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媳妇接了这么一句, 张平江对要求媳妇说什么话感兴趣起来。
起初李芬芳还能有好心情回应,后来干脆转过身背对他,他无聊就算了, 她居然还跟着无聊。
要她说的话也越来越不像话, 这谁能说得出口, 她不说了。
张平江的兴致还没过去, 就缠着她了:“芬芳, 你学说一句我就给你一块钱。”
利诱都开始了。
一句话一张大团结都不行, 李芬芳拒绝意思很明显:“家里谁钱最多我觉得你应该心里清楚。”
另外一种意思就是, 我能瞧得上一块钱?
张平江诱哄:“谁会嫌钱多呢。”
李芬芳:“是不嫌多啊, 但是你的钱, 是我答应给你的零用钱,给你花用的, 这个钱我不能要。”
张平江:“既然不能要, 媳妇你就不要钱说呗,说几句话,说完睡觉了。”
李芬芳:“想得美。”
“要不换个,媳妇你要我说什么, 我学着说。”
李芬芳不回话,任凭张平江怎么说她都背着身不回应,果然, 张平江在她的不回应中选择了安分:“我不说话了,芬芳你再和我说一句, 我就去睡觉,不用按我的说,你想说什么说什么。”
李芬芳终于舍得开口:“明早买粮食,你起不来, 赖床的话,揪你耳朵也要把你揪起来,睡吧。”
家里米已经快见底,她早就准备好钱和粮票准备明天去买。
她也是观察过了,张平江的确不挑食,但她如果准备杂粮饭粗粮饭,他就吃得比大米饭要少。
大米饭能吃两满碗的话,别的饭就是一碗半,有时候第二碗还是小半碗,不仔细观察都看不出来。
干饭都有区别,更不用说稀的了,能吃饱肚子吗?
所以张平江只要放假在家,李芬芳都是准备的大米饭,顿顿给自家男人吃细粮。
在城里两日游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了,城里的好饭好菜,一顿能够自家男人在家里吃几顿细粮了。
如果再给他吃差了,迟早有天就喜欢在外面下馆子,有空也不愿意在家吃。
抱着心疼男人和这或许也是间接在省钱的想法,李芬芳已经不怎么心疼买细粮的事了,每次也买得多,不是多囤点,是因为自家男人吃得多。
她力气不大,买粮食需要自家男人跟着,而且自家男人在,她肯定不会只买米,她还有别的东西要买。
竹篮子还在编,所以和梅丽姐也说了她上午不来,下午再去编。
明天还是在今天那块空地编竹篮,不是必须去,毕竟按个数算钱,她下午去也行。
听了媳妇的话,张平江深深叹一口气,李芬芳听了好笑,不过也不管他,让他郁闷去吧。
...
家里菜园子有蔬菜,养的鸡也能下蛋,这些不需要买,李芬芳带张平江买的就是粮食挂面和番薯粉。
买好东西张平江一手粮食一手挂面,李芬芳则是提着装在她编织袋里的番薯粉。
他们买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带编织袋去买的,李芬芳要买多少都是心里有数的。
天气热了起来,今天还算好的,但总归是要热起来,李芬芳和张平江在回家路上就说起了天热家里做草席还是做竹席的事。
他们结婚是在去年11月份,根本没想过草席竹席,张平江这里不可能准备,李芬芳的嫁妆自然不可能还带张草席。
索性也不需要提前准备,最近开始做就好了,村里就有做草席竹席的师傅,你要哪种原材料,报给他床大小就能给你做好。
有些人家要么直接买现成的,要么自己做,专门挑材料叫师傅做不值当。
张平江的意思是都来一张吧,可以换着用,李芬芳想着也是,就答应买两张了。
还在说着席子的事情,不防迎面走过来几个人。
张**见是儿子,停下来说了几句话,旁的有几个人,不是村里人,张平江居然也认识,和他们说了两句就带着媳妇离开了。
走了几步路,李芬芳回神,往身后望去,刚才几个人都已经走远了:“江,是领导吗?”
“嗯,芬芳,就你昨天说文俊的,昨天没看清,刚才看清了吧。”
张平江语气突然酸起来。
李芬芳没说话,只是侧过脸望着张平江。
张平江自己又开始乱想了:“芬芳你肯定觉得我比不上。”
“是比不上。”李芬芳点头。
“芬芳!”
李芬芳:“是没人比得上你啊,说文俊,还没芸芸班上男同学文俊,但的确看着是大清官,有气势。”
她还是更喜欢张平江这样的,她希望孩子能文气,读好书有出息,不惹是生非,不用大人操心,至于对这类文气的男人,她并不是很心动。
她更喜欢张平江这样的,想说什么说什么,不含蓄不内敛,看着粗心大意,但其实粗中有细,在你需要的时候也永远在你身边。
长得俊又有男子气概,小毛病是挺多,但不要紧,她就是很喜欢他。
张平江:“所以芬芳你的意思是,他们比不上我?”
李芬芳:“嗯,不过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我男人,我当然看你哪哪都好,你也别太自信了,出去外面还是要低调。”
“你觉得我哪哪都好就行了,我不需要别人认同我。”
“要低调,我看你在外面太高调了。”
“我就这样,哪有高调低调的。”张平江心情明显十分好,说话语气都很轻快。
接下来一路李芬芳说话内容都是什么算高调什么算低调,没有教张平江怎么为人处事,只叫他注意点。
...
李芬芳23岁生日,大早上被张平江接到城里过生日,自行车是他们自家的,张平江还稍微改了后座,让后座坐起来舒服些。
本来媳妇生日当天他要上班,提前换班,把媳妇生日这天空出来。
“这件好看还是这件好看?”李芬芳挑了两件衬衫,一件是白的,一件是颜色偏暗沉的粉色。
白色这件李芬芳有在县城里见过几个女孩这么穿,她瞧着很好看,村里干活嫌把衣服弄脏不穿,可以放城里,告诉张平江她的衬衫该怎么放才不会发黄。
粉色这件她也觉得好看,摸着衣料是棉的,不是很显眼,又能衬她肤色。
生日张平江的礼物就是带她在城里下馆子,买衣服,用他的零用给她买衣服,她别提多开心。
捡到钱就是这个感觉吧。
张平江不知道媳妇还能有捡到钱的想法,依旧豪气道:“都买,喜欢什么买什么。”
“我就买这两件好了。”李芬芳并不贪多。
比起张平江不经她同意给她买贵重礼物,她还是更喜欢他付钱,她自己挑。
两人是吃完午饭来买衣服的,买完衣服李芬芳就准备和张平江回宿舍了,她想试衣服。
“大江,你媳妇来看你了?”
“是啊老朱,我媳妇来看我。”
没想到在宿舍楼底下碰见了隔壁邻居,李芬芳有很长时间没来过城里,但绝对记得隔壁老朱,应该是同一个人。
之前尴尬的回忆又回来了,李芬芳本来是忘得差不多,现在……
尤其是张平江说过隔壁的回来,一般就是办事。
办了这么久事,还没结婚,像什么话。
朱中强的对象看着就和李芬芳不是一类人,眼里带着高傲,不像李芬芳现在,看着就像小媳妇。
两个女人没说话,都是两个男人在说,已经走上楼梯,朱中强说了句大江你还真有福气。
比起脸上敷粉的朱中强对象,李芬芳这长相都清纯可人起来。
张平江也客气回他一句,说他也有福气。
“要不要来我这里做客?我们买了水果。”到了宿舍所在楼层,朱中强邀请道。
他和他对象的确是提着水果来的,并不多,看着两个人应该能很快吃完。
张平江拒绝:“我们自己也买了,而且都是宿舍,长得差不多,有什么好做客的,我带我媳妇进去了。”
夫妻两人很快就进去宿舍把门锁上了。
隔壁的关门声在他们进来没多久也响了起来。
都带着水果过来了,李芬芳觉得可能不是办事,于是换起了衣服,先换上了白色的衬衫,低声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两个人都心里有数隔音多差,张平江声音也不高:“好看,我媳妇是女学生吗?”
“你别这样笑话我。”
“我没笑话你啊,我真这么觉得,好看。”张平江双手握住李芬芳的腰,把她带到怀里坐下。
李芬芳:“你永远说好看好看,我都不知……”
隔壁传来的声音,使得李芬芳猛然收声。
“你不许听。”反应过来,李芬芳捂住张平江耳朵。
隔壁怎么回事!听起来很故意!
李芬芳眉头一皱,耳朵却仔细听着。
之后换做张平江捂住李芬芳的耳朵了:“你不许学。”
这多难听,嚎起来和杀猪一样。
张平江的话李芬芳听到了:“我学什么啊……隔壁这样,我人都傻了,那男的看着也没多厉害啊,这女的亏不亏心?”
她第一眼看到朱中强的时候就觉得很虚,细胳膊细腿,尤其那腿,看着比他对象还细。
“傻,这种事亏心什么,老朱可能就爱听吧。”张平江不自觉还是把手放下来,搂着李芬芳的腰。
“隔壁怎么回事,能不能安静点了,上次还不是这么大声……不会已经换对象了吧?”
张平江和朱中强虽然是邻居,但是他对他的感情经历不是很了解,凭印象去想:“对象不知道,带回来的,我听别人说不是一样的。”
隔壁貌似到了,女的声音高亢,仿佛是花了所有力气,随后一切归于平静了。
李芬芳:……
“这种男的真恶心,没本事又虚荣心强,迟早被掏空!你怎么有这种邻居!”
张平江:“我又不能选隔壁邻居,而且我遇上他带女的回来次数真不多,我们基本见不到面。”
“恶心。”
张平江:“今天你生日,高兴点,别被这种人坏了心情。”
“你别和这种人学坏了,你学他,我马上就把你扔了,不要你。”
张平江:“我怎么可能学他,我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李芬芳:“这种人就该瞧不起……听声音可终于走了,不知道的以为宿舍是那种地方。”
“应该是他对象走了,他还没走。”张平江从脚步声听出来的。
李芬芳:“他怎么不走,路都走不动了?没用。”
张平江已经意识到媳妇在见到朱中强后就对朱中强印象极差,心想着下次媳妇在,朱中强主动搭话,他也不理好了。
李芬芳没了换衣服的心情,下午就要回家,想着干脆回家再换衣服,在家里洗干净晒干再让张平江带过来。
夫妻两人下午四点的时候出门,张平江准备带媳妇去买糕和熟食,他买鸡蛋糕的地方就是专门做糕点的,看看媳妇爱吃什么,买回来带家里去吃。
就说夫妻两人刚出宿舍门关门,隔壁门就开了,朱中强站在门口:“你们打算去吃晚饭吗?大江媳妇以后是要住宿舍里了?”
张平江没有那么傻,听了朱中强的话,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语气更加冷淡:“没,我媳妇就过来陪我一天。”
李芬芳躲在张平江身后,感觉到这男人暗中打量她的眼神,差点就想瞪回去。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可以把这个男人戳无数个窟窿出来。
“在城里待着多好,乡下日子不方便,弟妹你说是吧,你在城里住着,还能顾着大江,一个男人在外面过日子不方便,有媳妇当然媳妇陪着更好。”
这是劝李芬芳住城里呢,李芬芳差点就吐了。
要不是怕这个人在单位对她男人使坏,她早就一唾沫过去,不对,不能吐唾沫,他不配!
张平江:“宿舍我就上班不能回家的时候来睡个觉……老朱你是大忙人,除了偶尔带对象过来,平时也见不着,想来不晓得我除了晚上开车和长途,都是回家里住的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张平江牵着李芬芳的手离开,李芬芳憋到确定那个男的不在也不会跟过来:“人模狗样,不对,狗都比他好,真是见到谁都要发.情,恶心。”
张平江的心情同样好不到哪去,但今天是他媳妇生日,他当然要哄她开心。
李芬芳被哄了会儿,脸色好点:“如果他还在你隔壁,我就不想来你宿舍了,你要接我来城里玩的话,我们就在城里玩,不回宿舍。”
“都听芬芳的,他在我就不会带你去我宿舍。”张平江并不怕朱中强,不过朱中强是城里人,家里在本地也是有不少关系,和运输队的领导更是有亲戚关系。
他肯定要早早教训他,解决了这个麻烦。
李芬芳心情来到糕点店就好很多了,尤其糕点居然还能免费品尝,她心情就更好了,吃了几样,选择了她最喜欢的绿豆糕。
...
从张梅丽家里出来,李芬芳就在家里做饭等着张平江回来。
张平江回来,她直接问了:“听说我们这里要挖水库,真的吗?”
如果不是梅丽姐告诉她18-40岁的万岳镇男人,除了有病和在外面读书的都必须去,她可能就不把这事放心上了。
张平江:“嗯,真的,我刚回家碰到我爸,他和我说了,叫我请假,说我两边没办法都顾着,请假请段时间挖水库。”
李芬芳:“怎么要去挖水库,你能不去吗?挖水库多累,身子骨不好的就要倒下去了。”
“水库这个挖了是有好处,没办法,谁叫我还是万岳镇北水村人,我两个哥哥户口都在城里就没事……挖水库而已,不是遭大罪,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去,建业几个都去,卫阳都给叫回来了。”
“这算怎么回事,你们单位还能答应?”李芬芳听了简直难以相信。
张平江:“答应啊,这水库修建也有城里领导的意思,他们之后会去找单位说,反正万岳镇的要去,别的自愿,一般人都愿意去的,一天给20工分,还有粮食发。”
李芬芳:“挖水库很辛苦,以前犯罪的才去干这么苦的活。”
张平江:“没事,我比其他人好多了,我力气大。”
李芬芳:“你力气大是不是代表你要做得更多?”
张平江:“芬芳,我还会开车,你想想没准中间就要我运个石块的,我不就有机会偷懒了。”
“说的也是,你还会开车,肯定需要开车的。”李芬芳这才想开不少。
男人们忙挖水库,女人们就是准备午饭,田里的活也是暂时都交给她们了。
...
“梅丽姐,你还给姐夫炸丸子啊,这天多热,吃得不口干吗?”男人们挖水库第一天,中午不回家,烧汤烧饭的活还没轮到李芬芳和张梅丽,她们两个连午饭时间也在一起了。
见张梅丽在炸豆腐肉丸,李芬芳问道。
张梅丽早就说了是炸给她男人的,所以李芬芳只是疑惑。
她家男人早上走的时候,她让带上大水壶,夏天口干舌燥的也难受,水库那边肯定有水的,她就叫他多接点,不要渴了才喝水,渴了喝水容易急,急了就容易呛到。
张梅丽:“你姐夫就好这口,挖水库多累,人该补着,男人们这么多,做饭菜的还能都顾到荤的?肯定是沾不了荤腥,我给他做好,中午送过去,这样他也能吃得高兴,下午有力气干活,我还给他带我在井水里湃过的银耳汤。”
“梅丽姐,我也回家去,我家平江胃口大,我怕他吃不饱。”李芬芳真的要捶自己脑壳了,没有梅丽姐提醒,她都没注意到午饭这事。
张梅丽:“你回家去吧,准备点菜,饭不用准备了,饭是管够的,把饭盒带过来,银耳汤我这里还有剩,现在把剩下的浸着,你带饭盒过来给你装上。”
李芬芳:“谢谢梅丽姐,我这就回去,梅丽姐你等我会儿,我动作快的。”
大热天李芬芳着急,跑着回家的,没有先进家里,而是先去的菜园子,摘了几个茄子,几颗青菜,还有一把葱,回家脸上已经全是汗水,拿毛巾擦了把汗,李芬芳就去炒菜了,两个锅一起烧热,两把铲子。
鸡蛋打了三个和葱炒,茄子青菜各是一道菜,味道闻起来很香,李芬芳做好了赶紧装饭盒里,还记得再带一个饭盒装银耳汤。
等李芬芳过去的时候,张梅丽的确已经准备好了,见她一副要被晒晕过去的样子,叫她先洗个脸喝口水再走。
李芬芳洗了脸,好了很多,和张梅丽去挖水库的地方。
挖水库的地点没有村民住,只是属于万岳镇,不属于任何一个村子,两人要走比较长一段路才能走到。
李芬芳:“这个时间点差不多也是送饭过去的时间,我们去没什么问题,肯定也有别的人去。”
“梅丽姐,我也不知道他们被分在哪,如果人太多该怎么找?”
“分地方,各个村分好了,我能找到北水村的,你没认识几个男的,我认识,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个是我们村的,看出来就好找了。”
两人也是第一次来水库,不清楚实际情况,但张梅丽根本不担心。
看梅丽姐这么放心,李芬芳也不愁找不着人了。
张梅丽:“我炸的丸子要是被俩小孩看到,指不定怎么闹着要吃,还好把他们放爷爷奶奶家了。”
“梅丽姐炸的丸子是好吃,不光小孩馋,我都馋了,我没梅丽姐你这么细心,回去炒了青菜茄子和鸡蛋,鸡蛋也不下饭,但是在着急,这个又快。”
张梅丽:“要不是我家没饭盒了,你直接来我家做菜就行,另外两个饭盒我给我家那位带上了。”
李芬芳:“还好梅丽姐你提醒我了!我连饭盒都没给我家平江带上,早上就让他带个水壶,我以为那边有。”
实在太久没遇到过这种需要在外面吃饭的劳动,李芬芳两眼瞎。
要不是梅丽姐在,她家男人中午吃饭还要等别人吃完,问别人借。
想到这里,李芬芳脸色都有些发白。
“这么多人,肯定要自己准备,你不记得平江还不记得吗?”
李芬芳:“他比我还缺心眼,根本不怎么参加劳动,现在我们秋收春耕不都中午在家里吃的吗?如果我这会儿没带,我家平江该要饿肚子了。”
张梅丽安慰:“这不可能的,你忘了还有**叔呢,虽然**叔岁数已经超了,但肯定也在水库,有他在,平江就不会饿着。”
“谁知道能不能顾得上,梅丽姐,我下午给你带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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