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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沛筠又将自己所需之事交代一番,便带着紫芝离开。

    彼时天色已沉,对面的茶馆内的人也熙熙攘攘退出来,各自回家。

    走到半途,沈沛筠拿出仅剩的些微散碎银子塞给紫芝:;明日你继续以买药之由出去一趟,找些人去孟姑娘的茶馆喝茶。;

    紫芝眨了眨眼,一脸懵懂:;姑娘不是说有法子让茶馆起死回生吗?;

    沈沛筠脸不红气不喘的解释:;我并非神仙,岂能一夜之间就让一个寻常茶馆起死回生?先让孟姑娘高兴些。;

    顺便将消息散出去。

    紫芝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姑娘原来是带着她出来行骗的。

    ;姑娘,您何时瞧上那铺子的?;

    ;昨天。;

    紫芝捂着脑门,暗暗感叹,她的脑子越来越不够用了,居然半点没察觉到。

    沈沛筠并没有在解释下去的打算,那家茶楼的确是她今日才留意到的,奶茶也是第一次喝,前世这些都是没有的。

    最奇特的是,那个孟然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曾在哪里见过。

    脚下一片银白色的月辉突然黯淡下来,夜空似倾洒了浓墨,漆黑阴沉,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下来。

    沈沛筠与紫芝被砸的措手不及,匆匆进了角门,两手遮在头顶,急切的朝香芜院赶。

    雨势浓重,不过一会的功夫,地上就已蓄积了浅浅的水洼,廊檐下的灯笼被吹的七扭八歪,烛火全熄,唯有不时的电闪雷鸣偶能照明。

    沈沛筠脚下突然一滑,臀部着地,重重摔了一跤,衣裙尽湿。

    紫芝于黑暗中看不真切,雷雨声交加,更听不见动静,等下一道闪电亮起,她才发现眼前竟没了人,急的险些哭出来,急忙回去找。

    沈沛筠没有呼喊,摸索着爬起来,在脚下捡起一个湿哒哒的物件,闪电一闪,才发现是一册书,不过已被他方才一脚踩坏了。

    有模模糊糊的黑影过来,目光精准的落在她手中的书本:;不好意思,是我掉的。;

    是沈慎之的声音,他能够夜间视物?

    沈沛筠正惊讶间,沈慎之抬起手便已准备拿手中的书册,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不免拉近。

    她下意识退了一步,殊不知身后便是一处假山岩洞,脚跟踏空便直直朝后栽去,大雨砸的她几乎睁不开眼。

    沈慎之条件反射的一把捞起她的腰肢。

    沈沛筠在感觉到自己再次被一个男子碰到时,身子僵硬的挣扎了一下,接着,二人便齐齐栽了下去。

    后脑不轻不重的磕在地面上,她头脑有瞬间的空白,在睁开眼时,便与一双近在咫尺的黑眸四目相对。

    沈慎之两手撑在她的两耳侧,夜色模糊了他的五官,但雨幕却被他遮挡的严严实实。

    这样的姿势让沈沛筠浑身一颤,细微的惶恐反复在心头叫嚣。

    前世与程祁穆的夫妻生活,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她根本无法忍受一个男子离自己如此近。

    一阵脚步声在附近停下,而后传开小厮的低呵声:;谁在那?;

    小厮一手撑伞一手提灯,伞下站着一身着绫罗的中年男子,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那阴沉的视线。

    沈沛筠卡死的大脑回转,用力推开沈慎之,拔腿就跑。

    沈康成与小厮只能看到一个丫鬟服饰的人飞快消失的雨幕中,剩下的则是还倒在地上没反应过来的沈慎之。

    ;混账!怎么是你!这等时候你竟还在外面与丫鬟厮混,我当初真不该收养了你做儿子!;

    沈慎之大脑陡然清晰,用力咬了咬牙。

    这是被仙人跳了?

    让他手欠!

    沈沛筠与紫芝在半路碰了面,回到卧房时,主仆二人都已淋成了落汤鸡。

    两人都弄成这般样子,哪里还有能近身伺候的人。

    紫芸犹豫了一下,上前帮沈沛筠更衣:;姑娘淋了雨,怕是要伤寒的,不如先洗了热水澡,奴婢去小厨房坐上一壶姜汤,紫芝也喝一些吧。;

    至于二人穿成这样又夜踏月而出,夜半而归的事,她没有多问半个字。

    沈沛筠点了点头,不过两天,她竟然阴差阳错的和自己的兄长如此亲密了两次,实在过于倒霉,她实在不想说话。

    尽管紫芸准备的妥帖,但第二日沈沛筠还是染了风寒,一早上便轻咳不断。

    倒是紫芝,昨晚一碗姜汤灌下去,今日依旧生龙活虎,中气十足的开口:;原本昨儿只是随便寻个由头,没想到姑娘今日竟真的伤寒了,可惜了刚抓的药,都被雨泡了,不然姑娘也不必硬挨着。;

    沈沛筠嗯了一声,背对着紫芝,悄悄再拿出一个瓷瓶,倒出来一粒不及小指大小的药丸吞了下去。

    这是那日在街区回来后她拿了一部分药材搓成的丸药,对伤寒效果奇佳。

    这是前世时,程祁穆的亲妹妹程灵素悄悄教给她的。

    那是程家唯一对她好的人。

    原本她是不会医术的,这些都是程灵素亲手所教。程家世代为医,程祁穆更是他自身一辈天赋最出众之人。

    但无人知晓,其实不被允许学习医术的程灵素才是医术造诣最高之人,但手段太过血腥特殊,连开药的法子也千奇百怪。

    摒弃熬那些苦味浓厚的汤药,改用药丸药粉便是一部分。

    紫芸的问安声在耳边响起,沈沛筠回过神:;什么事?;

    紫芸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回姑娘,奴婢方才去厨房拿早饭,瞧见了刘妈妈,她说姨娘前两日胃口不好,今儿该多吃些,就将厨房给您备的早饭都拿走了。;

    紫芝瞪大了眼:;什么,都拿走了!姨娘这不是存心想让咱们姑娘饿肚子吗。;

    沈沛筠接过她手中的篦子,自己理着尚未梳好的发髻,悠然从容:;出去买一些就是了。;

    紫芝扁了扁嘴,一脸忿忿:;姑娘,我瞧姨娘分明是因老爷昨日未来,心中愤恨,又拿您撒气呢。;

    自沈春华退婚之后,张姨娘日日在沈康成面前哭闹,总算惹得沈康成不耐烦,已有几日不曾来了。

    铜镜映出紫芝气鼓鼓的小脸,沈沛筠起身摸了摸她的头:;既知道不是第一次,又有什么好新奇的,对了,记得帮二姐姐也买上一份,她那里定然是一样的。;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清泠的女声传了进来。

    ;你们香芜院什么时候这么落魄了,连个早饭都供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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