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败露了!贤嫔的声音神秘兮兮,又夹杂着一丝紧张。
张太妃一时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心里昏沉沉的,不大清明。她因问道:什么事情?你且慢慢说来。
这时候,贤嫔便有几分哭丧着脸道:前日周贵才去找了我父亲,说是他因有事去求那陈继长——
不错,是我吩咐他去的。张太妃看贤嫔正看着自己,便点头道。
那陈继长非但没有答应他的请求,更胆大妄为道——贤嫔说到这里竟顿了顿,那面上露出几分怯色,似乎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儿。
你尽管说罢。张太妃只得开口,去去她的顾虑。
可贤嫔还是怯生生道:他同周贵才说了叫娘娘切不可再搅和在这事里头,否则的话当心性命不保!
这可是**裸的威胁了!怪道方才贤嫔迟疑着不敢说呢。
张太妃听了,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继而冷笑道:他好大的口气,竟敢威胁起我来了!
贤嫔看着张太妃眼中的寒意,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只听张太妃道:我倒要听听,谁借他的胆子,竟敢这么说!
周贵才说他外甥曾九堂,如今陷入了定国公府!贤嫔战战兢兢道,他还说,陈就学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了!
贤嫔说到这里,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她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已经顾不上什么仪态了。
所有的事情?张太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嗯——贤嫔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陈就学说了,他已经知道了,呼颜族呼颜族的叛乱和我父亲,和太妃娘娘,都有脱不开的干系!
说罢,贤嫔闭上眼睛,生死由他了。她原想着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败露,张太妃若不是惊恐万分,便是呆若木鸡。
这两副面孔,贤嫔都不忍心看到,因此索性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得很,除了自己的呼吸声,贤嫔什么都听不见。她闭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耳朵里灌进来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天地间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没有一般。
这一切要真的都不存在,只是一场梦那便好了。
贤嫔兀自想着,禁不住叹了一口气,却听得一声有些刺耳的冷笑。
哼——张太妃冷笑一声,陈继长有什么真凭实据说呼颜族的叛乱和我们有关?
贤嫔睁开眼睛,只见张太妃的面上是她从未见过的轻蔑:一个才入京的嫩瓜秧子,也想搅和在我们的事情里头!真是好大的脸子!
贤嫔只觉得心中一阵迷惑——连父亲都惊惧不已的事情,在张太妃看来真的就这么不值得一提么?
娘娘!贤嫔似乎是受她的感染,心内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连那话音中都透露出惊喜,那陈继长当真威胁不到咱们么?
也许是那带着几分天真神情的年轻的面庞叫张太妃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她的神色变得温柔起来,她的声音中也夹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那陈继长若有真凭实据,或是真想摆布了咱们就不会和周贵才费这番口舌了。
张太妃有本事一语中的,可是贤嫔却没有能与之匹配的聪慧来听懂她话里头的意思。
陈继长不过拿此事做要挟罢了,他要我替他做什么?张太妃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在问贤嫔。
贤嫔此番会过意来,便道:周贵才说了,那陈继长要太妃娘娘尽快解决呼颜族叛乱的问题。
张太妃听了,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一不说话,贤嫔就紧张起来,心里仿佛鼓点一般乱成了一片。
贤嫔本就不甚聪慧,也听不懂张太妃话里头的玄机。这会儿更是深恨惠嫔不在此地。
不然依着惠嫔的聪明才智,定能弄得明明白白,更能听出张太妃的弦外之音。
好在这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张太妃回过神来,因对贤嫔柔声道:好孩子,难为你了,为了告诉我这事,还想了这么个法子!
她安慰贤嫔道:没事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罢。
二人一边说这话,一边出了那厢房
此刻,张太妃立在自己的房里,想着这件事情。
以周贵才的忠心,此等重要的事情他又如何不会对自己说?定然是他忧心自己这边儿的人已经都被盯上了,这才不敢明目张胆地传递消息。
罢了,他这么做也没有错。可是他那外甥,如何能叫定国公府的人给弄了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张太妃想着想着,一贯沉默可亲的面上,竟然露出了几丝阴沉沉的神情,叫绯霞在一旁看着便心惊肉跳的。
陈就学啊陈就学,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且不说你不帮着上疏为何欢请封这件事,咱们倒是一码归一码,好好儿地算算!
这会儿,你竟然又想我替你去摆平那呼颜族的事情!
张太妃一想起来,只觉得恨得牙根痒痒。
呼颜族的事情她谋划了多年,本想着边关之上,祁家军和呼颜族的人马还算是势均力敌。
只要叛乱一日不平,朝廷就得给拨一日的军费,祁家也好靠着这些军费支持着。
至于叛乱何时平息,张太妃只觉得时候未到——须得待到祁大将军的两个庶子——祁云和祁山都建下赫赫军功,能独当一面的时候罢!
可是自从前年十月开始,情况直转而下!
李太后伙同景正隅在里头捣的好鬼!竟硬生生将那祁大将军拉下马来,换上了叶芷旌这个毛头小子!
张太妃本想好好闹他一闹,这才有了祁山和祁云双双被俘的事情出来,就连叶芷旌也乖乖回了京城领罚。
眼看着功败垂成,没想到景后那边,德嫔还真能豁出去,不知道她和景后是如何勾兑的,楚皇竟然宣布中宫有孕,大赦天下。
叶芷旌就这般全须全尾地出了诏狱!随后那陈就学来了京都,竟上疏为叶芷旌求起复!
就这样,不过一个多月前,叶芷旌便又回到边关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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