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丫鬟婆子心中不满,面上不敢有分毫表露,千恩万谢的谢了恩,在不敢懈怠耽搁。

    其余的仆从停下匆匆的脚步望了一眼,唏嘘不已。

    虽然不知道这香芜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这五姑娘也的忒厉害了点儿。

    不但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还得了太太如此青眼。

    看来,日后在五姑娘面前要多些眼力见儿了。

    亭廊与小院尚有距离,但这番话还是隐隐绰绰传到了沈沛筠的耳中,脸上并未有过多的情绪起伏,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睁开。

    做出那些事的后果她早已考虑过,若是当真惧了怕了,倒不如直接在重生的一刻就一头撞死,免的重蹈覆辙。

    这个宅院里的人都是身不由己,而她,再也不要如此。

    有脚步声渐渐近了,紫芝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姑娘,奴婢带二姑娘过来了。;

    沈沛筠这才睁开眼。

    眼前的沈春华双眼红肿,唇瓣发白,憔悴狼狈,那日的退婚也没有此刻一半的狼狈。

    沈康成走后,凌氏安抚了她们,并命人临时收拾出一个院子给她们住。

    但沈春华情绪不稳,不肯前去,执意要在自己香芜院的房间里静一静。

    她明白所有的道理,知道害人者不该同情,但那毕竟是她的母亲,她做不到心无旁骛,潇洒离开,只是想多给自己一些时间救赎。

    沈沛筠深知她的想法,不愿逼迫多说,免的适得其反,故此,留了紫芝在外头守着。

    如今看来,人是没什么大碍了,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该说她知道一切,还是说这其中也有她故意为之?

    沈春华反倒先坐了下来,眼瞳动了一动,逐渐有了焦距:;五妹妹,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沈沛筠点头,她是想问问姐姐现在的所思所想,若是想不开就糟了。

    ;我没有骗过你,姨娘从未告诉我她的打算。;沈春华嗓音微哑:;这几日晚上,姨娘总是单独叫我过去,像是从前那样打骂,我以为她是在恨我退婚之事,怕你担心,便不曾对任何一人提起,没想到,原来这是母亲设的局。;

    沈沛筠抿了抿唇:;我都知道。;

    沈春华自嘲的扯动唇角:;是我忘了,自小到大,你遭遇的远比我多。其实,我有时候很不明白,我们明明是姨娘的亲生女儿,她为何要如此对我们?甚至于,她对你对我更加苛刻,明明我才是长姐,这一切都应该由我来承受才对。;

    她与沈沛筠是一同挨打长大,可姨娘不知何故,在气在怒也会顾忌着她的身子,从未狠心到让她留下疤痕。

    可这些在五妹妹身上,便是百无禁忌。

    想到此处,沈春华眼眶微酸:;从前我一直以为姨娘只是爱之深,责之切,可今日,我听到你说,你身上那碗大的烫伤竟是姨娘有意为之,我甚至不敢相信,可恨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到今日才幡然醒悟。;

    提及往事,沈沛筠的眼中一片平静:;过去之事,已无更改的可能,何必再提?二姐姐,我不想瞒你,实话说,我早已不将姨娘视为生母。;

    沈春华垂下眼,长睫反复颤动:;我知道,可我没有资格怪你,但姨娘毕竟于我有血亲之恩,我做不到彻底断了情分,可我也再做不到心有所念了。;

    ;有我在,姐姐便绝不是孤身一人。;沈沛筠握住她的手。

    她理解沈春华的决定,若非她经历了前世的绝望,这一世也绝不能做到这般狠心绝情。

    两只同样冰冷的手叠在一处,缓缓有了温度。

    云乔打着灯笼走近,身后跟着一个提着黄花梨提盒的丫鬟,若有若无的饭菜香飘荡在空气中。

    ;两位姑娘,里头正房已经收拾出来了,厢房还需在等小半个时辰,不如两位先到正房内歇息片刻?太太方才差人送了些饭食糕点,姑娘们也可用些。;

    沈沛筠抚了抚跟着受了一晚上罪的肚子:;正是饿了呢,又劳母亲记挂了,明日我与二姐姐在去谢过母亲。;

    沈春华勉强撑起笑容:;是要多谢母亲费心,今日太晚了,厢房等明日再去收拾罢,我与五妹妹先水睡一处便可。;

    云乔想着自家太太的名声,笑着谢过:;多谢二姑娘体恤。;

    说完,便招呼一声,遣散了院中之人。

    紫芝笑眯眯的接过提盒,跟在沈沛筠沈春华身后进院子。

    进门前,一直浑浑噩噩的沈春华抬了头,看了一眼月洞门上的青底遍额。

    上方以娟秀文雅的字提着;弄玉阁;三字。

    她眼中立刻被惊诧填满:;这是母亲亲自吩咐下来的?;

    这可是安老太太年轻时候住过的院子,比如今凌氏自己住的褚瑜居都要是好上不少。

    紫芝喜滋滋的点头,彷佛收到这份恩宠的是自己一般。

    沈沛筠嗔了一眼,唇畔却不禁轻扬:;母亲面冷心热,总是让人意想不到,给二姐姐拨的院子也是不差的,等赶明儿收拾好了,可该轮到我去姐姐那蹭吃蹭住了。;

    沈春华脸上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模样:;五妹妹喜欢的话,自是想住多久便住多久,你若不来的话,我还要去请你来呢。;

    二人说说笑笑,各自的情绪都跟着转好不少。

    紫芝将饭菜一一摆上饭桌,站在旁边,兴致(馋涎欲滴)勃勃的盯着一道浓油赤酱的红烧肉。

    沈沛筠叹了一声:;眼下没有外人,坐下一起吃。;

    ;姑娘,这不好吧。;紫芝嘴上说着,动作却没停,麻利的拉开一个凳子坐下。

    正是和乐融融间,门外一阵喧哗之声。

    ;小公子,里面不能进;

    ;滚开!;

    沈宿亭吵吵嚷嚷的呵骂着,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内的时间似被强行呵止,安静了数秒,拦了一路的丫鬟跪了下来。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小丫鬟缩瑟着,浑身颤抖不已,好似眼前的两个主子都是洪水猛兽一般,在没有先前的轻慢。

    沈沛筠搁下了手中竹箸,不疾不徐的用帕子抹了抹嘴角。

    ;皮紧了?;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