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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在佛堂吵闹,你可是不要命了!;

    元氏身边方提拔上来的大丫鬟巧双扬声斥骂。

    小丫鬟手指哆嗦的指向佛堂:;菩萨,菩萨显灵了,不,不对,是发怒了,菩萨发怒了!;

    巧双面带疑惑,踱着步子迈入佛堂,只一眼,她便瘫倒在地。

    昨日还高坐香案之上的佛像此时跌入尘埃之中,摔的肢体破碎。

    佛像头部齐齐断裂,慈善含悯的双眼留下两行血泪。

    巧双的惊恐尚不能平复,卧房之中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惨叫,她忙撑着地面,一连跌了几次才爬起来。

    冲入卧房之后,她再次被吓得双腿发软。

    元氏一头保养多年,乌黑柔顺的长发竟生生不知被什么事物绞了多半,余下的发丝不及耳后。

    发丝一半在床褥之间铺散开,一半落在地面,镶入团花纹栽绒毯之上,侵略性极强的黑,与红纹绿绣交织成诡异的画面。

    元氏捂着头发,浑身战栗的滚落地面,上下嘴唇因颤抖不断碰撞,却发不出一个音调,像是被人生生掐住了嗓子。

    彼时,沈沛筠一行人正在舒荣堂请安。

    安老太太近日心情总是不佳,尤其是看到沈沛筠那张清丽绝艳的脸时,更是觉糟心。

    稍稍侧目,瞧见坐在一旁大儿媳,心里愈发堵了。

    凌姣戳了戳她的手臂,悄声道:;你们老太太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瞧人瞧一眼,眼角就抽搐起来了?;

    沈沛筠端端正正的站着,闻言抿唇轻笑:;许是今日阳光太刺眼,又或是婶娘回来伺候,老太太心里高兴吧。;

    凌姣撇着嘴还想在说什么,沈春华转眸轻声提醒:;老太太看过来了。;

    沈乐茹站在元氏往常坐的座椅后,听着她们几人的话,收拢在袖口的手紧了紧。

    ;老太太,不好了,不好了!;巧双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脸色十分难看。

    安老太太用力按了按眉心:;大清早的也不得安宁,到底是哪里又不好了?;

    巧双叩了一个头,满眼恐惧的将事情从头至尾的道明。

    安老太太手中转动的佛珠骤然停止,啪的一声随着手掌拍在桌面上:;你所说属实?;

    ;奴婢不敢撒谎,我们太太惊惧过度,已经昏迷不醒了。;

    沈乐茹用力扯着着袖口,快步走过去:;带我去看看!;

    安老太太忙吩咐着跟上去,就连凌氏的面色也有些微凝重:;云乔,你先送几位姑娘回去。;

    沈春华只听着这类事便觉头皮发麻,自然应下。

    沈沛筠对此颇有兴致:;母亲忘了,我先前也是同四哥一起查过事的,我跟着去,说不得能看出些什么。;

    四哥哥能做下这等丰功伟业,她好歹要去瞻仰瞻仰,观摩一下作案手法,学习进步,争取下次就能实践。

    凌姣睁着乌溜溜的水眸,眼中满是新奇:;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听得真正的鬼神之事,我也不走。;

    凌氏眉头微松:;既然如此,一会若是瞧见什么,可别哭鼻子。;

    沈沛筠莞尔:;母亲放心就是。;

    凌姣扬起眉梢,眉眼现显出几分英气:;我若哭了鼻子,就白跟着爹爹在军营里晃荡了。;

    沈春华不好劝阻,弱弱的嘱咐几句,被云乔送住处。

    鬼神之说,在彼时为人敬畏,规矩体统,家族声誉,再此面前分文不值。

    一行人赶到之时,元氏头上裹了一厚厚的布巾,面色惨白的所在缩在木榻之上。

    她本就瘦了诸多,颧骨微隆,配合着惨白的面孔,瞧着竟如恶鬼一般。

    ;母亲!;

    沈乐茹提着裙摆冲过去,元氏却如惊弓之鸟一般,身子颤栗着朝后缩:;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安老太稀疏的眉头紧皱:;把她的头巾取下来。;

    巧双应了一声,依言去取元氏的头巾,但后者极不配合,沈乐茹安抚许久,才让她勉强平静,取下了头巾。

    那一头参差不齐,方及耳后的发丝映入眼帘,安老太太只觉头晕脑胀,心口扑通扑通加快跳跃。

    一旁拔步床上散落的碎发还未收拾起来,触目惊心的模样,让沈沛筠都不由自主的蹙起眉,眼中浮出些许微妙。

    四哥哥是个人才啊。

    安老太太换了一口气:;在带我去佛堂看看。;

    一行人接着被引到佛堂,这一回,安老太太彻底变了脸色,脸上松弛的皮肉痉挛抽搐,手脚无力,捂着心口摇摇欲坠。

    ;造孽,造孽啊!;

    凌氏侧目看了一眼她与安老太太之间的距离,默默挪开半步,将离安老太太最近的人转成了佟妈妈。

    沈沛筠余光扫视着自家母亲的举措,忍着笑学着一同退开些:;祖母,你这是怎么了,莫非真的如下人所说,是婶娘触怒到了神灵,才会引得菩萨发怒降罪?;

    安老太太想要斥责,但话到了嘴边又卡了回来,她当然不想承认,可明晃晃的事实就摆在面前,她心中比谁都要惊惧。

    元氏与大房不对付,与凌氏多年来也只维持着表面一层薄弱的作态,此时凌氏自然也不会为她张口。

    沈乐茹用力咬着下唇,美目中划过三分虚软,七分狐疑惊惧:;祖母,此事或许是有什么误会,昨日母亲回来如此不易,说不得便是有人在暗中是作弄鬼神,意图陷害。;

    ;三姐姐是在说我吗?;沈沛筠轻扬眉梢,目光澄澈坦然。

    沈乐茹垂下眼:;五妹妹多心了,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事太过蹊跷,像极了人为。;

    沈沛筠眼尾挑起,似笑非笑的凝着她:;即便说的不是我,想来三姐姐最怀疑的还是我们大房之人吧,如此,也不必三姐姐含沙射影,直接命人去将我们院里挨个查抄了便是。;

    凌氏余光转圜一圈:;三姑娘这般有主意,云月,你还不将咱们的对门钥匙交出去。;

    沈乐茹姣好的脸孔微微发青:;乐茹并非此意,只是今日之事实在诡异,不论换了谁都是要疑虑的。;

    ;旁的我不清楚,但我知举头三尺有神明,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三表姐没听过?;凌姣冷眼扫来,话音含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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