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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你若无情我便休

    瑶儿,你这又是干什么?陈就学面上微微露出些许惊讶的神色,实则内心波澜不惊。

    他原就是要激一激宁思瑶,激他说出心里头的话来,只是没想到激得有些过火了。

    瞧宁思瑶那慌乱的神情,陈就学便猜到他定是想左了,这会儿恐怕是以为自己要逐他出师门了。

    先,先生——但见宁思瑶脸色苍白,心里也不知在想什么,就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忽然,陈就学双手扶住他的肩头,眼睛看着他的眼睛:瑶儿,没事的。为师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嗯?陈就学的眼神里满是坚毅沉稳,他看着宁思瑶又嗯?了一声,似乎是在问他听明白了没有。

    宁思瑶原本已经心如死灰,只求陈就学不要与自己断绝师徒情份,不要撵自己出陈府,不要对宁家落井下石。

    他甚至想好了,即便是跪着求也要求到陈就学回心转意。倘若陈就学铁了心要撵他走,他便是一头碰死在这屋里也决不走!

    可谁知道陈就学竟是扶着自己的肩膀,对自己说,没事的,他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宁思瑶看着陈就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坚毅和沉稳,仿佛春日的暖阳,将他心里恐惧的坚冰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相信陈就学说的话,每一个字都相信!陈就学是不会骗他的,就算世人都骗了他,陈就学也不会骗他!

    这都是宁思瑶从陈就学的眼睛所看到的。事已至此,他卸下心防,原就如同强弩之末的神思,再也支撑不住。

    嗵——的一声,宁思瑶竟跪在了陈就学的面前,先生,先生

    他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陈就学一面宽慰着宁思瑶,一面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为师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陈就学说着,又端来一把椅子。

    两把椅子几乎是并排放在一起,他也拉着宁思瑶坐下。两人促膝而坐,陈就学这才道:你有什么话想问便问罢,为师一定知无不言。

    我,我宁思瑶惊魂未定,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看来是吓过了,陈就学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想问关于那封信的事?

    宁思瑶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

    还有关于你此次去送信,遇险的事情?陈就学又问道。

    这次,宁思瑶不敢点头,只有些怯怯地看着陈就学。

    陈就学微叹了一下,道:此去送信,路途险恶。关内的事情,为师都替你打点好了,可是关外的事情实在不是为师所能掌控得了的了。

    他看着宁思瑶的眼睛,那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歉意。他想,夫人说得不错,倘若宁思瑶真的遭遇不测,自己又该如何跟宁家二位夫人交待呢?

    自己将来又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见宁师兄呢?于是,陈就学满怀歉意地开了口:瑶儿,这次的事情是为师不好,你能原谅为师么?

    宁思瑶没想到陈就学竟然会亲口向自己道歉,一时间心里没有主意,竟没有答上话来。

    陈就学见他不说话,脸上的神情微微有些落寞,他道:你去了叶家军大营,最难解释的就是身份。即便是为师,也没有把握你一定能顺利脱险。

    可是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倘若一开始就告诉你难关在大营里卡着你呢,你或许就打退堂鼓了。

    为师不得不瞒着你——

    为此,牺牲我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么?这原是藏在宁思瑶心底的话,可是他听陈就学如此说来,想他明明知道危险,却还是叫自己去,可见是没将自己放在心上了。

    自己的命在他眼里既然轻如草芥,那自己也不必在乎说出来的话诛心不诛心的了。

    不——陈就学似乎早知道宁思瑶会问这个问题一般,面上连神色都没有变,那否认的话直接就脱口而出。

    你在为师的心里是非常重要的陈就学看着宁思瑶的眼睛,目光灼灼如炬,可是,为师心里还有更重要的

    宁思瑶悬心屏息而听,只听陈就学一字一顿道:那便是——大周江山的社稷!

    无论是过往还是将来,陈就学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道义,为了大周江山的社稷,为了那个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约定!

    为此,莫说是宁思瑶的性命。即便是他自己的性命,他一家妻儿老小的性命他都可以,都可以豁出去不要!

    就连眉头都不会,都不会皱一下!

    陈就学这般架势,直接吓住了宁思瑶。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慌乱中他忙拿另一个问题来支吾:那,那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思瑶的声音变得凌厉起来,这一个多月来,这封信才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他实在是想不通,陈就学为什么要当面对他说一套,背后在信里又是写的另一套!

    他原是犹豫着不敢问今天既然都说出来了,那便,便打开天窗说亮话!把话给说开了罢!

    宁思瑶问完了话,便看着陈就学的眼睛,丝毫不躲闪——方才的问题,你用那江山社稷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混过去了。可是,这个问题你休想再用同样的理由来搪塞我!

    然而,陈就学也回应着他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你既然看了信里,便也知道信里头说了什么罢。

    他说完便看着宁思瑶,是在等宁思瑶将话接下去。

    宁思瑶果然如他所愿道:不错,信里头说,先生你不让叶将军对那呼颜族穷追猛打。

    还说,还说定国公府收留了一个年轻人,可能与宫里头的太妃娘娘有什么瓜葛,等弄清楚了来龙去脉,也许可以兵不血刃地解决呼颜族的叛乱。宁思瑶不知不觉便把所有的话都说了。

    不错,那年轻人的身份、和太妃娘娘的关系还不甚明朗。陈就学道,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何况你一路出关,知道得越多,越容易畏首畏尾。

    说这些理由到底有什么用?谁知道宁思瑶却仍不买账,说到底,先生还是不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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