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姣毫不客气的坐下，点着空空如也的桌面道。
沈沛筠斜了一眼：;可是母亲那查出来些什么了？;
凌姣点点头：;我姨母是管家料事的好手，若这点小事在排查不出来，岂不让人笑话。不过，那个婆子嘴硬的很，只说自己是出去采买的时候遇上了长庆伯府的人，多嘴说了两句，绝没有别的意思。;
沈沛筠眉目流转，若有所思：;可否带我去看看。;
凌姣撇了撇嘴，脸上颇有些无可奈何：;你能想到的姨母都做过了，那婆子的住处干净的很，没有一点痕迹，旁的还没来得及查，估摸也只能这样，可恨不能揪出来背后之人。;
沈沛筠站起身：;带我去瞧瞧。;
;你要亲自来问？;凌姣眉心紧蹙：;姨母理家如此多年都不能轻易撬开那婆子的嘴，你可是比我还小两个月哩。;
沈沛筠抬脚便往外走，凌姣哎哎的叫了两声，只能无奈的跟上去。
事情还未报给安老太太知道，那婆子还被扣在褚瑜居。
沈沛筠与凌姣结伴而去，云月出来迎了迎：;请两位姑娘安，姑娘们来的不巧，太太去横秋居瞧四公子了，姑娘们有事吩咐奴婢就是了。;
沈沛筠心头一跳，压着心绪低问一句：;四公子怎么了？;
云月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四公子昨夜读书回来晚了，淋了雨，病了一场，太太忧心公子的病情，一大早便让云乔请了大夫一起去看了。;
凌姣蹙着眉嘟囔：;表哥这身子也太娇弱了，年前我在雪地里滚了一遭也没这样呀，不成，一会我也要去瞧瞧。;
沈沛筠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内心已掀起层层波澜。
她有些愧疚。
昨日她跑的飞快，没被沈康成抓到，可沈慎之就没这么幸运了，他定是被抓到了，眼下未必是真的伤寒。
世家子弟调戏丫鬟在没说起来算不得什么，但沈慎之只是抱养来的，在府内一直如履薄冰。
况且，沈康成又有了亲子，对他的情感如何，让人怀疑。
也不知他现在到底如何了，严不严重。
凌姣拉了她一把，她才敛神。
;我想见一见那嚼舌根的婆子。;
云月脸上的笑意一顿，眉头微蹙：;五姑娘，那人是要送到老太太跟前的，暂时还不能见外人。;
其他人还好说话，塞些银子或许便可了事，但云月是凌氏贴身的，这便不好办了。
正在犯难间，就见凌姣一把抓住了云月的手，笑眯眯道：;云月姐姐，不瞒你说，我和五表妹不是白白来的，我们可是有让那婆子开口的法子呢。;
云月狐疑的扫量着两人：;表姑娘，你就别拿奴婢寻开心了，那婆子是粗壮的，你们二人身娇肉贵，若是伤到奴婢便不好交代了。;
凌姣摇了摇牙，举起手做发誓状：;我向你保证，绝对可以问出来，若是问不出来，我就亲自去跟姨母请罪。;
;这;
凌姣眨巴眨巴眼，眼圈渐渐泛红，隐约有水光自眼眶内涌了出来。
云月几乎是在瞬间缴械投降：;奴婢带两位姑娘去就是。;
表小姐的哭戏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简直让人无可奈何。
凌氏将婆子安排在了耳房内，屋内算不上敞阔，但也干净明亮，一张小榻上正躺着一身形略胖的婆子。
陈婆子俨然没有心思呼呼大睡，翻来覆去的转，一眼便看到了进来的沈沛筠和凌姣。
她犹豫了一下，上前略施一礼：;老奴见过二位姑娘，不知二位姑娘;
凌姣转头对沈沛筠努了努嘴。
后者视线在陈婆子身上转了一圈，目光在她手上的银戒指上停留了一瞬：;陈妈妈，你这个年纪，想必已经儿孙满堂了吧？;
陈婆子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从前她不是没见过这位五姑娘，连走路都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本事，至多替二姑娘埋怨骂上几句罢了。
陈婆子如此想着，内心的底气愈发足了。
沈沛筠绕着她慢慢踱步，步履从容，每落下一步却如落在人的耳膜上，突兀且沉稳，让人不免忐忑。
;你如何同母亲说的，我已经知道了，不过几句真几句假怕是不好说，不然我就让人去你儿子女儿家搜一搜吧，若是不幸被我查抄出东西，便只能算是你贪下采买银子的罪证了。;
陈婆子大脑嗡的一声，略有茫然，怎么会突然说到这个，不是问她乱嚼舌根的事吗？
像她们这样负责采买的丫鬟婆子，有几个手里不落钱的？
可说回来，嚼舌根是一回事，贪银子被查出来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等消化了那番问话，她脸色唰的白了：;姑娘，姑娘这是要审案吗？老奴可是府里的家生子，太太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你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敢随意查抄老奴闺女小子家，他们可没犯错！;
沈沛筠面无表情的盯着她：;谁给你颜面与我有什么关系？你只需记住，你一日还是府里的奴才，就没有机会与主子抗衡。;
陈婆子震了一震，对方明明只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她却莫名手脚发软。
沈沛筠蹲下身，一字一顿的开口：;两个罪责你总该捡个轻松的来认，是要你的儿子女儿，孙子外孙，便要随你一起露宿街头，还是一家子去偏远的庄子苟活，你只选一个就是。;
陈婆子瘫在地上，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比二太太还要狠毒，竟以家人威胁。
二太太还答应了把她送到一个油水足的庄子上呢，这个丫头片子一开口就是偏远庄子和露宿街头。
殊不知，若一切都按照元氏所说，等待她的必是一记让她永远都无法开口的哑药。
凌姣出来时，嘴巴还没有合上，看沈沛筠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紫芝在后面不住的翻白眼。
表姑娘真没见识，她可还跟着姑娘一起去行过骗哩，不过是搭上了姑娘一匣子首饰才骗到的。
二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沛筠身上，她没有一点不适，径直朝横秋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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