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游走飞驰,失望与希望同生覆灭,终于还是期待着她的态度转变,期待着她困了能自然靠在他肩头,饿了能对他低低道一声,而不是现在两两无言。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唐离看他眉眼微蹙,以为他有什么烦心事,小声道,“突厥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吗?”
突厥今日来犯边境上至朝堂下至百姓,四处都是闹得沸沸扬扬传来传去,连她久居深宫几不外出的都知道了几分,她以为萧眠还在为此事忧心,便无意中问了一句。
“嗯,突厥的事情确实难办,不过终究也会处理得当。”萧眠温柔回道,忽然意识到她这是在关心他,心底没来由的高兴起来,情不自禁的握起了她的手,唐离一愣,瞬间忘了挣开,“怎么了?”他见她眉宇间皆错愕,唐离纤长的睫羽微微垂下,低声说了句,“你把手放开吧。”
萧眠很不情愿地松开了手,唐离淡淡提醒道,“朝廷事务很多吧?”言外之意又是要赶人了。
萧眠方才涌起的喜悦又被泼了盆冷水,兴致全无,闷声嗯了下,但偏偏就是赖着不走。碰巧萧云在后花园玩耍,看到他们二人后十二开心,喊着要皇娘娘过来一块玩堆雪人,萧眠刚要说不行,唐离本就体寒,怎么能碰雪?可话还未出口,唐离就起身过去了,他不好搅了她的兴致,便吩咐宫人送副雪狐皮手套过去,免得她冻伤手。
不一会容眉也跑了过来一块玩,唐离心知他们之间又要闹事,便有意将两人隔开,不料两人眉眼冲突不断,最后容眉忍无可忍一手团了个雪球扔了过去,正中萧白脑门,萧白也不甘示弱,飕飕团着雪球直打她脑袋,两人交战陷入白热化,连唐离都被误伤,身上中了很多雪球,但看着他们的样子,还是哭笑不得。
她隐约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是这般肆无忌惮的玩耍,老八那时候还不知道让着她,她总是被欺负,肿着脸找父皇出气,老八因此总是挨罚站,却也是不服气,毫不示弱道,“九妹你总找父皇算什么?”
“那你总欺负你九妹算什么,你怎么不去欺负老大?恃强凌弱,老八你是男子汉吗?”父皇听了厉声呵斥他,老八听了之后果然耷拉着脑袋跟酱茄子似的,点点头说自己知道错了,再也不欺负九妹了,非但不欺负,以后还处处偏袒她,连好吃的好玩的都必须分给她。
可这个最疼爱自己的哥哥,终究还是去了。唐离思及往事就会心痛,容眉见她脸色很是苍白,疑惑道,“阿姐,你怎么了?怎么脸那么白?”
“皇娘娘长得漂亮才白,你看你跟块黑炭似的。”萧白反击道,一个雪球趁她不注意飞过,不偏不倚正中她眉心。
容眉努力,当即就要掳袖子揍他,唐离拦都拦不住,两个小孩子在雪地上滚来滚去打斗不休,最后在旁边宫人的拉扯下才分开,唐离心疼地看着他们,容眉脸上多了几道红印子,而萧白则是大半张脸都被拳头打肿了。
唐离不禁扶额,孩子下手没轻没重她也不好数落,只是这么两人一直都使气也不是什么好事,心里正发愁,萧眠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看到面前形势后当即明白了因果,十分严厉道,“白儿,跟容眉道歉。”
“我不。我脸都被她揍肿了。”
“活该,谁让你打我脑袋。”
“那谁让你打我脑门。”
“我乐意。”
“你卑鄙。”萧白说不过她,冷不丁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唐离听了有些哭笑不得,摸着容眉的头道,“小眉,白儿是无心之失,你和他和好好不好?”
“他就是故意的,我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脑袋他就专门砸我脑袋,我要是说我不愿意被打脸,他是不是天天要打我脸?”容眉反驳得有理有据,让一旁的萧眠都不禁侧目而视,对这小丫头的伶俐都生出几分佩服来。
他咳嗽了一声,试图劝萧白,“白儿,容眉按照辈分算是你皇姨娘,你怎么能欺负皇姨娘呢?”
“怪不得她这么凶。”萧白毫不屈服,对容眉扮着鬼脸。
容眉叉腰,“再凶也比你厉害。”
眼看二人又要打起来,萧眠和唐离急忙一人一个把他们拉开,唐离哄萧白说殿内有吃的,他这才变脸似的喜滋滋跑到殿里去找吃的,留下容眉和他们面面相觑。
“阿姐,我要跟你说个事,姐夫你也听着。”容眉小小年纪眼下却换上一丝不苟的表情,令唐离都生出几分好奇来,仿佛她要宣布什么天下大事一般。
萧眠觉得这声姐夫很中听,而且还是当着唐离的面说的,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不过唐离侧重点好想不在这上面,并没有一丝表情变化,又隐隐让他些许失落,不过转念一想,她必然是坦然接受了,否则肯定不乐意。
“我想要找个师父练武。”容眉一板正经道。
“呃”唐离愣了下,“小眉,你练武做什么?”
“报仇,我要向仙界报仇,还有顺便把那个小胖子揍老实了。”容眉说的义正言辞,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你年纪还小,报仇的事情等长大了再过商量不迟。”萧眠沉声道。
“不,我就要学。”容眉的语气斩钉截铁,十分笃定道。
唐离看了一眼萧眠,眉眼中带着淡淡的愁绪,萧眠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容眉,他本以为最近天寒地冻以她的脾气会学着学着便废了,不料她竟然以出奇的毅力日复一日地坚持了下来,紧接着,十几年一晃便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