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酝酿着的嚎啕大哭嚎了一半,干巴巴的卡在喉咙里,既尴尬又难堪。
沈淙也愣了愣,眼瞳快速的闪了闪:;若不是娘把你送到那里,你又怎会有今天这样的好生活,不管怎样,你都别想甩脱我们。;
沈慎之眼眸半眯,墨玉般眼瞳清晰的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沈沛筠仰头拉住他的手:;哥哥,先坐下说吧,有些事还是需要当面问清才好。;
沈慎之锋芒尽褪,紧握着她的手在她身侧坐下。
郑氏的目光定在二人交握的手上:;这位姑娘也是京城沈家的女儿?不知你母亲是;
沈沛筠张口回答:;家母凌氏。;
郑氏眸中划过一抹算计:;瞧瞧,你这茶碗都撒了我竟忘了,婶婶这就给你换一碗。;
沈沛筠颔首:;多谢。;
郑氏脸上挂着与方才截然相反的笑容:;哪里,你是京城养出来的高门贵女,不嫌弃我这乡下东西就好,这些年,可也是多亏了你照顾着之哥儿。;
沈慎之剑眉微皱。
自姑娘自有丫鬟下人伺候,如何能说他被一个姑娘家照顾?
沈沛筠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悄无声息地捏了捏他的掌心:;不敢担,到底是母亲待哥哥最好。;
郑氏来回打量着二人,脸上的笑越来越浓:;瞧着你们两个感情这般好,我便宜知道了,说起来你们两个也是没有多少血缘的。;
;又是青梅竹马的长大,日后若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定是比外头那些不知根底的强得多。;
尽管这话正中沈慎之的下怀,他们两人也早已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可如今他们到底还未彻底公开,他也不曾想过,如此快以现在的面貌昭告众人。
郑氏这一番话在如何和他的心意,传出去,对沈沛筠也是最为不利。
何况,她眼中的赤果果的贪婪,让人厌恶。
因而,他面容为微肃:;我们与妹妹自幼长大,情分到底比旁人亲密,可我们始终是一母同胞。;
郑氏揉捏着粗布衣角:;什么一母同胞,那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
沈沛筠忙截断她的话:;太太,我是有些要紧的事想与您商讨的。;
郑氏只能暂时将贪婪暂时收敛一二:;淙哥儿,前几日李婆婆家借走了咱们家的锄头,你去看一看。;
沈淙眼神莫名在沈沛筠脸上驻足,片刻后才踏着步子出去。
郑氏过去锁死了门,在坐下时眼中掺杂了期待。
沈沛筠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其实,如今最不想要沈楚庸火的就是二太太你了吧。;
郑氏眼波轻闪:;自然,她将我们二房逼到如此境地,我怎可能在盼她好。;
沈沛筠目如明镜:;不仅如此,更因为她是白氏同你夫君的孩子。;
郑氏猛然起身:;你,你;
她口中磕磕绊绊,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沈慎之也有些惊讶的抬眼。
他的注意力自一开始就集中在郑氏,与自己的内心世界间,以至于,连她何时得出的这些判断都不知晓。
沈沛筠起身走过去,指尖划过桌上那个纹漆镂月妆奁:;且不说这妆奁成色极好,不像是十数年的旧物。;
;看令郎说话的口音,可知他必定是出生不久便一直生活在此,试问,你若当真在这乡野间挣扎十数年,本就是孤儿寡母无所依存,为何还要保留着如此名贵的妆奁?;
郑氏连忙过去,把妆奁挡在身后:;这是几年前,一个故人送的,从前那些年是艰难些,这几年淙哥儿大了,可以做些粗活我们吃穿,我自然也能省下些,不用在变卖什么。;
;是吗?;沈沛筠不答反问:;那么你的茶又是从哪里来呢?我瞧着,并非旁边茶庄所有,也没有陈茶的腐朽味,甚至,你的衣服上没有一个补丁。;
这村子里的人多艰苦,就连村长的衣服上都打着补丁,料子是不值钱的棉麻。
郑氏母子穿的朴素,料子却是略好一些的粗棉布,浑身上下没有一个补丁不算,郑氏头上还沾着两根银簪。
不管如何看,都比村中绝大多数人的日子过的舒服些。
郑氏张了张嘴,说出的话苍白又无力:;是,是庄子上的管家觉得对不住我们,偶尔还是有些接济的。;
;太太不必如此,让我来告诉你,你还有哪里露了马脚。;
沈沛筠在屋中慢慢踱步:;你在此生活多年,被白氏残害至此,可几次提起她都是因我们之故,虽有恨意,可并不刻骨。;
郑氏忙辩解:;难道只有写在脸上才算是恨吗?;
;自然不是。;沈沛筠面容不变:;可你还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我初次见到令郎的时候,恍惚觉得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如今想想,他的确与你不像,反而与白氏的儿子十分相像。白氏知道我们想要来寻你们时,百般推诿,明知你们已不在庄子上居住,却仍不肯告知我们实情,现在连自己儿子的性命都不管顾。;
沈慎之眸光渐渐清明:;白氏唯有一子,爱子如命,绝不会如此,除非她有比她儿子更重要秘密埋藏在此。;
沈沛筠点点头:;白氏当年本就不得宠爱,却不顾及堂伯的心意,至于要将二房一家赶走,如今来看,便是为了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葬。;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氏因相貌普通不得宠爱,整日郁郁寡欢。
加之她深疑沈邹贡与她母亲凌氏有所牵连,苦闷与妒嫉冲昏了头脑,一时做下错事是最合情合理的解释。
沈邹贡对她的偏袒,白氏对他们莫名其妙的厌恶,她见到这对夫妻时,就已了然于胸。
郑氏脸孔发白:;这不过都是你的猜测,若当真如此,她为何不将我们全都灭口。;
;因为她不能也不敢赶尽杀绝,可她就想永远堵住你的嘴,就只能把你困在此处,在你活不下去的时候稍加安抚,恩威并施,才能让你乖乖听话至此。;
沈沛筠话语清晰,有理有据,条条分明。
郑氏手指紧紧抠着身后的桌沿:;我说了,这些,这些都是你胡乱猜的,做不得真,之哥儿,你难道就看着她如此糟蹋你早去的父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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