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家豪门长媳离家出走,一经劝和奖金八百万的广告在电视台黄金时间打得风生水起,除此之外,在其余报纸杂志上第五只也纷纷买了广告位的头版大图外加整版页面。
在一天50万的土豪广告投放下,除开因为补觉没看电视,又因为心情不好没有看报的宇文鸢自己,其余人看见他简直就像看到了直立行走的人民币,外加随处移动的金娃娃。
“李教授,之前跟你们研究室要的资料真的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我的教学进度根本就完不成,下周三之前必须汇总给我。”宇文鸢这头小绵羊不知情的抱着一沓资料,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走进了联排办公室这个狼窝,“还有周老师,我下周要请两天假,这是到时候上课要用到的教案,又得麻烦你了。”
李教授人站在饮水机边,正在往积水桶里倒隔夜的茶叶:“哟,宇文,你今天终于舍得脱中山装,穿点儿现代人的衣服啦,这件防晒衣挺潮的,回头链接发我一下啊。咦,你脖子怎么了?”
“出去采样,被树枝挂了一下,没处理好有点发炎。”宇文鸢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包扎,幸好遮得严严实实,这样别人就分不清究竟是树枝挂的还是小婧咬的。
“你这两天还有空出去采样?别是小两口打架抓的挠的吧,你家那个听说脾气不太好,真吵急了动手也是难免的。不过咱们男子汉大丈夫犯不着和女人计较,晾她两天知道认错就行了,日子总是要接着过下去的嘛。”
“宇文教授,听宿管说你搬回来住了?这么看咱们学校给老师配教师公寓还真是挺人性化的,以后吵完架就离家出走,回来一个人冷静冷静,也算是个小的避风港了。”
“但是在避风港里边儿待久了也没意思,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有位伟大的哲学家曾经说过,我们当下所经历的一切,正是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候,正所谓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宇文鸢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从眼头到眼尾逐渐眯成一条闪烁着迷茫的细缝: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奇怪,边跟自己说话还边挤眉弄眼的,简直像是在搞传销。
“宇文,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家里不缺钱,所以平时对什么事情都看得淡淡的,评奖评优涨工资从来不去积极争取,但还是没想到竟然能有钱到这个份儿上,真是刷新了我的三观。”
李教授一手拿着冲洗干净的玻璃茶杯,一手老干部附体似的拍了下宇文鸢的肩膀。
“你说咱俩共事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有点儿交情了吧。你看能不能帮个忙,这个说客让我来做,到时候八百万咱两二一添作五,或者二八开也行,你八我二够实诚了吧。”
“有钱也不是我的,我只不过是在他们家做过几年家教而已。”宇文鸢听得不明觉厉,还以为是第五婧拍卖会上10亿买块瓦的破风波还没有过去,于是顺口敷衍道,“人家年轻漂亮又有钱,怎么会看上我这么个老男人?别在这儿做白日梦了,备课去,不然下周一抽查教案看你怎么交得上。”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你居然还要对朝夕相处的同事隐瞒?我真是看错你了。”李教授带着怒意把茶杯狠狠的搁到桌面上,“虽然我对你为了投身教育事业甚至不惜自毁前程的行为感到由衷的钦佩和感动,但这并不是全市人都知道你和第五婧有一腿,然后你还要来骗我们说那只是你学生的理由。你到底拿不拿我当朋友?”
周老师转过头怜悯的看了宇文鸢一眼:“宇文教授,你这两天是不是没看电视?”
宇文鸢点了点头,眉宇间也的确显得有些憔悴:“这两天有点累,一有空就补觉去了。”
“难怪你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你现在可出名了,只要一到黄金广告时间,第一条播的广告就肯定跟你有关。”周老师神色复杂地给他递了份儿报纸,“具体是些什么内容你自己看吧,第五家果然不走寻常路,领教了。”
自己家主床上那点事儿都有脸拿出来广而告之,被男人甩了不偃旗息鼓,息事宁人,居然还兴冲冲的跑去买广告滚动播出,简直堪称无耻楷模。
打开报纸,头版是当日主要新闻的视导图,二版则是一整版的巨幅悬赏广告,悬赏内容主要围绕“豪门落跑小娇妻”和“八百万巨额悬赏金”。
宇文鸢的手抖了一下,愤怒,屈辱,尴尬的神色走马灯似的在眼里闪过,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这好像一直就是第五家一贯的行事风格。
怕什么来什么不过只是开始,自己要是再学不会听话,接下来就不会只是这样的打打闹闹了。
“小婧还没长大,办事儿总是孩子气,大家看笑话了。”宇文鸢把展开的报纸按先前留下的折痕重新叠好,递回给周老师,“一点小事儿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我说你怎么辞职辞得这么急忙急慌,原来是把生**验够了,急着回去继承自己该继承的啦。”李教授单手插在裤兜里,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羡慕,“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像你这么壕,不开心就抱着几十上百亿的古董在那砸着听响玩儿。”
“这么好的运气,给你要不要。”宇文鸢简直气到胸闷,“我接下来都要请假,资料周末必须加班给我。”
说完直接扭头甩手回了办公室,连关门的声音都比平时要响得多。
他向来都是中央空调,待人接物彬彬有礼,极少在人前动怒,更别说是在相处多年的同事面前了。
“这是怎么了,跟他开两句玩笑还真生气了啊。”李教授有些愤愤不平,“难怪第五家肯开这么高的价格,这家伙的脾气古怪起来还真是难搞。”
“他不愿意。”周老师看着宇文鸢的背影扶了下眼镜,“看样子是被气得不轻,估计又请假回家吵架去了。”
“不愿意还跟人家同居,收人家那么贵的礼物?搞毛啊,骗财骗色这是渣男行为好嘛。”李教授瞬间化身道德楷模,“宇文我还是很了解的,这种事儿他绝对干不出来。”
“有时候同居不一定要愿意,礼物也不一定需要主动收,很多事都是没得选的。”周老师叹了口气,仿佛过来人一般,“你们这些说风凉话的人啊,都是没遇到人家的境地。”
手机在桌面上响了又响,一连震动了好几分钟,才被宇文鸢满脸嫌弃的接了起来。
“老师,你为什么把我给拉黑了?换号给你打电话你还不接,你现在哪儿,在做什么,是不是背着我在和别的女人幽会!”
陌生的电话号码接通后传来的声音果然属于第五婧,她张口就是一连串凶巴巴的质问,放在此刻简直像是火上浇油。
“小婧,现在是上班时间,我在工作。你一直这样打电话我的灵感都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那你给手机开免提,就放在旁边,让我听见你在干什么。”第五婧这才松了口气,“我真的好想你呀,离开一天就想得不行,虽然跟你待在一块儿你动不动就要气我,但是我觉得很安心,看见你就困,想抱着你睡觉。”
面对这一类的虎狼之词,宇文鸢早已见怪不怪。
“在决定要不要开免提之前,你好像还有一件事需要跟我解释。”他翻了页手里的文件,“那个广告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砸过你一百亿的古董?”
“那我不知道,都是老只去干的。”第五婧推卸责任推卸得飞快,“黎清出的主意,让我们想个法子把那块破瓦片已经被砸了的消息放出去,好吓一吓对方让他们露出破绽。”
“放消息的办法有这么多种,你们却偏偏只针对我。第五婧,我不记得自己有挖过你们第五家的祖坟啊,有必要这么羞辱人吗?”
“你还在生气呀?”第五婧弱弱地缩了下脖子,在这个世界上,能让她怕的人大概也就只有宇文鸢了,“我以为你原谅我了呢,那天明明抱着人家舍不得松手。”
“你到底是我带大的,在我面前发病我不能不管。”宇文鸢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被抓出来的一道又一道抓痕,眼神复杂,“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会接受你,十二年了,我用自己这一生超过1/3的时间也没能教你学会什么是爱和尊重,真是失败。”
“我爱你啊,我怎么不爱你了,老子打个拳都要把时间调到晚上,白天一有点空就打电话给你,我特么怎么就不爱你了。”第五婧简直被气到恶龙咆哮,“我也没像萧景逸那个王八蛋一样拿链子把你锁床上,算计你爹,算计你妈,拿你青梅竹马威胁你啊。”
宇文鸢面无表情:“打拳把时间调到晚上是因为白天不开赛,不算计那是因为我没爹没妈没青梅竹马。”
第五婧:……
虽然听起来很惨,但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儿。除了自己,老师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除了黎清,他再也没有朋友。