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八十九章:豫王妃何须言谢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6725/531216725/531216748/20210101153201/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你们仔细看。”大师道。

    江云衍目光仿佛定在那上面,片刻后,他摇头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茶,眼里似是宠溺似是赞赏。

    “大师,你就别跟我们兜圈子了,有什么就直说吧。”

    下面有一人实在猜不出来了,他看了一圈都没发现啥。

    “一幅画,首先是体现在它的画工技巧上,”大师淡淡道,“这位小姐的画工技巧很明显就非常好。”

    “其次,便是它所要表达的含义。”大师拿起江听岁的那张画,“身处沙漠的人就如同死了半条命的人,但你们猜画里的这个人最后会死吗?他胸口还插着把箭,看来命不久矣。但他跪的方向,那里有行人的踪迹,有动物死去的尸体,附近长有芨芨草、白刺、香蒲这些植物。”

    “你们说为何?”大师道。

    “有这些讯息,能寻到水源。”太子萧清淡淡开口。

    言罢,他往江听岁那里看一眼,眸中透着不明的意味。

    “对!”大师心想终于来了个明白人,他继续说,“久旱逢甘露,人最大的希望莫过于在自己濒临死亡的时候看到了生的希望,活着的希望。”

    众人恍然大悟。

    作画人江听岁听的一脸云里雾里,她发誓,她作画的时候真的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她曾在梦里,梦到这一场景,太过真实,以至于让她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但这碍不住众人纷纷朝她投向赞许的目光。

    萧宴执起手中的一杯酒,如孤狼般的眼神盯着她,默默喝下手中的酒。

    宴会上的人一时都表情各异。

    大师请江听岁上去拿回她作的画,她上去时,大师特别真诚地问了她一句:“有没有跟着老夫学画的想法?”

    江听岁愣怔了半晌:“……多谢大师好意,只是小女志不在此。”

    她走后,大师仍在可惜。

    坐下时,江听岁看着自己那一幅画,陷入了沉思。

    她的这幅画,其实和大师说的完全是两个意思,一个插了刀的将军,如何在沙漠中能求生?

    身边将士皆不在,剩他一人踏着沙漠黄沙回去吗?将士死的死,残的残,剩他一人留着副半死不活的残躯支撑,耳边是风声,也是无数将士从他面前倒下的声音。一将功成万骨枯,他若真回去了,如何枕着血河进那黄粱一梦?又如何面对京城里的豺狼虎豹,各种非议?

    比起希望,更让人压抑的,应当是他不求生的决心。

    他本不求生,即使有生的希望,也不会求生。

    他更希望自己那一副没用的残躯埋在漫天黄沙里,让黄沙埋没他,与路上动物的残肢一路,入黄泉,送他去见他的战友。

    “岁岁,岁岁?”

    耳边是江云衍的声音,江听岁收回思绪,朝他看去:“怎么了?”

    江云衍难得有片刻停顿,只道:“别走神。”

    “……噢。”江听岁切切地转头,结果发现众人都在看她。

    有点疑惑不解,江听岁轻微咳了一声,看见萧无欢狂给她使眼色,使得那叫一个勤快。

    就连沈玄度也定定的看着她,但就是不说话。

    直到人群中发出一声轻嗤,安阳公主冷哼道:“永宁侯府的三小姐就这等态度?面对太子的提问竟然置之不理。”

    适才在她走神的片刻,太子喊了她,然而她没听见。

    太子喊她?搞明白后江听岁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朝太子微微鞠一躬,道:“适才小女走神,还望殿下见谅。”

    “无碍。”太子抬起一只手,示意她坐下,“本宫也只是好奇,大师所言,当真是你心中所想吗?”

    他问问题的态度倒是挺友好的,提的问题就不怎么友好了。

    江听岁刚坐下,听见他提问,又不得不站起来,她在心里默默腹诽。

    面不改色的坐下又站起,江听岁皮笑肉不笑道:“回殿下,不是,刚好相反。”

    江云初都快克制不住的嫉妒在听到这句话后缓和了一点,甚至露出了微笑,她到要看看,江听岁能说出个什么来。

    “哦?”太子来了兴趣,“细细说来。”

    没法,江听岁只好将心中所想说与他听。

    也不过就是将刚才脑中所想转为文字复述了一遍。

    她觉得,太子就是执拗,她一个小小侯府的女子所言,在座的有几位男子愿意听,若她说不出什么话来,反倒要受嘲讽。所以不得不说,太子这问题问的,高啊。

    江听岁回答完后,这回也没管太子让不让她坐了,她径直一屁股坐下,连忙抄起茶壶兀自给自己倒了杯茶。

    刚才说了那么多,她口渴。

    俨然没有注意在场人的反应。

    江听岁的这一番话让在场人感触良多,太子叹息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若不是没有边疆战士的驻守,恐怕也轮不到我们在这里作画助兴。”

    “江姑娘,女子有大谋,心藏锦绣又筑天下,不敢小看。”太子执起酒杯,朝她敬去。

    江听岁回敬,“殿下抬爱了。”

    敬完后,江听岁本以为没什么事了,谁知萧宴起身,端着一杯酒走到她面前。

    “本王也敬三小姐一杯。”

    萧宴将酒杯推至面身前,目光灼灼看着她。

    有人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她和萧宴的口头婚约,在座的或多或少都知道些。现在萧宴这么明目张胆的走到她面前给她敬酒。

    说也说得过去,可总让人觉得,多了那么点不同的味道。

    江听岁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可他人都走到面前了,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俩。

    兰宛绞着手帕,直直看着萧宴,面部表情彻底皲裂。

    “三小姐?”见她迟迟不动,萧宴又喊了声,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他嘴角勾着浅浅的一抹笑,江听岁缓缓站起身,盯着他,倏尔一笑,将酒杯推至面前,与他碰杯。

    “谢豫王。”

    江听岁淡淡道。

    言罢,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萧宴目光一直在她脸上,就着这个动作将酒杯搁在她桌上,笑道:“豫王妃何须言谢?”

    满堂震惊。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