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你这是怎么了?见宁思瑶神色有异,陆孟来忙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宁思瑶已经是头疼欲裂,可他不欲陆孟来担心,便强撑着。
孟,孟来大哥哥,你,你很关心姐姐罢!宁思瑶头疼得呲牙咧嘴的。
饶是这样,他还是磕磕巴巴地问了陆孟来这一句。
诶——陆孟来没想到宁思瑶会这么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脸上不觉有些飞红。
他愣了愣,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伸出两根手指,往宁思瑶的两太阳穴上一搭,便不轻不重地按了起来。
陆孟来的手指宽粗,正好能覆盖住宁思瑶的两太阳穴,他按揉的力道也适中。经过这么三五下的按摩,宁思瑶连连道:孟来大哥哥,谢谢你!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举手之劳,又何足挂齿!陆孟来稍许有些不好意思道。
小阿瑶陆孟来颇有些吞吞吐吐道,我照顾你是应该的,毕竟,毕竟——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陆孟来微微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忆往事。忽而他睁开眼睛道:那会儿只那么软软的一个小人儿,没想到如今竟也长得这么大了!
他说着,便笑着揉了揉宁思瑶的头发。
孟来大哥哥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宁思瑶这会儿只觉得好些,他又看着陆孟来,问出了这个埋藏在他心中很久,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
回去陆孟来听了这个字眼,只觉得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什么时候回去?自己到底有打算么?自己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这个问题已经不新鲜了,毕竟问的人实在是太多。别的不说,单单是陆孟来的家里人,都问过好多遍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还打算回来么!
闭上眼睛,陆孟来仿佛还能看到母亲那双噙满了泪的眼睛,正看着自己:娘年纪大了,就希望你能在身边——
可即便是这样,陆孟来还是没有能够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他总打着哈哈:边关未平,何以家还?
而如今眼看着这边关就要平了!
于是,陆孟来看着宁思瑶的眼睛,郑重其事道:我出来之前,跟你姐姐说过,待到有一日,边关重回平静。那时候,我再回书院同她一起读书!
可是,宁思瑶听了却摇摇头:姐姐不会再回姑苏了。
为什么——陆孟来只觉得心里头一紧,一颗心仿佛被揪紧,提到了嗓子眼。
为什么?出来前明明约好的此刻,陆孟来的心情只能说是五味杂陈。
早在当年投笔从戎的时候,他就想过,自己可能会战死疆场,也有可能会一走多年。
因而纵使他那句你等我罢。在嗓子里头哽了半日,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他太想让宁砚泠得到幸福了,这是比他自己得到幸福来得更重要的事情啊!
倘若自己会耽误了她的幸福,他会痛恨自己的。所以陆孟来怎么也说不出那句你等我罢。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呼颜族元气大伤,又被赶到了漠北腹地。这场历时六年的平叛之征眼看就要圆满结尾了,也是时候陆孟来该为自己打算了。
姐姐她,她不想再,再回去,回去了罢。宁思瑶磕磕巴巴地说道。
他不善说谎,说出了这句的违心,脸早就红了。
可是这个答案叫陆孟来安心,他一时也就没有顾得上那么许多。
孟来大哥哥,这呼颜族的叛乱,就要平息了么?宁思瑶的关注点和陆孟来着实不一样,更何况他也确实更关心军情。
嗯——陆孟来点点头,虽然还没有宣布停战。但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离战争结束也不远了。
呼颜族已经不可能再抵抗了!陆孟来当年说的待到叛乱平息,便是荣归故里之时!
这话眼看就要兑现了!可是宁思瑶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他瞒着陆孟来,他没有对他说实情。
你们在这里——忽然一人骑马而来,打断了宁思瑶的思路。
他定睛一看,原是叶芷旌!
叶芷旌见他们出来半日未归,便亲自来寻他们。他们三人便一同回了大营。
当晚,在半睡半醒之间,宁思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飘飘荡荡的,仿佛变小了许多。
他抬手一看,那细细小小的手,竟是几岁孩童的手掌大小。
这里又是哪里?宁思瑶一个激灵!如果说自己变小了,变得只有几岁大那么,那么这里就该是白鹿洞书院了!
这个念头儿一起,宁思瑶四周一环顾——这里不是白鹿洞书院,还能是哪里!
他看着这无比熟悉的一草一木,只觉得有些热泪在眼眶里滚动。只是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天上的太阳虽是明晃晃的,却不甚刺眼。
宁思瑶顾不得那许多,他一心只想快些找到宁砚泠。
他穿过记忆里的长廊,很快就到了宁砚泠的课室前。
好多人啊,姐姐的课室前围了好多人!宁思瑶便凑上去急急地寻找宁砚泠的踪迹。
终于在看了两遍之后,宁思瑶见到了站在课室的一角,却是披头散发,无助哭泣的宁砚泠。
我的头绳,我的头绳!宁砚泠哭着道。
宁思瑶只觉得胸口仿佛被大锤猛击一般,竟是这件事!竟是这件事!
他忙四下里寻找陆孟来的踪迹,可是又哪里找得到。
课室里的学生面上流露出欢快的神情,他们道:我们出去看罢!说着,便三三两两地各自结对,然后便是去往那庭院里。
宁思瑶只觉得自己仿佛身不由己一般,被他们裹挟着,一路向前,一路向外。
在庭院里,宁思瑶见到了那正和另一名学生扭打在一起的陆孟来。
正是那学生抢了宁砚泠的头绳!宁思瑶出去的时候,正看见他把陆孟来死死地压在地上!
陆孟来推他不动,脸都憋得有些发白了。宁思瑶看着,不不有些感慨。也不知道陆孟来是哪里来的气力,只见他一个腰子翻身,边将那孩子甩在地上。
他拾起那掉落在地上的头绳,转步回了课室。宁思瑶只一路跟在后面瞧——只见陆孟来并没有将头绳递还到宁砚泠的手里,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头绳扎在了宁砚泠的发上!
原来如此!宁思瑶从梦中惊醒!
原是梦一场,可他还是看到了这件事情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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