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意当下就愉快的承认了:"你才知道啊!不过这都赖你。我以前可是很清心寡欲的,谁叫你这么讨我喜欢呢。"
班无芥被她这番话逗得心花怒放,满眼都是喜悦,苍白的脸上也涌出了好些气色。
宝意见他这幅神情,心里也很是欢喜。不管怎样,他这份纯情的状态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在她亲手把他煮熟之前,还是很乐意珍惜他这种青涩单纯的少年感的。
于是她故意板起脸,打趣道:"所以你知道你一直这么晾着我,我憋了多少气吗?"
他表情果然有些僵滞,连拧抹布的手都停下了,半晌,才探寻的问了句:"那我今晚就补偿你好吗?你别生气。"
宝意挑了挑眉,好奇地问:"你打算怎么补偿呀?"
"你想要我怎么补偿,我都依你。"
见他说的毅然决然,一副舍身取义的模样,宝意心里又乐开了花,脸上忍住得意,轻轻靠在他肩头。"这样吧相公,你有伤在身,我怎么舍得为难你?补偿的事情就先欠着。等你康复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好。"他答应的干脆利落,丝毫没有察觉到她那句"从长计议"里的深刻含义。
宝意笑容狡黠,用手指摸了摸他的脸颊:"傻相公,答应得这么干脆,你将来可不能反悔哦。"
"不反悔。"他很肯定的回答。
忙了一上午,两人都有些饿了。
宝意做了两大碗面,放了好多菠菜和瘦肉片。
小夫妻俩坐在堂屋里,头对着头没多大功夫就吃了个风卷残云碗底朝天。
之后宝意去灶房洗碗,将无芥撵回房里趴着养伤。
日头大约到了未时左右,袁氏带着魏禧来了。
禧哥一来就跑进西屋看望他姐夫。
袁氏不方便进去,就在灶房里陪宝意说话聊天。"女婿怎么样了?"
宝意叹了一口气,道:"背后几条好大的伤口。现在人在里头趴着呢。"
袁氏帮她擦了擦灶台,说:"人平安回来就好。昨晚你爹到家说了女婿没事,我这颗心才放到地上。"
不管她这话是不是有夸张的成分,但此时让宝意听着,还是很受用。"爹跟弟弟都受累了,娘也跟着担心一场。"宝意这回对娘家人是充满感激的。
袁氏倒也是快人快语:"什么话,都是自家人。再说,还不都怪老二家那个花癫子!"
一提到始作俑者,宝意的脸色便有些难看,说话语气也变的冲冲的:"她人呢?"
"昨儿被她爹拎回家了,是死是活谁知道呢?"
"娘,我今后跟她,做不了亲戚了。"
见宝意说的一脸认真,袁氏起先一愣,可后来还是语重心长的劝了一句:"娘理解你心里的气,这小蹄子确实贱的无药可医。但你爹那边……她毕竟是你爹亲侄女。他也很难做的。"
宝意点点头,说:"我知道,我爹还是她三叔。但我不再是她堂姐。今后见了面,我是不会对她客气的。"
袁氏叹了口气,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矮凳,接着说:"其实这丫头,就是脑子出了问题。她今儿看着女婿好看,明儿说不定又看上别人家的。你就当她是个疯子。甭跟她一般计较了。"
宝意冷笑了一声,背靠在灶台边,阴沉着脸说:"我不是恨她惦记我相公。而是怕了她这种既坏又蠢的德行。假如当时不是我相公及时赶来。她跟楚沛,我跟禧哥福哥,全都要交代在老虎嘴里。到那时候,您还能当她只是个疯子吗?"
袁氏将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猛然一惊,后背一阵冷汗。
宝意接着说:"还有事情发生后,她那个娘,我那个二婶是个什么态度,您不是没看到。跟这种人做亲戚,除了受连累,还能有什么好处?"
袁氏点点头,附和了一句:"你说的是。娘今后得劝劝你爹,少跟他家来往。"
宝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爹跟二伯毕竟是兄弟,胜堂哥跟洪堂哥倒也是实诚人。可怎么办呢,这人情世故就是跟一团乱麻似的扯不清。"
这话说完,两人都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袁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兴致勃勃的开口道:"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昨儿张翠三那臭嘴又跟那儿说女婿的风凉话,结果你燕子姐看不下去,跟那臭婆娘干了一仗!"
宝意这回吃了一惊:"燕子姐能是她对手吗?"
袁氏笑了起来,说:"你燕子姐当然不是她对手,不过她婆婆,生生扇了张翠三好几个耳光子!"
"真的啊?"宝意也乐了。心想姚家老婆子这方面倒是想的很明白,自家人只有自己能欺负,别人绝对不行。
袁氏继续眉飞色舞的说:"我还能骗你?还有你姑,把你二婶头发都揪下好大一撮。"
"我姑姑可真是威武!"宝意由衷的赞叹道。或许人人都喜欢温柔贤惠的女人。可她倒觉得,人浮于事千难万难,每个女人都该有不同的活法。姑姑魏玉兰虽然跟温柔贤惠这些所谓的美德扯不上半点关系,但她凭一己之力,让孤苦无依的自己,活的洒脱自在,无人敢欺,她就是了不起的好女人。
袁氏也很赞同:"咱们村里的婆娘,论干仗你姑姑绝对算头一个。"
宝意笑了笑,从缸里取出一盆面粉,今晚估计人多,她打算做一顿菜肉馅的饺子。
开始和面的时候,她目光盯着盆里,语气很感慨的说了句:"这事儿,还真让我看清了很多事情。"
"啥呀?"袁氏此时也起身帮她拿出一大块猪肉,在灶台边洗着。
宝意一边拿筷子在盆里搅动,一边说:"以前吧,觉得这村里没几个好人。因为他们总是歧视我跟无芥。可这回看来,真到生死关头,这些人倒也都舍得伸手拉一把,还挺暖心的。还有里正,他们家跟咱们家闹成那样了,可还是派人去县里调救兵找我相公。我好像都没办法再讨厌他们家了。"
袁氏笑着白她一眼:"你看你,就光记得人家的好了,女婿还救了他儿子呢!"
宝意点点头,笑着说:"这世道,能够知道好歹,就已经难得了。"
"这话说的好!"袁氏立刻又想起魏老二家婆娘的嘴脸。
宝意接着说:"还有我爹,平日里凶巴巴的,关键时候是真的可靠啊。还有我公爹,看着云淡风轻的,其实可在乎无芥了。"
袁氏笑道:"瞧把你感慨的。"
说话间,班无芥和魏禧从西屋里走出来。
"岳母大人。"无芥来到灶房外,向袁氏打了声招呼。
见他脸色比平日里病弱许多,袁氏心道,看来还真伤得不轻。想起人家也是救了自家孩子的,更是心生感激。"哎哟,女婿你咋出来了?身上有伤就进去歇着啊!禧哥儿,你是不是吵着你姐夫了?"
魏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班无芥便回了句:"没事的,是屋里太闷,就想着出来走走。"
之后两位女同志继续在灶房里做饭,班无芥则带着魏禧到马厩旁,指点他一些喂养马匹的知识。
下个月,他就会去马商那里领一匹新的,魏禧为这事儿,高兴的好几天都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