以听到,连一直守在外面的佟妈妈都听不真切。

    安老太太口身不敢动,有口难言,只能瞪着一双浑浊愤懑的双眼。

    这唯一的宣泄方式还因为沈沛筠需要在她背后施针,而不得不中断。

    沈沛筠自顾自的施展,眉目专注。

    一个时辰后,她才将银针一一收回。

    安老太太总算得以解脱,连声呼喊:;来人,来人。;

    佟妈妈连忙撩开纱幔过来:;可是有哪里不舒服?何太医就在外面,可要请进来?;

    安老太太忙点头:;快些。;

    主仆二人的紧张,对沈沛筠没有分毫影响:;孙女告退。;

    简短的留下一句话,她就离开了此处。

    何太医很快进来,按照安老太太所要求,立刻为她重新把脉。

    须臾,眉头舒展:;老太太是否觉得四肢发热?;

    安老太太惶惶不安的点头:;那丫头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的长大的,有几斤几两我最是清楚,她哪里会什么医术针灸!;

    何太医缓声:;老太太,你在仔细感受感受。;

    佟妈妈先反应过来,惊奇的微微瞠目:;老太太,您能完整的说话了。;

    安老太太后知后觉,捂着咽喉试着又说了几句,果然没有先前那样艰难之感。

    她又试着握拳。

    眼看着两手在她自己的催使下慢慢紧握成拳。

    安老太太那张遍布皱纹,松弛下拉的脸皮上露出惊喜。

    ;怎么会,怎么可能;

    何太医如何忽悠安老太太且不说。

    沈沛筠离开舒荣堂后并未走远,刻意等在不远处的八角亭中。

    盏茶功夫,何太医果然也出来了,目光一扫,脚步犹疑着,迅速作出决定,朝这边走过来。

    沈沛筠起身相迎:;何太医,我已等候多时了。;

    何太医悄悄瞥了一眼身后的摇童,压低了声音让他走远些。

    沈沛筠面色淡淡的坐回去:;何太医还是那般谨慎。;

    何太医不知何故松了一口气:;姑娘还是这个模样瞧着让人心安,在里头你那乖巧柔顺的模样当真与你不符。;

    顿了顿,又忙辩解:;倒也不是不符,是不大习惯,不大习惯。;

    沈沛筠眼瞳幽然:;何太医如何习惯如今瞧就是。我等在此,是有些话想同太医。;

    明明眼前只是个年轻的女娃娃,何太医却不自觉地正襟危坐。

    ;不必紧张,先喝杯茶吧。;

    沈沛筠指了指面前的茶水:;何太医您是个在通透不过的人,前一次的合作,咱们都很受用,这一回,也请太医多多赏脸,往后细水长流,都要多亏您了。;

    ;不敢当不敢当。;何太医连连推辞:;什么先前的事,老朽早已经忘了。;

    沈沛筠捻着茶盏的手收了回来,目中仿漫进了层层沁骨冰寒的井水,仍旧莹润通透,也令人不寒而栗。

    ;前尘往事本不该提,可我只怕何大夫春风得意,忘了根本。;

    何太医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姑娘当日不也有所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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