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意心里大骇,一种既怒又悲的情绪将肺泡都塞满了。"那……为何还有那么多人想着参军呢?"
班无芥转过头去,语气淡淡的回道:"因为我说的是普通士兵。如果在军中侥幸混了个一官半职,哪怕是最次的,也至少能让一家子温饱。这个国家就是如此,活着的才有价值。"
宝意忽然很后悔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竟然在这种时候,莫名其妙的扯上了军国大事。
加上他说的那家租客的情况,看样子,这田契也甭想改了。难不成还真让人家回头再啃树皮?
想想都让人窝火!
搞得她现在连半分情趣也无,满脑子都是树皮。
替班无芥擦洗完后背,她很自觉的起身打算离开。
就在她从他身旁绕过去时,目光很不经意的……她可以指天发誓是真的不经意的,垂到了浴桶里……
就这么一瞬间,她脑子"嗡"一下就炸了,然后几乎是夺路而逃。
宝意一路跑进西屋,冲到卧房,最后跌坐在床头。
刚才不小心看到的画面就像蛇一般盘踞在她脑子里。
她的小心肝抖了抖,忍不住为自己的小身板感到担忧。
这些日子,她还蛮期待跟他圆房的。可此时此刻,她怀疑自己会不会在圆房那天殉职……
要不然,还是跟他商量商量,容她发育一阵子再solo?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走进西屋,接着是关门插门栓的声响。
等……等等……他干嘛要插门栓?
从她嫁过来那天到今日,他几时主动插过门栓?
宝意忽然觉得双腿发软,恨不得自己是一只萌萌的"提莫",原地隐身算了。
班无芥从外间走进来,踏着竹屐,穿着一身绣着银斑竹的白色寝衣。一边走,一边用浴巾子擦拭头发。脸上还带着洗浴后的红晕,目光凝视着她,饱含着迫切和喜悦。
宝意心里明白,今日这关,她逃是逃不掉的了。
什么觉得自己馊了,她现在才知道,这家伙根本就是预谋好了的!
"你在想什么呢?"不经意间,班无芥已经来到面前,低头笑望着她,满眼的柔情蜜意。
她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从他旁边擦身而过。"我……我去洗洗。"
"你不是洗过了吗?"他清朗的声音响在身后,带着一丝浅浅的戏谑。
"我……我再……洗洗……"她知道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但不知为何,一想起方才在耳房里见到的画面,就会激发她满满的求生欲。
刚刚走到卧房门口,她的手臂便被一只大手掣住,一股轻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向后一拉,紧接着她便一阵眩晕,双脚离地,被他扛在肩上运回了床边。
无芥将她撂在床上,没等她把自己撑起来,便脱了鞋跪上床,将她整个人压了个密密实实,双唇也跟着贴下去……
夜深人静,宝意庆幸自己还活着。
她正如愿趴在班无芥光裸的背脊上,修生养息。
班无芥听背后的人半晌都没作声,关切道:"还在疼吗?"
宝意不想让他有太多心理负担,毕竟这种事应该是愉快的。
"好一点了。"可刚说完,她便又充满警惕的补了一句:"不许说再来一次!"
班无芥笑了起来,说:"好,今晚就先放过你。"
宝意眼一瞪,"啥?你都要了我半条命了,还这么大言不惭!"
班无芥又轻笑了一声,侧过脸,反手握住她的手,"没想到这事对你来说这么疼,我原以为你也会很舒服的。"
见他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回味的神情,宝意好奇的问:"真就这么舒服吗?"
他点点头,说:"嗯,感觉身心都有所托付了。"
宝意心里一动,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一声:"那就,再给你托付一次吧。"
次日,早上的鸡叫声没能让宝意醒过来。
她太累了,身上又疼,再加上经过一夜的磨合,她对身旁男人的怀抱产生了巨大的依恋。他只要不放手,她就根本起不来。
还是班昭在外面的咳嗽声,让两人艰难的松开怀抱,起了床。
昨晚两人已经把今天的行程告诉了班昭,所以他早上起来,发现这两个小的竟然还没起床出门,不明所以之下,便干咳了几声作为提醒。
宝意擦了些粉,才勉强盖住黑眼圈。
班无芥在身后一边换床单,一边问她擦白粉是不是打算吓唬她二叔二婶,被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等她将妆容完成,戴上发簪,换上那身最体面的衣裙后,她的直男老公眼睛便有些挪不开了,只恨不得一秒就天黑。
一家三口锁了门,放出金豆在院子里看家,便朝老魏家的方向赶去。
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村民,也都是窜门子走亲戚去的。
跟以往不同的是,这其中有许多人,不再像从前那样,对班昭和班无芥冷眼相向,或是避而远之了。
有的甚至上来跟他们搭了几句闲话。
宝意还拿了几个粽子,送给迎面遇上的姚家婆婆。对方先是惊讶,后来就是喜上眉梢。让她有空去家里找她燕子姐玩。
讨厌的人还是有的,比如之前在老魏家门口围观和说风凉话的狗仔队员们,见了班家三口子,还是会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真是世道变了,顶着脸上那么大的字,也敢出来招摇。咋好意思的?"
"看那个小妖精穿的戴的,哪像什么规规矩矩的妇道人家?"
"这个班无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那几个丫头凭啥盯上他?咋不盯别人?爷们长他这样,能是省油的灯?"
当然,这些话,不可能被班家三人组听到。否则以宝意的脾气,今天谁也别想好好过节了。
到了魏家,才发现玉兰姑姑比他们先到,正在灶房里帮袁氏打点饭菜。
宝意跟无芥先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又将班昭跟姑姑两人相互介绍了一下。
班昭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态度。而玉兰姑姑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
班昭:"她姑姑今日也受累了。"他的意思是,他们带了这么多张嘴来蹭饭,让玉兰姑姑也跟着忙活了。
可玉兰姑姑一脸迷茫:"受累?我受啥累了?我不累啊。"
宝意在一旁捏了一把汗,这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