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程府已摆上宴席。
“龙大哥一路辛苦,来喝酒”程九元敬着酒。
“信儿,来,吃肉”程信看着面前这位程夫人故作亲切的给自己夹着菜,心中也有些敬佩,刚才入门时已经见过礼了,父亲衣着华丽,做布行的,自然自己穿的用料会更讲究,自己唤了一声父亲时,他竟然老泪纵横,也不知是真是假。
“多谢姨娘”程信大口的吃着,饭菜比武德殿还要香。心想这个姨娘倒是不错,至少表面上不错,那个弟弟也挺可爱的。
“镖局的事情,我已经打点安排妥当,宅院很宽敞,想来龙大哥应该会满意,明日稍作准备就可以开业了”程九元笑呵呵的说道。
“辛苦程兄了”龙一刀不拘小节,知道这是程九元的心意。
“哪里话,信儿多亏大哥这些年的教导,我看着很是满意,来,再敬大哥一杯。”
“来。”
杯酒交加,传杯换盏,一番宴饮之后,程信被领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大,看着床上铺的毛皮上面还铺着一整片丝绸,手触摸了一下,哇,这触感倒是真的棒,柔软、亲肤,旁边还有一套崭新的衣服,比自己身上穿的强上许多,程信咧了咧嘴:“这怕不是貂皮吧,有够奢侈的,关键现在应该没假货”,虽然现在还没有什么品牌效应,不过这材料如此之好,程信想着以后的生活也应该不错吧。
第二日参加了龙氏镖局的开业典礼,说是典礼其实也没那么热闹,刚刚到冀州并不认识太多人,龙一刀也没想办的多大,找些锣鼓敲敲打打一番,放些烟花鞭炮就可以了。寄奴则留在程府给程信做侍女,龙池则是也住在程府,偶尔会陪程信切磋一下,免得武艺荒废。
一日上午,程信被满脸严肃的程九元叫着穿戴整齐,向一处看起来颇为威严的府邸走去,看着父亲递了名帖进去,程信有些明白了。
“前面是郡守姚连翘的府邸,他的孩子和你一般大,叫姚起阳,你这几年的任务就是和他成为朋友,另外还有步军副指挥使的公子,过几日我也会带你拜见,当然还有一些其他官宦子弟,你都会接触到。”程九元轻声的说道,眼睛没有看程信。
“是,这些都是父亲的朋友,他们的孩子和我自然也该成为朋友,孩儿刚回冀州,也需要些玩伴,父亲也不必说这是任务,没来由的让人紧张,还是自在些吧”程信乖乖的站在程九元身旁,脸色不变,安静的说道。
程九元静静的也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惊叹着罗勒教出来的果然厉害,自己还是过于紧张了些,冀州形势复杂,今年归金国管明年归宋国管,两处的密探此地都有,自己说话还是该更加小心些才是,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小孩子不动声色的提醒。
正要再说两句,这时门开了。
程九元整理了一下衣襟,带着程信大步走进去。
“程兄啊,我都都说了,不用这么麻烦,通报一声即可,你每次还这么正式,递上名帖,这不是见外吗。”
“姚兄哪里话,您对我有救命之恩,规矩可是不能逾越,这是小儿程信,昨日刚刚回府,特地领来拜见大人”程九元拱着手,脸上满是笑意,又示意了一下程信。
看着眼前穿着郡守常服的中年男子,程信心道了一声:帽子,慢慢跪下,口中喊道:“程信见过世伯。”
姚连翘连忙走上前抬着孩子的手臂起身,口中说道;“快起来,快起来,让世伯看看。”
“好俊俏的孩子,你父亲也是狠心,那么小就送你去学艺,吃了不少苦吧。”
“父亲也是为了侄儿好,这些年师傅也很是照顾,师兄弟相处的也很好,学些艺业也能强身健体,倒是算不上吃苦”程信规规矩矩的回话道。
“看看,看看,这说话就像小大人儿一样,可比我家孩子强多了,早知道这样,我也该把起阳送出去,是叫程信吧,很好”“程兄有个好孩子啊”姚连翘正在夸奖着程信,一个华服少年走了进来,口中喊着“父亲,李世叔。”
程信知道这就是姚起阳了。
“恩,来的正好,这是你李世叔家的孩子程信,你们两个出去玩吧,我和你世叔还有事”姚连翘摆了摆手。
两个孩子被打发走了。
程信还能听到屋内的说话时:“来,程兄喝茶,在多做一个任期就差不多了,到时去……”
程信跟着姚起阳往外走去。
“程信,昨天就听父亲在夸你了,说你学了武艺,能不能给我露两手啊”姚起阳带着程信来到后院,嘴里央着程信,毫无刚才在大人面前的安静。
“好啊”程信左右看了看,慢慢拾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三个指头轻轻捏住,手臂微微上抬。
“咻。”
一道破空声响起,姚起阳只看到程信抬起手,扔出去的时候却是速度太快,只看到衣袖甩了一下的影子,就听到一声弓箭入木的声音,循着声音找过去,一时间目瞪口呆,那块石子已然镶嵌栽了院子一处凉亭的木柱上。
“哇,好厉害。”
姚起阳满脸敬佩,拍着手感叹着,看到程信站在那手臂伸直,衣袍一时间被风吹的飘了起来,颇有些茶楼里听到的武林高手的风采。
程信这才缓缓放下手臂,他在武艺上比不过龙氏两兄弟,不过暗器上练得却是比他们还要强,小小的炫耀了一下,他脸上也洋溢着些许得意的微笑。
“你很厉害,我姚起阳交你这个朋友”姚起阳郑重向程信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这也太厉害了,我能不能学”姚起阳脸上写满了佩服,一脸期盼的看着程信,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个要从小就练的,而且练起来也很辛苦,可不是一两年就可以的”程信笑了笑,这好像是以前看电视看到那些飞檐走壁的大侠,他也会想他可以这样就好了,就算是练了几年,他自己都没这个本事呢,不过是比平常人伸手敏捷一点,可能龙师傅才有这样的本事吧,自己也不能真的教他,还是让他打消这个念头吧。
“好吧,那就不学了,我带你去蹴鞠吧,你这么厉害,一定能赢,给我出口气”姚起阳突然眼中一亮。
“蹴鞠?”
“恩,城东桃花林,有很多孩子蹴鞠,有一个守门的特别厉害,怎么踢都踢不进”姚起阳有点失落还有些耿耿于怀。
“好啊,走”程信心头不禁泛起一丝熟悉的感觉,蹴鞠就是踢球了,想着宋朝就有这项运动了,可惜国足……
桃花林,石沧郡一处很有名的地方,同时有一些官宦子弟再次蹴鞠。
“传鞠,传啊。”
“看我的。”
“哎,又没进。”
“阿布,你偶尔也放放水啊。”
程信看到七八个半大少年在场上踢着球,恩,是踢着鞠,场上只有一个‘球门’,不足丈宽,两边各插着一根木棍作为边界,一个胖子站在中间,看来这就是守门员了。
这时那些少年也看到了二人,其中一个颇为骄横,瞥了一眼,迈着螃蟹步走了过来:“姚起阳,你还敢过来啊,一次都踢不进,还有什么脸和我们玩儿。”
其他少年脸上有些尴尬的表情,估计是牵扯在二人中间有些左右为难。
来的路上,听姚起阳说过这个男孩的父亲是步军都指挥陆有志之子陆启博,向来骄横跋扈,其他的孩子也都是州郡一些官员的孩子。
陆启博注意到姚起阳身边的程信,斜着眼说了一句:“呦,这是带了帮手了啊,来,下场比划比划。”
姚起阳则有些紧张的看向程信,程信笑了笑,既然你想被打脸,那就打给你看呗。说道:“好啊,这个我还真没玩过,不过兴趣倒是来了。”
这是接过陆启博扔过来的鞠,那只“鞠”外面是皮布做成的,里面估计是些米糠填充,倒是不轻,两手转了一下,那只鞠旋转着落下,快要落地时脚尖轻轻一掂……接住了正在旋转的鞠。
陆启博邹了邹眉头,心里有一丝不安,不过还是接着看下去,不过紧接着就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只鞠在程信脚上不断地上下起伏,每次落下时都能被稳稳的接住,这是在颠球了,其他几个少年好奇地看着,这可比他们玩的好多了,还能这么玩啊。
“你别弄这些花里胡哨的,门在那,看你能不能踢得进”陆启博咳嗦了两声,说道。
“好啊”程信轻轻把鞠踩在脚下,地上都是草坪,周围是桃林,毫无人工雕琢的痕迹,在这踢球也真是享受。
眼睛看着那个胖男孩阿布,阿布有些紧张,刚才这个男孩,两只脚不断地腾挪间那只鞠就像是在他脚上绑了一根线一般听话,看起来有些厉害。
程信吸了一口气,虽然自己不是什么高手,但是上学的时候也很同学们一起玩耍,还学着那些球星的动作,虽然不算太厉害,不过如今到了宋朝,自然不是这帮人能比的,右脚不断地蓄力,轻轻的向后抬起,重重的落下,脚背与鞠接触时,球体猛然间一震,然后呼啸着猛蹿向空中,练武多年,程信的力量比很多成年人都要强些,这一脚力量之大,程信都有些惊讶,跟着也抬头看去。
那只鞠在空中极速旋转着,浑身好像裹上了一层透明的火焰,疾驰着如同一颗流星一般重重地轰向阿布。
少年们紧张的看着。
阿布只觉的那只鞠来势汹汹,即将冲进球门前的一瞬间,伸出一双手挡在了鞠的前方。
那双手一把按在轰来的鞠上,阿布脸色大变,被轰来的力量冲击得一连后退了两步。
他沉着身形,弓着腰,死咬着牙,双臂更是由于支撑不住被冲过来的力量压迫,瞬间弯曲,那只鞠还在手掌间带着余力旋转着,努力想要撞到他身上。
他整个人的身形更是控制不住的向着后方倾倒。
阿布下盘一沉,双脚蹬着地面,身体齐齐发力,双手手臂根根青筋暴起,他牙齿越发咬紧,额头汗珠渐起。
一瞬间,整个桃花林一片寂静,少年们全都将目光落到了他身上,一时间更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心头都替他捏着汗,陆启博更是嘴里喃喃道:“一定要接住。”
一秒,两秒……
阿布向后踉跄了一下,哎,还是进了。
少年们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呆了,看了看程信,又看了看陆启博。
姚起阳则在这时跳了起来,大声欢呼着:“好样的,漂亮。”
跑过来冲过来给了程信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边陆启博慢慢走了过来,抬起拳头锤了一下程信的肩膀:“好样的,够爷们,比姚起阳强。”
其他少年这时才欢呼起来,阿布则慢慢爬起来,手掌还有些隐隐发麻。
只是一脚,程信便融入了这个小集体。
连带着带他来的姚起阳也被重新接纳进来,几个孩子有声有笑的开始蹴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