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礼呢?京城中人无人不赞江礼一声翩翩风度好儿郎,温润如玉这个词似乎就是为江礼而打造的,但是他却暗地里痛下杀手,甚至与外邦勾结陷害百姓同胞。
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从来就没认真看清过楚亦庭。她或许只是一厢情愿的将自己想象中的那个阴险狡诈的左相当成了现实中的楚亦庭。
当南絮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的时候,楚亦庭已经安抚好第五位病人躺下,那是个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他衣着要比其他患者要好上不少,看似应当是个名门公子,他是清醒的,实际上除了少数的几人实在不舒服的厉害,大多数人都被楚亦庭一行人的出现吸引了注意。
少年在楚亦庭正要站起时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谢……谢谢。”
楚亦庭想要握住少年拉着他衣袖的手,轻轻笑了笑:“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少年却没有松手,眼神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不,我知道,我听到那些医官的话,您是左相大人,那些医治好我们的药,是您配置出来的。”
闻言,众人皆惊。大家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居然是左相大人!这应该是个了不起的大官吧。”
“什么!左相大人刚刚居然亲自给我喂药了。”
“哎哎,那少年还说,这药还是左相大人配的。”
“这左相大人可是救了我们命的恩人哪!”
那少年挣扎着虚弱的身体似乎想要起来,楚亦庭赶忙去扶,少年趁势向着楚亦庭一拜,声音嘶哑却仍努力高喊着:“谢左相大人救命之恩!”
似乎是被提醒了一般,其他那些稍微有些力气的人也挣扎着向楚亦庭的方向一拜,口中跟着少年高喊:“谢左相大人救命之恩!”
一时之间,感谢之语此起彼伏,一时不绝于耳。
南絮看着这一幕,不由感慨万分,楚亦庭以真心待百姓,百姓自然也以真心回之。
楚亦庭明白这些人想要表达感谢的心,等大家似乎累了,才赶忙扶着少年躺好,然后带着南絮捧着药走到下一个病人处。
接下来的几天,南絮都跟着楚亦庭在照顾病人中度过。
楚亦庭还向病患们介绍了南絮的身份,将南絮圣女的身份托出。自此,南絮便又多了一项工作,便是以圣女的身份抚摸病患的头顶,寓意赐予病人抵抗百毒,健康安乐的福气。
也许是两人都太过疲累没有力气说话,又或者是想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地方上,楚亦庭跟南絮这几天说的话反而没有照顾病人时与病人交流说的多。
时间一天天过去,寒冬虽然难熬,但是春天终将到来。
集中收治营里的病人越来越少,除了少数几个年纪较大的病例因为身体太过虚弱承受不住,其他的病人都在医官们的救治下从鬼门关走了回来。
景州城里也逐渐有越来越多的摊贩出来开门营业,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增多,景州城慢慢恢复起以往热闹繁荣的景象来。
不知是不是近日照顾病人过分疲劳,南絮觉得自己越来越嗜睡,就算是清醒了也有好一段时间感觉整个人混混沌沌的。
清月看在眼里,觉得南絮的情况不只是简单的操劳这么简单,便寻了个机会将这事告知了楚亦庭。
楚亦庭看了看外面的太阳,马上就要日上三竿了。
他没有犹疑,快步来到南絮的房门前,清月上前开门,楚亦庭绕过屏风走到内室,果然,南絮竟还沉浸在睡梦中。
楚亦庭皱紧了眉头,坐下便开始为南絮探脉。
时间一点点过去,楚亦庭的眉头却没有一点舒展,反而脸色越发凝重。
又过了半炷香时间,楚亦庭终于松开了南絮的手,将她的手腕轻轻塞到棉被里,抬头却对上了南絮清亮有神的眼眸。
楚亦庭看出了南絮眼中询问的意味,斟酌了一下“阿絮,你现在的身体,不容乐观。”
南絮也隐隐有种猜测,知道自己最近的嗜睡不单单是过度操劳这么简单,早已有了些心理准备。听到了楚亦庭的话不过是短暂的愣了一下,便略带虚弱的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楚亦庭见南絮脸色惨白,静默了一瞬,道:“你到也不必太过忧心。你身体里这毒虽然并不寻常,但也并不是什么没有办法解的。”
楚亦庭见南絮抬头看来,继续道:“若是你愿意去江礼的书房搜寻关于他勾结大莞的证据,我可以帮你解毒。”楚亦庭一口气说完后,便直直盯着南絮,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虽然楚亦庭的话仍然是他惯用的利益交换的说法,经过了照顾病患一事,南絮此时倒是没有之前那般抗拒。
南絮本身也是对这件事的幕后真相十分在意,虽然透过了楚亦庭她知道不能单凭那人的外在表现便轻易界定一个人,但是她仍然不愿意相信那个始终温柔地笑着的人,那个前世轻手轻脚抱着她生怕弄疼了她的人,会是一个勾结外人,背叛故土的人。
她比谁都更迫切,也更想要弄清楚这背后的真相。
“好。”
南絮缓缓点了点头,坚定的眼神对上了楚亦庭审视的目光。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这几天会先开一剂药,这些药能暂时克制住你体内的毒性,虽不能治本,但至少可以让你好受一些。”
楚亦庭说完便转身出了内间,秋澈见状也不敢久留赶紧跟上。
出了房间,秋澈将房门轻轻合上。
转过身,看到楚亦庭盯着紧紧闭合的房门,眼中神色流转,变换莫测。
秋澈内心憋了些疑问,却又不知该不该说。
楚亦庭扫了秋澈一眼,他跟在他身边已经有好多年了,他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问吧。”
秋澈被戳穿了心思,有点憨憨的挠了挠头,压低声音回话道:“大人,右相的书房守卫并不十分严密。虽然有难度,但是以我的身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摸进去。”边说着,秋澈微微抬眼看了看楚亦庭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