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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宿亭原本如一只斗志昂扬,怒火冲冠的公鸡,但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落下来,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浑身的气焰都在瞬间被压下,羽毛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沈春华眼神微妙的转过来,看来上次的事情对沈宿亭阴影不小啊。

    紫芝直接叹了一口气,宛若看到了小公子悲痛的结局。

    沈宿亭瞥见二人的眼神,方才耷拉下去羽毛又高昂起来:;别以为你比我身量高些,丫鬟多一些便可取胜,我告诉你,我是不会怕你的。;

    沈宿亭一手撑着下颌,好整以暇的看他:;那么,你想要如何呢?;

    沈宿亭狠狠的瞪着眼:;别人不知道,我却已经晓得了,娘被禁足的事是不是你害的?;

    沈沛筠诧异的扬眉:;娘?咱们的母亲大太太如今安安稳稳的待在褚瑜居中,你说的娘是指谁,张姨娘吗?沈宿亭,你日日去学堂,难道有看到哪家的公子小姐会口口声声叫一个姨娘为娘?;

    沈宿亭脸皮一热,怒气冲冲的反驳:;本就是生我们养我们的亲娘,你自己不悌不孝,有什么脸面理直气壮的教训我!;

    沈沛筠从容道:;你在如何教训,也当与嫡母为先,道理便是这个道理,你若不服便去学堂内好好发表一下你这番言论,看看会不会立刻被夫子打出来。;

    沈宿亭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半晌没能憋出一句话。

    他既不想承认,又不得不面对事实,以正室为母本就是常情。

    沈沛筠语气急转直下,如笼碎冰:;父亲宠妾灭妻,姨娘在府内体面多年,也令你自小体面风光,但你不该忘了,你并非嫡子,父亲正直壮年,庶子也未必只有你一个,行事低调本分或可安生度日,若继续如你这般肆意妄为,早晚有一日连落到何人算计都不知。;

    沈家这一脉,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元氏既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大房之事,难保不会对沈宿亭这个算得上是大房唯一能够传承下去的血脉下手。

    沈宿亭却没有这样的意识,撇撇嘴反驳道:;庶子又怎样,我才是父亲唯一的亲生子,四哥不过是养子,将来家中的基业都会是我的。;

    沈沛筠乌泱泱的眼瞳幽深不见底:;姨娘常常这般对你说?;

    沈宿亭想也不想就点了头。

    沈沛筠呼吸一重。

    原本以为,她对这个弟弟是毫无感情的,可当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心中又难免生出恨铁不成钢之感。

    想到此处,她沉下来脸:;沈宿亭,现在不是姨娘一手遮天的时候了,你该认清现实了。;

    沈宿亭一脚踢在桌角上:;明明是你的错,你有什么资格指摘我?就是我真的受到影响,那也是你害的,我不管,你赶紧想法子让父亲放姨娘出来,否则我就同你没完没了。;

    果然还是欠打。

    沈沛筠转身,目光在桌上搜寻了一圈,拿起一碗放冷的鸡汤,朝他兜头泼下。

    ;既然你不清醒,那我这做姐姐的就只好教教你了。;

    沈宿亭傻了,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半晌,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羞愤撑的一片通红。

    ;沈沛筠,你又欺负我!;

    他怒目圆睁,抡起拳头就准备打过来。

    就在此时,原本一直静若木鸡的沈春华突然起身,推了他一把。

    沈宿亭身子一歪便扑在地上,顺势滚了两个滚,滚进了桌下。

    ;咣咚;一声撞在头上。

    沈沛筠惊诧的上前一步:;二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沈春华没有回答她的话,两手用力抓紧了手中的帕子,嗓音带着些微颤音,但字字清晰,圆润有力。

    ;五妹妹说的不错,这些年你被姨娘宠爱纵容,性情嚣张,为人刻薄,所有圣贤书都白费了去,似你这般,难道将来就想做个毫无用处的纨绔子吗?沈宿亭,如果你真的变成这个样子,父亲也会对你彻底失望,家业在是庞大,也轮不到你这样一个无用的庶子来的承继。;

    沈宿亭如遭雷击,夺眶而出的眼泪生生憋在了眼眶里。

    沈沛筠忍下心中好奇,直接将他从桌子下拽了出去:;要颓废要伤心滚回你自己的院子里,此处不是你撒娇卖痴之地。;

    沈宿亭身子抖了一抖,抽噎了两下,欲言又止。

    沈沛筠转身安抚着情绪还未平静下来的沈春华,头也不回的张口。

    ;你如今已经十一岁了,并非全无头脑的小孩子,这些年,姨娘对你的态度与对我们的态度你比谁都清楚,你从未站在我们的立场上所思所想,便没资格多言,滚回你的香芜院吧。;

    沈宿亭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夺门而出。

    沈春华转眸看着空下来的房门,有片刻的失神:;五妹妹,我方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沛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若姐姐那些话都算是过分的话,岂不是说我的话,将他心肝脾肺都扎穿了?;

    沈春华唇中溢出苦笑:;说到底,还是咱们当姐姐的不称职,让他养成了这样讨人嫌的的性子。;

    ;饭菜凉了,先吃吧。;沈沛筠压下心头百转思绪,将话题揭过。

    今日该说该做的她都做了,只看沈宿亭能否有所顿悟了。

    若是一直如此,那便是无药可救了。

    沈宿亭的眼泪憋在眼眶里,忍了一路,待到了香芜院门口,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阿祥跟在后头,见状连忙上前安抚:;小公子,您莫哭了,姨娘见了要心疼的。;

    沈宿亭吸吸鼻子,一言不发的朝正房走去。

    两个粗壮的婆子站在门前,见他过来,立刻伸出手阻拦:;小公子回自己的屋休息便可,老爷吩咐了,事情没查清楚前,谁都不许来见姨娘。;

    沈宿亭眼中尽是红血丝,略显婴儿肥的面孔也被衬的憔悴阴沉。

    两个婆子面面相觑,这小公子该不是疯魔了吧?

    阿祥唯恐自家公子发疯,咬了咬牙,上前拉了一把:;今时不同往日,这回老爷是真真动了气,小公子万万不能犯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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