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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老乡见老乡

    寒暄了几句,宝意让班无芥带着班昭去屋里找虎爹他们。自己则找了件灶衣准备往身上套。

    "你干啥?"玉兰姑姑扯住她手里的灶衣,不解地问。

    "我做饭呀。"宝意弱弱的回答。

    玉兰姑姑干脆从她手里抽出了灶衣,不容置疑的说道:"拉倒吧。你描眉画眼儿的还做啥饭呢?有我跟你娘就行了。你该干啥干啥去。"

    袁氏也给了她一个"走你"的表情。

    她却觉得,屋里都是大大小小的爷们,自己进去跟他们说什么呢?不如留在这儿陪她俩说说话。"那我陪你们聊天儿总行吧?"

    玉兰姑姑:"站远点儿,滋你一身油,我可不赔。"

    其实袁氏心里也有点怵魏玉兰,在她跟前说话都没那么放得开。

    玉兰姑姑不仅是个凶悍的女子,还是个很特别的女子。特别之处在于,她最烦那些背后说人长短,或者凑在一起聊人家八卦的行为。

    可女人们凑在一起,又很难避免这些话题。

    所以为了避免招她烦,袁氏在她面前,干脆就寡言少语,不大爱说话了。

    宝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非要留下。反正她脸皮厚,真想说啥的话,就算把她卡进水缸里她也是要说的。就算为了家里的安定团结献身吧。

    果然,有她在场插科打诨,灶房里的气氛比方才松快了许多。

    连玉兰姑姑都主动说了一句:"你男人跟你公公长得挺像的。不过你公公看着更秀气些。"

    宝意撇撇嘴表示不满:"嘁,姑姑真不会说话。应该说,我相公更英武一些。"

    袁氏从灶台前转过头来,插了一句嘴:"那是他岁数小。我也觉得你公公年轻时候应该不比女婿差。"

    宝意笑了笑,说:"我姑姑这么说也就罢了,娘你以后可别说这种话。"

    "为啥?"袁氏和玉兰姑姑几乎同时出声。

    "当心我爹捶你。"

    话音刚落,玉兰姑姑哈哈大笑,袁氏拿起一个蒜头朝宝意砸了过去。

    快到中午时,院门口终于来了人。

    三个女人同时望过去,就见魏家老大哥魏大富领着三个人走进来。其中两个,是他的大儿子魏衡跟大儿媳高氏。另一位,是个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

    袁氏朝屋里吆喝一声,便放下锅铲,带着玉兰和宝意迎了出去。

    宝意跟魏衡夫妇,先向各方长辈问了声好。

    袁氏看了一圈,发现周氏没来,忙问魏大富:"大哥,咋没见嫂子呐?"

    魏大富一边领着人往院里走,一边回说:"家里那个小的这几日闹的慌,你嫂子不放心,就留下看着了。"

    说话间,魏大虎也领着一屋子男人从堂屋里走出来。

    虽然魏大富家里的人,都没见过班昭。但他脸上的刺字,以及和身旁班无芥几分相似的脸,已经将他的身份表达的很清楚了。

    但魏大虎还是将自己的哥哥,侄儿侄媳跟班昭相互做了个介绍。

    班昭之前心里还有些没底,毕竟多少年没跟外人接触过了。又担心自己额头的字,会让亲家脸上无光。可见魏大虎表现的如此热情坦诚光明磊落,他心底里那点忐忑和不安,便也烟消云散了。

    魏大富一家子的表现,也一如既往的得体。亲切友善,又不过分虚伪客套。主要也是不得体的那几位今天都没来。

    最后魏衡又向所有人介绍了他带来的客人,说是从申城府赶来长佰县办事的友人,这回端午节在这儿落了单,魏衡便邀他一同过节了。

    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情,魏家人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何况魏大虎又是个豪爽热情的性子,二话没说,便将人都请进了堂屋。

    高氏颇为自觉的留在院子里帮忙。

    宝意对她印象很好,觉得她知书达礼,说话轻声细语的听着就让人舒服,不像她自己,把所有温柔都给了班无芥,对其他人要么是女神经,要么是狮吼功。

    带着高氏在一旁洗茶具沏茶时,宝意向她八卦了一句:"上次回门酒,堂姐夫回去有没有跟大伯大婶告我状啊?"

    高氏轻轻一笑:"你说呢?"

    宝意没好气的说:"他这么小心眼,我说他肯定告了。"

    高氏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化解了宝意的疑虑。"公公婆婆很了解林妹夫的性子,所以你用不着担心。"

    宝意暗中为对方的圆润通透点了个赞。将盆里的茶具从水里一件件捞出来,接着,又看了对方一眼,问道:"那什么,魏荷花的事你们也都听说了吧?"

    高氏又拿开水烫了烫洗好的茶具,语气淡然平和的回道:"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得住呢?"

    宝意好奇地问:"大伯他们怎么说?"

    高氏也抬眸看了她一眼,道:"还能怎么说?这事儿是非对错都是明摆着的。"

    实际上她这回撒了谎,家里至少有一个人并没有完全站在宝意这边,那便是魏新莲。她知道此事后,曾说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之类的话。

    即使高氏不可能将这话传到宝意耳朵里。但宝意也没有真的相信大伯家里所有人都那么明辨是非。她这么问,纯粹是好奇那一家子人的反应。

    至少目前她从高氏的态度和眼神里可以看出,对方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二伯他们家,有没有去哭诉告状?说我冷酷无情,不管亲戚死活啊?"

    "二婶去过,跟我婆婆哭诉了一场。不过我婆婆说了她,要她今后多管教好自己的子女,少说别人家的。"

    高氏这番话,让宝意对大婶周氏有了个全新的认识。之前只觉得她高傲冷淡,没想到怼起人来还真是稳准狠。

    宝意和高氏将茶水送进堂屋时,一屋子男人都在听魏大富和魏大虎这对兄弟俩高谈阔论,说的是关于今年粮价的预测和明年赋税可能会上涨的事情。

    除了魏禧魏福两个人听得昏昏欲睡,其他人虽然没有插嘴,可也都安静的听着。

    宝意听到赋税又要上涨的事情,只觉得字字扎心。班无芥给她的那些田地,她非但不能自己种,收的租金还不够纳税。这叫什么事?

    天底下有她这么悲催的地主婆吗?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给了班无芥一个眼刀。而对方恰好也在看着她,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一般,回了她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当她拿着托盘来到那位从申城府远道而来的客人面前时,高氏也跟着走过来,将托盘上的茶水递给了客人。

    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刹那,宝意微微一怔,心里有奇怪的感觉一闪而过,但她迅速收敛神色,端着托盘走到大堂哥面前。

    因为有外客在,中午饭分了两桌。男人们在堂屋里一桌,女人们在院子里摆了一桌。

    尽管如此,女人们还得轮流进堂屋给他们添菜添饭开酒递茶。

    袁氏和玉兰姑姑已经忙活了一上午,席间进屋做临时服务员的任务,就让宝意和高氏自觉的包揽了。

    热菜一趟趟的送进去,羔儿酒一坛坛的打开。堂屋里的气氛,越发的活泛起来。

    话最多的,依然是大富和大虎这两个兄弟。这回话题从庄稼地里的事,说到了魏大虎家那几块田地出租的事。大富让大虎一定得寻摸个可靠的租客,千万别租给那些穷到半死不活的人家,到头来收租的时候可有的受的。宝意觉得自己又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

    其次活跃的,是魏禧跟魏福这两个小子,他俩也没啥具体的话题。就是特别爱插嘴。然后魏禧不停的骚扰班无芥,魏福不停骚扰魏衡。

    剩下的两位,班昭和那位客人,宝意竟然发觉他俩似乎很有共同语言。仔细一听,才知道原因。申城离班昭的京城老家不远,班昭还曾经在那儿住过一些日子,这么一来,两人竟有了些"老乡见老乡"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