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庭一眼扫过来,秋澈连忙敛了心神,继续说:“此等机密之事,关系重大。若是姑娘一个失手,先不说姑娘安危如何是否暴露身份,就说我们的计划也是会被打乱。到时候打草惊蛇,以后想找怕是只会难上加难。”
边说着又快速的瞥了一眼房门。“为何不一开始就让属下去找,胜算更大不说,姑娘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不是?又何必一定要姑娘亲自冒险呢?”
楚亦庭似乎没有打算在此地回答他的问题,边向着回廊走去,秋澈连忙跟上。
走了好一会儿,看着已经拐了好几个弯了,楚亦庭才忽然开口:“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她现在对我的态度虽然有所转变,但是她信江礼还是多过信我。”
楚亦庭话语一顿,自嘲般一笑:“有些事,需要她亲自去看,去听,去做,她才会相信。”
秋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楚亦庭没有再说话,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去了,直到一阵冲破云霄的敲锣声将他惊醒。
楚亦庭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太守府的大门口,皱了皱眉,问秋澈:“怎么回事?”
秋澈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摇了摇头。
“去看看。”
另一边,冲天的锣鼓声也传到了南絮耳边,听这敲锣声如此宽广的传播范围便知道敲锣的人是个有力气的。
南絮听到锣鼓声,看向清月。清月耸了耸肩,表示我也一直在这屋里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南絮一时间被勾起了好奇,自从疫情发生后,大家都是精神萎靡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不知竟是哪一家有了喜事。
南絮兴致一来,便要下床,忙穿起鞋子,拉着清月道:“走,咱们看热闹去!”
……
太守府,正堂。
沈太守脸色铁青的看着眼前憨憨的笑着的大当家,稳稳地抿了一口茶,克制住自己就快要抓狂的表情。
一旁了解了来龙去脉的楚亦庭倒是不紧不慢地打量着大当家,眼中带着莫名的笑意。
大当家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满脸欢喜,他刚刚带着聘礼,还有兄弟们敲锣打鼓的来到了太守府门前,他还以为要费好一番口舌才能进得来这个门槛,没想到的是这太守一听清他的来意便马上让人将他请了进来,倒是出师一捷。
此时南絮已经赶到了正堂,她却看到沈清清一人站在正堂外,双手紧紧绞着手帕,像个热锅上的蚂蚁,时不时张望一下正堂内,神情慌张。
南絮看到此景,意识到了些什么,走上前拉住沈清清,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沈清清一惊,瞧出是南絮,忽地拉住了南絮的手,急声道:“阿絮姑娘,大事不好了!元镇他竟然来府上提亲了!”
南絮是第一次知道大当家的名字,觉得与那人外表不同,倒是带了几分儒雅。笑道:“这可不是好事吗?”
沈清清却是着急得额头冒汗:“我也一直等着元镇他上门提亲,但可不是这个时候啊!我原本打算今晚便找机会与我父亲坦白了此事,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元镇居然连商量都不与我商量一下,便自己做主上门提亲来了!”
沈清清眼里虽然带着几丝期待和喜悦,但更多的是害怕和慌乱。
南絮这下是听懂了,敢情沈太守这个未来岳父还不知道沈清清与大当家得这段过往呢。这下,沈太守受到得经吓可能比沈清清受到的还要大一些,南絮伸头看向堂内,沈太守铁青的脸和那握着茶杯微微颤抖的手证实了这一切。
“不怕,我陪着你。”南絮握紧了沈清清的手,似乎是在宽慰着她。
说罢,南絮牵着沈清清一步步走进了大堂。
大当家元镇背对着大门,没有看到沈清清和南絮进来,诚恳的弯了下腰,真诚的说道:“沈大人,我想请您将清清嫁给我。”
“这不可能。”沈太守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却坚决的很。
南絮明显感到沈清清握着她的手反射性地一紧。
沈太守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元镇,虽说他算是一表人才,不过再怎么样,也还是个占山为王的山寨大当家,实在与沈清清不太相称。
听完这句话以后的元镇还没说什么,就听沈清清先开口道:“爹!为什么啊,我为何不能嫁与他?”
沈太守皱了皱眉,接着说道:“你是我的女儿,而他是山寨大当家,朝廷与盗匪向来势不两立,你一个官家女,嫁给他,这叫别人怎么看怎么想?”
“可是……”
沈清清想要争辩,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见沈太守继续说道:“旁人怎么说爹,爹并不在意,只是我怕他们会议论你,怕你当了个……压寨夫人……”
她听到这句话以后鼻尖酸涩,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为自己想了这么多,只是纠结了半晌仍是说道:“父亲,我并不在意旁人说了我什么,只是我与镇郎实在是情投意合,我也暗自发过誓,此生非他不嫁,若是……”
“清清。”
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元镇却突然出了声,对着沈太守说道:“若是太守介意我山匪的身份,那么这个大当家,我不当也罢。”
沈太守有些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却听着他继续说道:“若是太守能答应我娶清清,那么我即刻将山寨里头的山贼遣散,带着几个过命的兄弟来景州城做护城兵,太守您意下如何?”
“这……”
听到这个条件,沈太守倒是有些纠结,只是突然听见沈清清说道:“不行!我不同意!”
元镇有些不解的看向她,只见她眼眶泛红,看着自己说道:“若是当真如此……实在是太过于束缚你了,若是……那便不嫁也罢!大不了……这辈子我不嫁人了!”
“清清!”
沈太守与元镇的声音同时响起,二人看着沈清清,似乎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沈太守看了一眼似乎就快要哭出来了的沈清清,心中无端生起了一种棒打鸳鸯的罪恶感,终于还是长长的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松了口,说道:“罢了罢了,就如你们两个的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