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茹双眼充血泛红,水光轻闪:;五妹妹,大婶娘同表姐说的都是,不是的也只有我,左右我父亲病弱,母亲如今也遭了大难,再无人疼爱庇护,往后便只仰仗大婶娘,五妹妹,表姐了。;
;胡说什么。;安老太太缓过气息,黑沉着脸扫来:;我还没死呢,你们便是想搅的家宅不宁,改日我沈家是否要改姓凌了!;
凌姣扁了扁嘴,声势羸弱,不在张口。
沈沛筠微微一笑:;祖母这是哪里的话,任谁被当面指桑,又能毫无反应呢,我们若不言不语,万一祖母听信了荒谬之言,对我们多加怀疑,我们又要如何自证清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便是如此了。;
沈乐茹眼中的得意尚来不及涌起,便被愤懑填满,死死咬紧下唇,盈盈落泪。
;原是我们对不住五妹妹,五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
她旁侧是意志模糊,满脸惊恐龟缩的元氏,自身又这般楚楚可怜,只瞧着便让人心生怜悯。
安老太太的心不自觉偏了过去,越看沈沛筠也就越碍眼。
;凌氏,五姑娘这张嘴愈发伶俐,不容情不饶人,若在不管教,往后必定招至大祸端。;
凌氏眼中地不快半点不加掩饰:;子不教,父之过,若筠儿真的因此获罪,那便将过错都算在我这个做母亲的身上就是。;
安老太太一口气卡在嗓子中,脸色憋的青紫。
是她错了,这对母女就没有一个是尊老爱幼的!
沈沛筠消唇角无声的翘起,这种有人庇护的感觉实在美妙。
她也不该白白受了这份庇护,便是因为母亲,也该将四哥哥做下的这一桩事遮掩下去。
跟在人群最后的沈诗兰突然插话进来,打破了一室尴尬。
;父亲和母亲夫妻一体,若真是神佛显灵的话,不会连父亲也遭到难了吧?;
沈乐茹面色大变,嗓猛地拔高:;住嘴,你怎能诅咒父亲!;
她一向是沈家这些女儿之中,最端庄守礼的,因而,她突如其来的失态,使得波澜顿起。
众人心思各异,却也奇异的偏向一个方向。
二老爷绝对有异样。
沈沛筠笃定了心思,不轻不重的张口:;三姐姐如此激动,想来也是关心二叔吧,如此说来,咱们还是一同去看看的好。;
安老太太神情凝肃:;巧双,带路。;
巧双虽是初来伺候,但她是陈妈妈之女,对二老爷的事清楚明白,此刻闻言,脚步定在原地,迟疑的看向沈乐茹。
后者隔着手帕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父亲久病,前段时间又感染了风寒,大夫有言,需静养,咱们如此多人,怕是会惊扰了父亲,于病情不利。;
;二叔感染了风寒?沈沛筠面露诧异:;先前似乎并未听三姐姐提及,若是常人怕不用在意,但二叔是久病之人,怎能随意请个大夫草草了之?祖母,不妨在去请城中名医过来,仔细为二叔诊脉。;
安老太太心疼自己的骨肉,想也不想就应下:;佟妈,照着五姑娘的话去做。茹姐儿,你也不必担心惊扰了,我们只远远看上一眼,不会碍事。;
说着,径直绕过沈乐茹。
沈乐茹脸孔一白,亏得紫苑及时扶住,才没有跌过去,暗骂一声沈诗兰这个蠢货。
压低声音道:;紫苑,你快些去吩咐好了那些人,让她们别随意说话。;
话音落,却没能等到紫苑的回答,反倒脊背莫名发寒。
她回过头,沈沛筠竟去而复返,正站在她身后,明眸如镜,莹亮清透。
沈乐茹心尖猛缩:;你想做什么?;
沈沛筠直勾勾地盯着她,偏生眼神澄澈,不杂任何思绪:;只是突然想到三姐姐还要照顾婶娘,难免慢了些,便想等一等三姐姐,难道姐姐不愿同我一起走吗?;
沈乐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怎会,你我一起走就是。;
紫芸绕到紫苑身侧,同她笑道:;紫苑姐姐,我鲜少同姑娘出来,浅厢居更是初次来,连路都不大认识呢,便只能仰仗你了。;
紫苑像是生生吞了一口黄连,有苦说不出,硬着头皮应下,走在前带路。
沈沛筠等人迈步进来时,安老太太悲切的呼喊恰好传来。
二老爷沈兴为患病多年,但到底只是坏了腿,往常不出门也可坐于案前读书,今日却如瘫痪一般,躺在床榻之上,动弹不得。
床头的案几上摆放着大半碗冷了的粥,一丫鬟正跪在下首求饶。
安老太太怒不可竭:;你这贱婢,这般残羹冷饭也敢喂给二老爷,到底是谁给你的主意!;
沈乐茹脸孔悄然泛白。
母亲不在的那段时日,她几乎没来看过父亲,没想到这些人就开始惫懒散漫到这种地步了。
该死的混账,往日也就算了,今日怎么还如此不长眼。
她快步走过去,抬手重重落下一巴掌:;昨日母亲才叮嘱过,你就是如此伺候父亲的?;
丫鬟不敢反驳,捂着脸不断叩首。
安老太太怒气不减,但看沈乐茹的目光已有所缓和:;同这贱婢置气做什么,来人,拉出去打三十板子。;
沈乐茹袖口下紧握的手微微一松。
;祖母,大夫来了,还是先让大夫为二叔看看为妙。;沈沛筠如珠玉轻撞的嗓音倏然响起,安老太太暂时收敛了怒气,将床头的位置让了出来。
沈乐茹脸孔却白的不像话。
沈沛筠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自从她脸上扫过,将一切尽数收入眼中,心中冷笑。
原来,这才是元氏和沈乐茹的死穴。
大夫上前把脉查问,半晌,才回转过来,面色凝重。
;二老爷脉象迟而无力,额上晦暗发黑,乃心气虚弱,病危之症啊,若不提早将养医治,怕是无力回天。;
一语惊起千层浪,安老太太捻着佛珠的手骤然收紧:;什么,不是说,只是寻常的伤寒之症吗!;
大夫面露怒色:;老夫行医数十年,怎会连寻常伤寒与病危之症都分不清,老太太若是不信,大可另请高就。;
佟妈妈见状,连忙出言赔礼,安老太太的目光一转,沉沉砸向沈乐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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